加载中…
个人资料
快乐的行者
快乐的行者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55,520
  • 关注人气:162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雪儿(下集——第十八章)

(2012-04-20 21:20:55)
标签:

雪儿

分类: 长篇小说《雪儿》连载

 

    重庆的春天,别有一番模样。

    种在重庆大街小巷边的黄桷树,在春天发出鹅黄的新叶,阳光从上面透下来,整棵树都发出鲜嫩的光。通过黄桷树枝叶间的缝隙,还可以看见蓝色的天空。

    雪儿离开晶晶公司那几天,重庆春季房交会正好在远离重庆主城70多公里的合川区进行。本次房交会正好开在中国房地产市场回暖之际,因此它像一场及时雨,给重庆的房地产商带来了一次新生的机遇。

    陈沉的红运房地产公司经过精心准备,过去没有卖出去的红云小区楼盘经过重新包装后,在房交会上闪亮登场。因为红云小区环境优越,轻轨五号线的一个站台就建在小区旁边不足200米远的地方,更加上陈沉对市场的判断不像他父亲那样乐观,他愿意向下调整房价,因此,房展会上红运房地产公司的展厅前人气高涨,不少持观望态度的购房者看见红云小区后就有了购房的冲动,建筑面积每平方米8600元的均价实在是一个诱惑,这些人纷纷出手,忙碌的场景另好多参展商羡慕不已。

    房交会持续四天,陈沉就在合川住了四天。关键时刻他要到现场亲自督战,他喜欢看见资金在签订的一份份合同中快速回笼。四天时间中,陈沉每天上午和下午一定要去展厅待一阵。看见销售图版上红色的小旗帜越来越多地占领了一个个小窗口,他的脸上就有了藏不住的笑容。

    这个春天就像收获的秋天一样,陈沉特别忙,忙得来都没有时间想雪儿了。直到房交会的第三天,陈沉才想到了要让她看看他的销售业绩,于是拨通了雪儿的电话。雪儿还没有接听时,陈沉的另一部电话响个不停,是一个朋友来的。为了给朋友的朋友争要一些优惠,朋友打电话找到陈沉。

    那个时候,陈沉又忘记了雪儿,他陪朋友到展厅签了合同。看看时间不早,又陪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去酒楼喝酒。

    有一些关系不单纯是买卖关系那样简单,优惠了人家,还得笑着脸陪人家喝酒,表示自己对朋友的一份情谊,而这份情谊对他从事房地产事业也是有用的。

    就这样,红运房地产公司平均每天都有一百多套房子卖出去,而陈沉每天都要笑吟吟地陪着一批又一批客人进出于合川一家家高档酒楼之间。

    房子卖得越多,陈沉就越想给雪儿打电话,但几次打过去,雪儿都没有接。

    陈沉很累,不仅因为卖房子,也不仅因为喝酒,更重要的还在于雪儿老是不接他的电话。

    雪儿的高傲对自负的陈沉打击不小,越是这样,陈沉陪朋友喝酒就越多,整天处于兴奋和狂饮后的醉态之中。

    这天晚上,当陈沉在他下榻的华帝王朝大酒店一觉醒来的时候,酒意跑了,但清醒过来的陈沉更觉得委屈了。今天他给雪儿打过好多电话,可是不知道雪儿为什么都不接他的电话。他想,等到他明天回到重庆后,把卖房子的业绩拿给雪儿看,他相信雪儿一定会像他那样高兴的。

    陈沉哪里知道,雪儿在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后,已经带着一颗破碎的心,离开了重庆去了成都。

    房交会结束的当天午夜,陈沉回到了重庆——自己的别墅。回来后的陈沉立刻又给雪儿打电话,雪儿的手机关机。第二天醒来,陈沉再打,还是关机。陈沉看看时间,已经十点过了。联想到几天来都没有联系上雪儿,陈沉隐隐约约感到有点不妙。他立刻把电话打给父亲,问雪儿的情况。父亲告诉儿子一切都正常,没有关于雪儿的情况。可是,当父亲听见儿子说几天都联系不上雪儿的时候,晶晶公司的老板也觉得奇怪了。

    放下儿子的电话后,陈总把电话打给雪儿,同样是关机,陈总又把电话打到了雪儿的办公室。接电话的人是飞雁。

    “我找雪儿。”很平静的声音。

    飞雁听出了陈总的声音,但她没有吭声。

    陈总道:“你是飞雁吗?叫雪儿接电话。”

    “陈总,雪儿已经走了啊!”

    “走啦?她不在办公室吗?”

    “不在。雪儿不是已经走了吗?”

    “走啦!雪儿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

    “陈总,你不知道雪儿辞职了啊?”

   ……,辞什么职——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马上现在!”

 

    晶晶公司陈总办公室门外,高挑的飞雁站在那里,清理了一下思路,然后伸出手轻轻在那两扇厚重的门上敲了两下,不等回答飞雁就推门走了进去。

    陈总微微发福的身体坐在办公桌前的摇椅上,看见飞雁进来,他动了一下身体,但没有叫飞雁坐,就让她立在他宽敞明亮的办公桌前。

    “陈总。”飞雁轻声道。

    陈总没有应。

    飞雁站在那里,居高临下俯瞰着自己的老板,觉得有点非礼,就把目光移到了桌面上的国旗上。

    “雪儿走哪里去了?”

    “两天前雪儿不是辞职了吗?她还写了一份辞职报告。”

    “辞职报告——”陈总终于静不住了,所有的变化都反应在他脸上跳动的肌肉上。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是他听清楚了,雪儿辞职走了。

    飞雁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只要能不说话她就尽可能不说话。飞雁知道雪儿辞职意味着什么,所以害怕他们会把雪儿的辞职归罪在自己身上。

    平时很少抽烟的陈总拿出烟给自己点上,然后才叫飞雁坐。陈总做的这一切都是在平息自己心中的不安与激动。

    “飞雁啊,你和雪儿是好朋友,她辞职这样重大的事情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呢?再说晶晶公司是我的,我没有放她走,她为什么走了?”

    听到这句话,飞雁想到了雪儿给她讲的那个关于陈沉父子和李佳之间的荒诞故事,脸倏地就红了。

    看见飞雁红了脸,陈总仿佛发现了什么,问飞雁: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没有。雪儿辞职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

    离开晶晶公司前,雪儿写了一份辞职报告,还有一张给陈沉的债务欠条,雪儿是叫飞雁亲手交给陈总的,可是飞雁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陈总,就耍了个心眼,把欠条偷偷放进雪儿的抽屉,把辞职报告给了雪儿的顶头上司——财务部副主任李佳,她认为那样做也是合乎情理的。至于李佳怎么给陈总,就不关她飞雁的事情了。谁知道李佳看见了这份辞职报告就不动声色地把它扣了下来,锁进了自己的抽屉。李佳恨陈沉,同时又嫉妒雪儿,她知道这份辞职报告是打击陈沉的最好药方,于是要把这个消息尽可能地封锁下来。李佳明白要是陈沉知道了,他就不会呆在房交会现场,他会立即去找雪儿,并想方设法让雪儿回心转意。但是,假如雪儿辞职的消息晚一些让他们知道,事情的变数就很多,雪儿回来的机会也就很小,所以当她把雪儿的辞职报告锁进抽屉后就装得没有事情一般,甚至还悄悄承担了一些本来该由雪儿来做的事情。

    陈总办公室里是一阵死寂的沉默,突然,陈总扬起头来看着飞雁,用一副怀疑的口吻说:“你事先知道雪儿辞职!你们有事情瞒着我!”

    “我没有瞒陈总,我以为陈总知道了的。因为雪儿走之前写的辞职报告当天就交给李佳主任了。”

    这个时候听见李佳的名字,陈总立刻就感到了事情的复杂性。

    雪儿的辞职报告是飞雁交给李佳的,但飞雁给陈总说明的时候故意隐瞒了一个“我”字,让陈总误以为是雪儿自己交给李佳的,于是就来不及责怪飞雁了。

    “这个消息在公司有多少人知道?”

    “这个我不清楚。反正在下面我没有听见有人在议论雪儿辞职的事情。”

    “保密工作真的是做得好啊。”陈总心里又在想,这明明就是对他在进行保密。停了停,陈总吩咐飞雁道:“去把李佳叫来!算了,你走吧!这件事情下去后就不要说了。”

    “不会的。”

    “请等一下。”

    飞雁停在屋子中央,感到了不适应。因为陈总的语气有了很大转变,竟然使用了一个“请”字。

    “你有雪儿的消息吗?平时你们是这样好的姐妹,应该知道雪儿到哪里去了啊。”

    “雪儿好像——好像到成都去了。”感受到陈总的诚意,飞雁不敢再说假话。

    “今后有雪儿的消息就直接给我汇报!”

    “一定的。陈总。”

    陈总轻轻一挥手,飞雁转身出了那道双开门,但她没有看见陈总盯住她背影的眼睛已经有了一丝怒容。

    飞雁走了后,陈总掐灭了半截香烟,然后抓起电话。

    几分钟后李佳走进来,站在刚才飞雁站过的地方。

    走进来的李佳在陈总脸上看见了她很不愿意看见的表情,这张面孔告诉她,雪儿那件迟早要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但李佳还是很镇静,她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捕捉到了一丝香烟的味道,于是关切地问陈总:“陈总你今天又抽烟了,这对你的身体不好。”

    “坐下来。李佳你知道公司里最近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不知道。是生产上的还是财务上的?”

    “雪儿的事情!难道你不知道?”陈总装不下去了,他把刚才想给飞雁的怒容转到了李佳、就是自己的情人身上。

    “哦!雪儿辞职的事情。我知道我知道,星期二下午,飞雁交给我的,说雪儿想要辞职。当时我马上就到你办公室,你不在。那份辞职报告还放在我抽屉里,这两天忙着就忘了。”

    “你就这样忘记了?这样重大的事情!李佳我给你说清楚,你完全清楚,雪儿辞职意味着什么?”

    “我以为雪儿只是想出去耍几天——”

    “耍几天?放你妈的屁!有写辞职报告耍几天的吗?简直荒唐!我问你,雪儿辞职你没有找到我,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你为什么不亲自去问问雪儿为什么要辞职?没有找到我,你为什么不把报告交给主任,你一个副主任啥子事情都敢揽,这个公司难道你可以做主吗?”

    “我以为你们知道。”

    “知道个狗屁!”陈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你是啥子居心?胡球扯!你给我滚!滚!”

    李佳转过头去,泪水从她脸颊上滑落下来。

    自从陈总喜欢李佳以后,李佳从没有受到过这般待遇。这个几乎可以做她父亲的男人,平时对李佳总是细心呵护。今天陈总这样骂她,让李佳感到了委屈。想想雪儿的离开又不是自己的错,她只是想看看陈沉因为失去雪儿而痛苦,别的也没有多大的坏心肠。因此李佳哭诉道:

    “雪儿辞职关我什么事情?又不是我要赶她走的。你也不去找找雪儿辞职的原因,就知道在这里骂人,还是一个男人吗?再说啦,星期二假如你在办公室,看到那份辞职报告你难道就能挽留住那个人吗?人家要走是人家的事情,关我什么事情。雪儿走了要我来背黑锅!你太欺负人了!”

    看见李佳眼泪婆娑的样子,又想想她说的也有些道理,陈总的心就软了:“好了好了,今天我不给你说了。你们女人就晓得哭!难看死了!去把雪儿的辞职报告拿来!”

    几分钟后,一只手推门走进陈总办公室,这只手拿着一个装有雪儿辞职报告的信封。

    这个走进陈总办公室的女人并不是李佳,而是飞雁。李佳在陈总那里受了委屈,眼睛还红着,她不想看见陈总,于是就把那天飞雁交给她的报告又交还给了飞雁,让她给陈总。

    雪儿的辞职报告装在信封里,里面鼓鼓囊囊还有一串办公钥匙。

    陈总用这串钥匙在雪儿办公桌抽屉里找到了雪儿写给他儿子的一张欠条:

 

    “因为我弟弟生病住院,201110月借重庆红运房地产公司陈沉人民币6万元整(陆万元),本金还清以后再结算利息。雪儿”

 

    这是一张用便签纸写下的欠条,很多重要信息都没有说清楚,这笔钱是一次性还,还是分期还,雪儿都没有写。其实这不是雪儿故意要含混,实在是雪儿想不出自己在短时间里有什么能力来兑付这个承诺才写得这样含糊。“但我一定要还清的!”这是雪儿写欠条时说给自己的。

    陈总看完这几行字,眼睛马上就落到了便签下面几个因为浸泡过水渍而留下来的痕迹上。这个阅历很深的男人一看就知道雪儿在写这张字条的时候内心充满了痛苦和哀伤,她落泪了。

    雪儿为什么那样痛苦?为什么突然不辞而别?他一点也猜不到。之前不是好好的吗?工作上他从来没有给过雪儿压力,生活上,雪儿的弟弟虽然疾病在身,但不是一直在医院治疗吗?难道?难道是她弟弟的病情恶化了?

    正在陈总满脑子乱糟糟的时候,陈沉急匆匆赶到他父亲的晶晶公司。

 

 

    两个人刚见面,父亲就把雪儿那张欠条递给了儿子。陈沉刚刚看完,甚至还没有发现雪儿流过泪的痕迹,几下子就把那张条纸撕得粉碎。六万元对于陈沉来说算什么呢?刚刚在房交会上卖出去的600多套房子,带给他的净利润至少在5000万元以上,即使红云小区剩下的房子一套也不卖了,这个楼盘带给他的利润也不会少于2800万元。

    陈沉不差钱,他要的是雪儿。

    “雪儿到哪里去了?”

    父亲说:“谁知道呢?莫名其妙的行为!一个连基本礼节都不懂的人,很让我失望!”

    “是不是她弟弟出问题了?”陈沉问。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谁知道呢?听说雪儿好像到成都去了。”

    自己的女朋友莫名其妙辞职了,他父亲作为这家公司的老板还一点不知道,甚至连雪儿的行踪也一点不清楚,陈沉生气地盯了父亲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在晶晶公司办公大楼前,陈沉气冲冲上了自己的奥迪。

    追求雪儿,陈沉最大的收获是在不断改变着自己,过去爱慕虚荣的他整天开着父亲的奔驰房车出入于各种社交场合,被雪儿奚落过几次后,现在他一般都不动那辆房车了。

    虽然多年不良的社交生活养成的坏习性,让陈沉在许多方面依旧放荡不羁,可是在他的朋友看来,陈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是涅磐了。

    离开晶晶公司,陈沉驾车来到璧山县医院住院部。刚把车停好,他就奔五楼的血液科。去年秋天他来过这里,雪儿写给他的那张六万元的借条,就是那次陈沉偷偷为雪冬生续交的治疗费。

    经过护士站时看见一个年轻的护士,陈沉问人家:“雪冬生在吗?”

    正忙着准备为病人输液的护士回答:“不在了。”

    “死了!?”

    那个小护士抬起头看了陈沉一眼,很不舒服地顶了一句:“走了。没有死。”

    “病好了?”

    这个穿一身水红色护士服的小护士,这时把一直弯着的腰直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怪异的人:“雪冬生已经出院了,好像是前天。”

    “他的病好了吗?”

    “病好没有好我不晓得,你去问问医生就知道了。”

    陈沉没有去问医生,他来到雪冬生曾经住过的5-05”病房,看见雪冬生住的1号床位已经换成了一个更加年轻的生命。陈沉就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稚嫩而苍白的脸。他想把那张脸幻化成雪儿弟弟的模样,直到陪护那个孩子的家人出来问陈沉时,他才从幻觉中醒了过来。

    雪儿活生生这么一个大人,不可能就此人间蒸发。再说,雪儿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就悄然离开他的。她走了,其中一定有问题,并非像他父亲说的“是一个不懂礼节,让人失望的人”那样简单。

    离开医院时已经中午,陈沉来到他为雪儿父亲和弟弟买的那个小房子。站在门口,陈沉敲了一阵,但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世界安静得好像所有的人都死绝了一样。

    伤心气绝、又灰溜溜的陈沉不知道这天自己都在忙些什么?昨天这个时候,他还在合川自己下榻的华帝王朝大酒店里谈笑风生地接待了一些朋友,晚上换了一家酒店,把参加房交会的公司员工召集起来,举行了一台晚宴慰劳大家。那些热情的场景和现在的落魄样子比较起来,他陈沉还算一个人吗?

    想到这些,陈沉心酸酸的红了眼圈。

    房交会凯旋,他本来是找雪儿邀功的,没有想到自己爱上的女人招呼都没有打一个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垂头丧气的陈沉在路边一个小超市随买了些吃的,回到车上填了肚子。他还要去找雪儿,不找到雪儿,他的生命就安静不下来。

    陈沉继续开车,方向是雪儿农村的家。

    雪儿农村的家他没有去过,但知道他们家住在什么地方。

    陈沉爱女人还从来没有哪个能像雪儿一样叫他苦心,也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像雪儿那样,让他想起来就会感到心跳加速。现在,开着车的陈沉的心跳又在加速,就像汽车的四个轮子那样,他爱雪儿已经爱到了归心的层面。为了雪儿,他可以到雪儿喜欢的高原安家,依靠放牧过原始人的生活。为了雪儿,他还可以改掉所有的缺点,包括拈花惹草那些事。想到女人那些事情,陈沉的心“咚”地跳了一下,就像汽车轮子撵上了一块石头,猛烈地跳动了一下那样叫人紧张。陈沉的脸烧得绯红,难道雪儿对他的一些事情知道了?最近他已经很少和社交圈里的女人交往了,有过两次对不起雪儿的事情就是他和李佳的关系。

    过去陈沉总认为,男人和女人睡觉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做了就做了,一切都可以过去。而现在,爱上雪儿后,他已经不再那样洒脱了。和雪儿在一起,他的世界观在变化,“千不该万不该和李佳发生关系。”陈沉害怕雪儿知道这些事情。“诶,想这些鸟事情做什么?”陈沉在心中诅咒。

    最后让陈沉安静下来的是,他相信雪儿不可能知道他和李佳的那些事情。

    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陈沉来到雪儿的老家——丹凤乡。

    雪儿的家背靠缙云山脉,不通公路。陈沉把车停在小小的乡场上,找了一个认识雪冬生的半大孩子带路去雪儿家。

    身体肥胖的陈沉走山路有些费劲,没走多久,衣服上就全是汗水了。带路的孩子在前面走一阵,看看后面的陈沉没有上来,就在路边扯草、摔泥团玩耍,等到陈沉要走上来了,他猫一样又跑到前面去了。两个人一前一后,用了一个多小时,总算看到了雪儿家那面写有“巧面馆”的墙壁。

    少年指着“巧面馆”三个字:“那是他们的家。”说完转身就走,被陈沉叫住。陈沉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

    “不要。”孩子说完转身就跑了。

 

    就像去年8月雪儿从高原回来走到自己家门前的感觉一样,陈沉站在雪儿家的院坝上,也感受到了雪儿那个时候感受到的陌生感。雪儿回家时迎接她的那条叫“花儿”的狗,因为雪家几个月没有人,狗已经不见了。

    世界安静得跟几个小时前,陈沉站在那个小户型门前叫喊雪儿的名字而没有人回应那样,一片死寂。

    实在不敢想象这就是雪儿的家。难道他爱的人就住在这里?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出生、长大?春天了,到处都绿茵茵的,可是眼前的这个家,依然是那样的灰暗,一点点春天的气息都接收不到,陈沉心底里突然产生了一丝不屑。这个时候他父亲的话又在他耳边响了起来:一个很让人失望的人。

    刚刚这样想过,雪儿的形象马上出现在陈沉面前,仿佛她就在家里看着他这个不速之客一样。黑暗中的雪儿依然是那样叫他着迷,她的眼睛依然是那样澄澈,像高原湖泊里的水,从这样的眼睛里放出来的光,只要看上你一眼,你深藏在灵魂里的肮脏东西都会无处藏身。

    陈沉感到自己依然离不开雪儿,他爱雪儿,也可以接受雪儿这个残破的家。

    陈沉走上去,没有出声音,当他一只脚刚刚跨进堂屋门槛后就僵在了那里。堂屋正面裂了很多缝儿的土墙上,一张镜框里的黑白照片吸引了陈沉的目光,里面的女人很年轻也很美丽,一看就知道是雪儿的母亲——一张遗像。

    听到外面的响声后,雪儿的父亲雪航从厨房走出来:

    “啊!你怎么来啦!”虽然没有见过几次面,但陈沉在雪航心中有着深刻印象,特别是他过于肥胖的身体。

    “啊,我来啦。雪儿在家里吗?”陈沉很直接,因为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雪儿,急切地想要看见雪儿那双澄澈的眼睛,来安慰他此刻的孤独。

    “不是说雪儿已经换工作了吗?”雪航说。

    几天前,女儿回医院帮助弟弟出院时,父亲就看出了问题,但他不说出来。为了弟弟,为了这个家庭,父亲知道已经很为难了自己的女儿,所以他很听女儿的话。更加上女儿上过大学,考虑问题也比他强,他愿意听女儿的。

    雪航把陈沉让进来:“你坐嘛!”

    已经累得不行的陈沉并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堂屋里的一把凉椅上,随即发出一阵吱嘎的声音。凉椅很矮,肥胖的陈沉窝在里面很不舒服,于是他又费了一番力气从里面爬出来,坐到了一条高凳子上。

    “诶,水都没有给你喝的。才回来,家里的事情都还没有理清楚。”

    “雪儿换工作换到哪里去了啊?”

    “她好像是到成都去了。”

    在雪儿家里没有找到陈沉,陈沉已经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两个男人在一个屋子里找不到话题,这样的处境很尴尬,更窘的是,这样的尴尬还不容易被打破,因为谁都不首先开口。最后还是主人打破了尴尬:

    “雪儿的弟弟生病,真是拖累了你们。”

    陈沉还是没有说话。

    “孩子母亲死得早,我当爹的又没有本事,给儿子治病为难你了,也为难雪儿了。”停了一下雪航又说:“如果你们单位需要我这样的人,我就去给你们当牛做马都心甘情愿。”

    “老人家不要这样说话。谁愿意生病嘛?”陈沉说了一句。

    想到儿子的病,想到女儿远走他乡,想到两年前去世的妻子,雪航已经控制不了心中的伤感,他压低了声音对陈沉说:“他母亲就是得了这样的病才走的。哪天等雪冬生也走了,我就去雪儿工作的公司,去做一辈子的苦力来还债。半年多来,雪冬生用来好多钱啊,雪儿哪里还得起啊!”

    “不说这些了,老人家。我们都不说钱的事情。只有花到了用处,钱才是有价值的。”

    老人受到了感动,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不想看见这个男人掉泪,陈沉追问雪航:“雪冬生的病好些了没有?为什么就出院了?”说完陈沉站了起来,他要去看雪儿的弟弟。

    31岁的陈沉好像经历了一些事情后突然间就懂事了,好像在知道雪儿离开他以后的一天里突然就懂得尊重和怎样去爱了一样。

    因为他爱雪儿,所以想到雪儿爱她那个生病的弟弟时,他也就爱上了那个躺在床上的小男人了。

    堂屋旁边就是雪冬生睡觉的屋子。雪航领着陈沉几步就走了进去。看见雪冬生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泪水,雪航的双腿就停在了那里,再挪不了步子。

    刚才陈沉和雪航的谈话雪冬生都听到了,听见他们在外面谈话,雪冬生就一个人在里面悲伤流泪。看见陈沉走上来,雪冬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伤: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都是因为我!”

    19岁的雪冬生对生命有着强烈的渴望,他心中明白,只有姐姐的这个男朋友才能帮助他们家,才能带给他健康的希望。他喜欢这个哥哥,可是他不知道姐姐和这个哥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一下子从医院回到了农村。今天陈沉的突然到来,雪冬生感到姐姐和这个男人的关系一定出了问题,而且很严重,但听见陈沉和父亲的谈话,雪冬生喜欢这个人,而且还同情起这个哥哥来。他希望姐姐和陈沉好,但是姐姐走了,离开了这个人也离开了她的家。想到这里,雪冬生的泪水又掉了下来。

    看到雪冬生伤心的样子,陈沉坐到了床沿上。陈沉这次坐下来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他想用这个动作给雪儿的弟弟一点安慰和力量。除此之外,陈沉还能为这个家庭做什么呢?雪儿走了,一定是不想和他继续下去了。陈沉站起来,走到外面,把包里所有的现金都掏出来递给雪航,但雪航说什么也没有接受,相反在陈沉要走的时候,雪航进屋去了一趟,出来时把一串钥匙递到陈沉手上。

    看着手上的钥匙,陈沉愣了几秒,突然脑壳一热,迅疾明白过来,把手中的钥匙塞回到雪航手里,雪航死也不要。陈沉急了:

    “老人家你这是什么意思?是雪儿叫你这样做的?”

    联想到被他撕毁的那张欠条,陈沉伤心欲绝地离开了这个家。

    晚上回到重庆,陈沉约了一帮朋友,来到香雪楼食坊,彻夜未归。

 

 

                我收藏的文章分割线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