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快乐的行者
快乐的行者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55,536
  • 关注人气:162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雪儿(下集——第十三章)

(2012-02-19 17:01:16)
标签:

雪儿

分类: 长篇小说《雪儿》连载

 

第十三章

 

    长篇纪实散文《我和高原有个约定》见报后,雪儿身边的姐妹们纷纷找上门来,向她提出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她们很为丁丁抱不平,因为直到雪儿离开丁丁,丁丁也不知道雪儿是个女人。她们鼓动雪儿给丁丁打电话,好让那个粗心的家伙后悔一辈子,但雪儿信守着他们在高原许下的那个诺言,不通话,只保持手机的短讯联络。

    飞雁不干,起哄道:“雪儿和丁丁这段经历绝对是二十一世纪最动人、最离奇的爱情故事!”说得雪儿脸色绯红,她拒绝不能、承认也不可。大家都在为丁丁叫屈,认为相不相爱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丁丁有权利知道雪儿的真相。可是雪儿哪里好意思让丁丁知道自己是个女儿呢?她愿意在没有任何功利色彩的情况下同丁丁保持那份原本就很纯洁的关系。可是,远在安徽的丁丁并不这样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同雪儿的联系都很被动,自从收到雪儿平安回到重庆的短信后,他还没有主动联系过雪儿,每一次都是雪儿的信息发过去,他才懒洋洋地回两句。在丁丁看来,两个男人在野外邂逅,过去了就过去了,不值得去追忆。

    因为那篇纪实散文,雪儿在公司里狠狠地出了一把名。当飞雁在电视台工作的男友王宇翔知道雪儿和丁丁这个故事后,眼睛立刻就擦出了火花。搜肠刮肚正愁没有点子的王宇翔一口气看完了《我和高原有个约定》,然后一个电话向电视台栏目负责人作了汇报,后来还争取到了资金立项,准备做一个很煽情的访谈节目,名字就叫《我和高原有个约定》。节目以讲故事的形式,在主持人和雪儿的对话中,让雪儿介绍她的藏北之行,重点落到和丁丁邂逅的故事上。关于演播室以外的实景画面则选自雪儿带回来的照片,其中把那张雪山作背景,把丁丁和那道炊烟一道框进镜头的照片作为主题背景,在没有其它画面时长久出现在背景大屏幕上。

    这些是可以让雪儿知道的内容,雪儿不知道的必须经过周密策划,就是要悄悄找到丁丁,并把丁丁作为特邀佳宾请到重庆来,让他在雪儿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演播室,同样也要让丁丁看看,那个曾经和他住了一个晚上的人究竟是一个文弱的兄弟还是一个漂亮的妹儿?

    这样的策划虽然老套,但都说内容非常好,不仅能保证很高的收视率,还能在观众的心灵上引起震动。

    作为编导的王宇翔,他对这个故事充满信心,决心把它制作成一期可以多次重播的优秀节目,还计划上送中央电视台。

    雪儿写长篇纪实散文时并没有想到后来演绎出来的这些故事。在年轻的雪儿脸上,两个月前藏北的阳光还没有褪尽,心也没有完全回到高原之下,她不想让自己在晕眩的镁光灯下把她和丁丁的故事都暴露给电视观众,因为她很清楚,与丁丁的认识只是在特定环境中的一次特殊邂逅,而这种邂逅更像童话故事,不可复制。同时,雪儿也不想让别人、特别不想让公共媒体介入到自己的个人生活中,更重要的是,公司借给她为弟弟治病的那十万块钱,完全是因为老板的儿子爱她的原因,假如她和丁丁的故事上了电视,不是爱情都会被说成爱情,那么她该怎样面对借给她救命钱的陈总呢?

    那几天,电视台一班人马都在为这个故事出谋献策,终因雪儿的不配合断送了大家的一片苦心和热情。

    这天,飞雁刚从外面回到寝室就很不服气地诅咒那些说雪儿坏话的人。因为雪儿固执地回避了媒体的追踪,社会上就有人怀疑《我和高原有个约定》是雪儿杜撰出来的文章,文章中的“丁丁”更是一个莫须有的人物。雪儿听了一点没有生气,因为她不计较别人怎样评价她,特别是在公司陈总面前,这些言论正好佐证了她和丁丁没有关系,也算是一个交代。

    雪儿问飞雁:“你相信他们说的?”

    飞雁狐疑地反问雪儿:“‘丁丁’真有其人吗?”

    “我只对你说,你是知道的,这些话陈总听到了面子上总过不去。飞雁,你问我丁丁是真是假?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冒了生命危险,难道就是想到藏北去虚构一个‘丁丁’?这些人也真太势力了!”雪儿边说边掏出手机,翻出丁丁前一天发来的短讯给飞雁看。这是丁丁第一次主动联络雪儿。短信中,丁丁征求雪儿的意见,是关于他回安徽后认识的一个女友。

    飞雁看过了却不说话,过了很久才轻声问雪儿:“你怎么看丁丁?”

    “要换了你你怎么看?”没有等到飞雁回答,雪儿继续说:“他总的说来是一个心地善良的男人,也会关心人。”雪儿想起了她和丁丁在雪山下那些短暂的时光。

    “丁丁告诉你他有女朋友了,你不失落?雪儿!在你的文章中,看得出来你很爱他!不只是我,很多人都看出来了。”

    “谈不上爱。你要处在那样的境地,对他同样会产生好感。我是说好感。”

    飞雁说:“我看不只是好感!”

    “那是什么?”雪儿微微地红了脸,有些羞赧。

    “那起码也是你对爱情的感觉到位了!”

    “你该不会说他也喜欢上我了吧?”

    “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飞雁很认真地说。

    “放屁!在他面前我一直是一个兄弟。同性恋差不多!”

    “大家都看出了你喜欢他,又不是我一个人。”

    “我没有你的感情那样丰富。要是换了你,可能就会爱上他的!”

    “你和他都同床共眠了,也算是一日夫妻啦!还说这些!”

    “滚开点!我今后还嫁不嫁人啦!”雪儿表现出生气的样子。

    “好了好了,和你开个玩笑你都听不出来!”飞雁又问:“雪儿,你打算瞒他多久呢?”

    “永久。直到你们都忘记掉这件事情。”

 

    雪儿的弟弟雪冬生一直在县医院住院治疗,父亲雪航在老家和县城两头跑,雪儿只在有空的一个周末回过县城探望弟弟。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国庆节前夕。

    国庆节这天,大街上到处是产品打折的广告,就连过去一直强势的商品房也都加入到这股打折潮流中,带给人很不安全的感觉。

    雪儿加班回来,刚刚躺倒在床上,飞雁就从街上回来了,双手被大大小小的塑料口袋占满了。“累死我了!”她一边说一边吃力地把东西丢在自己的床上,拿过雪儿的水杯,一仰头把里边的水全部喝完了:“没有味道!”

    雪儿被飞雁的样子逗乐了,抿着嘴没有让自己笑出来。她双手反抱着后脑勺继续看着飞雁,看飞雁从塑料口袋里一样样把东西取出来,欣赏过后又把它们集中放进一个更大的袋子里。

    “这是给我妹妹的,

    “这是给我弟弟的,

    “这是给他爸爸妈妈的,

    “还有,我爸爸妈妈这两件也好看,是不是?”

    正如雪儿最喜欢旅行一样,飞雁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就是逛商场,每次说到逛商场,从她举止里就会流露出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快感。她对服装有强烈嗜好,今年流行什么颜色、流行什么款式,是从巴黎直接吹进中国,还是从香港吹进大陆,这些问题她都搞得清清楚楚,甚至哪家商场最新到了一批什么样式的时装、哪家商场在搞打则销售,她都了如指掌。雪儿在这方面要有什么需要,可以不费任何力气就能得到最好的解答。

    飞雁身材窈窕,穿什么东西都好看。她和雪儿一样虽然都出身在农民家庭,但比起雪儿来,飞雁更时尚,追风入时又不落俗套,甚至在她身上看不出一点点精打细算的痕迹。其实这都是她会消费的结果。飞雁虽然喜欢逛商场,但她很少在那里消费,特别是新上柜逼得顾客眼发光、心发慌的那些时装,不管你服务员吹得有多么好听,也不管花花媒体把它捧得多么时尚,她能守住自己的荷包不往外掏钱。飞雁不买不等于说她不想买,她积累了一整套经验,大凡一流商家柜台上出现的东西,过不了几天,在朝天门服装批发市场上都可以看见,甚至有的服装还是先在朝天门批发市场上出现,然后才在大商场那些灯影绰约的柜台里看得到。在批发市场,她用差不多是那些柜台价格两则、顶多三则的价格把自己喜欢的东西买回来,而且品质和做工都不差。

    飞雁很兴奋,她抱回来的东西很多都买成五折,看雪儿不怎么感兴趣,她跑出去逛了一趟又跑了回来,依旧是坐立不安的样子,最后拿起一本看过无数遍的《时尚新宠》,把纸页翻得吱溜溜地响,嘴里还抱怨着新一期杂志迟迟不到。和飞雁不同,雪儿每到月初都特别忙,所以没有足够的热情来享受飞雁那份快乐。

    国庆长假对私人公司来说意义并不重要,在这里一切都用钱来衡量。在公司里和雪儿一样加班的人很多,国庆节仿佛就是寻常的日子。

    雪儿将一份财务报表整理好,准备交一份给公司分管负责人,交一份给财务部副主任李佳。

    早晨刚上班,雪儿拉开窗子换新鲜空气。旁边办公室里隐隐传来一浪浪嘻嘻哈哈的声音,那是李佳的办公室。平时不太好找她,听见她在办公室,雪儿起身拿起报表匆匆走出办公室。

    按常规,这些报表与财务部副主任李佳没有多少关系,但雪儿每次都得先呈报给她,然后由李佳交给财务部主任。这是副主任李佳为了在雪儿面前显示自己的权利,向公司争取来的。

    走到李佳办公室前,雪儿看见门关着,“正在办公”的字牌在风中摇晃。

    “咚咚咚”。雪儿轻轻敲响了房门。

    没有回音。一股空调产生的冷气从地面门缝处往外钻,拂到雪儿脚背上。就在雪儿叫“李主任”的时候,风把那块小牌子翻了个身,“有事外出”四个字出现在雪儿面前。雪儿转身想要离开,却听到屋子里传来一种声音,这声音有些隐秘又有些夸张,让雪儿在走与不走之间徘徊。正是这个时候,办公室突然开了一道人头般大小的缝儿,李佳年轻美丽的面孔出现在门缝中。

    雪儿发现,李佳平常梳理得非常严谨的发型,此时正散乱地披着。雪儿有点不适应,仿佛看到了不该她看到的东西,因而感到了尴尬。但李佳的表情好像根本就不介意,甚至把原来只开的那道门缝儿在雪儿没有准备的时候完全展开在她面前,让雪儿透过两道门瞥见到了办公室里面那间屋子里的情况:

    一条深黄颜色的裤子飞快地被一只手臂从露出一个角的沙发上抽走。

    那是晶晶公司陈总最近才上身的一条裤子。裤子颜色新潮,穿在陈总身上很俏皮,把他的年龄都拐走了二十岁。这是飞雁的评价。

    李佳让雪儿看见了雪儿并不想看见的东西,然后翘着下巴,把一张很嫩滑的脸尽量朝雪儿靠上去,又突然背过身来,看雪儿看见了什么。雪儿感到了羞辱,她把李佳并不需要的报表放到她手上,心里却是恨不得把报表摔在她的脸上,就像给她一记耳光那样。

    雪儿转身走了,李佳看着雪儿的俊俏的后背,眼睛燃烧着,像要喷出一团火一样,抖动着她肥硕的乳房转过身去,“咣当”一声把门重新给关了。

    两年前,当这两个女人最初碰到一起的时候,就注定了以后要发生一些故事。雪儿见过的漂亮女人不少,但像李佳那样让她也顾不得要多看几眼的女人也不是很多。雪儿最欣赏的是李佳富有个性的长相,而这样的长相把她与许多美女区别开来。特别是她的丰满最能打动人,就好像哪个雕塑家忽然间忘记了比例在她胸部多堆了一铲泥巴造出来的作品一样,而这样的作品又恰好赶上了这个需要“凸”的年代,让李佳变得更加性感和妖娆。而在李佳眼睛里,雪儿的美很传统,放到男人堆里,就会让男人们癫狂;放到女人堆里,就会引发一连串的觊觎和恨,让世界不得安宁。

    李佳最初对待雪儿,正如她自己判断的那样,仅仅是出于一种女人眼睛里的嫉妒。她把雪儿当作对头往心尖上去恨,那是后来的事情。在晶晶公司,谁都知道不仅陈总有钱,也知道陈总还有个有钱的儿子,叫陈沉,大家也知道陈沉是一个品位并不高的花花公子,嫁给他便意味着失去对自己后半生驾御。出于这种担心,李佳巧妙拒绝了陈沉的求爱,转而倒向了他父亲的怀抱,暗暗做了陈老总的情人。在李佳看来,与其做陈沉的老婆,以后又被他抛弃,还不如暗暗做他爹的情人,这样进退还灵活许多。雪儿到晶晶公司后,很快就被陈沉瞄准了。就在陈沉追求雪儿那段时间,李佳还常常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雪儿,而后来当她听说雪儿拒绝了陈沉时,李佳心中就像打翻了的五味瓶。在李佳看来,雪儿拒绝陈沉就是在复制她走过的路。所以,遇到晶晶公司陈老总对雪儿有一点过密言行,都会在她心中产生起一种不安,继而仇视。一个月前,当雪儿从公司财务部借走了十万元给弟弟看病时,李佳就很不是滋味。因为只有公司陈老总能同意这样的借条。害怕失宠,李佳今天干脆让雪儿把她和陈老总在一起的秘密看了个明白。

    但在雪儿看来,李佳的表演并不精彩。她明白,晶晶公司或者说陈总对于她雪儿来说,是有恩的,但要把这种恩情转化为一种交易,雪儿的世界观和价值观都不允许,更不要说和李佳争着去当老板的“小三”了。想到李佳披头散发的那副样子,想到李佳在自己面前卖弄她和陈总的关系,雪儿就扬起了高昂的头。她很同情过去她眼中的这个漂亮女人,觉得她很可怜。

    其实,李佳和陈总的关系,在她最初看见陈总和李佳在一起的时候,就对他们不寻常的关系有了看法,但李佳为什么要那样肆无忌惮地在她面前卖弄呢?想到这个问题雪儿就觉得委屈,她并没有要去争夺陈总。雪儿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什么都做不了。她越是生气,面前越是出现那张迎向自己的嫩滑的脸,这张脸过去在雪儿心中是那样的迷人,而今却让她想到了一个非常刻薄的词,那就是“淫荡”。

    雪儿对面,飞雁面对窗外的西大街,给她的男朋友王宇翔打电话,手舞足蹈,一口气打了半个多钟头,对雪儿情绪上的变化一点没有察觉到。

    “就这样定了,你哪里也不能去!明天,十月二号陪我回老家!”这是飞雁对男朋友习惯性的说话方法。

    想到飞雁即将回老家,想到她那个三代同堂的大家庭,想到她有新衣物可以送,多愁善感的雪儿从刚才的不愉快中转到了自己的故乡——璧山丹凤,那里有她残破的家庭。在她的记忆中,她的家从来是不用上锁的,而今弟弟和父亲都在城里,那个从来不上锁的家或许更加不像家了。想到母亲的去世,想到弟弟不会长久地呆在父亲身边了,雪儿眼睛里慢慢泡满了泪水。

    “你明天一早就来接我,等我睡个懒觉。”停顿了一下,飞雁继续说,“你知道我什么时候醒来。挂了!”

    电话被飞雁挂了,但她依然望着西大街上的人流,像发呆的样子,又仿佛是在做自己甜蜜的梦,过了一阵才转身和雪儿打招呼:“你怎么不说话?雪儿!”她看见了雪儿一双忧伤的眼睛:“又怎么了?刚才出门你还好好的!”

    “没有什么。我在想西藏。”

    “你有病啊!就是想那个丁丁吗?”

    “没有。”

    雪儿真的不是在想丁丁。那个时候她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思路像被掐断了的电波满天乱跑。生活对于她来说有太多愁闷的事情,而第一桩就是弟弟的病。为了救弟弟,几次她都差一点答应了陈沉的要求,但每一次站在他面前,雪儿就不得不说出相反的话。过去她看不起陈沉的低俗,现在要让她和陈沉在一起仿佛更加困难了,因为她不想卷入陈沉、陈沉父亲和李佳之间那种复杂的关系当中。太痛苦了,因为弟弟,她借了公司的钱,而这张借条就像一张卖身的契约那样,把她的自由和幸福都剥夺了,还不能对人说,哪怕是最要好的飞雁也不能说。

    看见飞雁那么快活,雪儿就联想到自己的未来。她的爱情在哪里?为了救弟弟,她的爱情仿佛就在身边。而那个在黑夜到来前收留过她并把她叫做兄弟的人呢?雪儿从内心深处是爱着他的。还有高原上那个长发飘飘的男人,他叫扎嘎,他爱雪儿没有理由,简单得只是一个爱。这三个人中,一个属于救弟弟的人,一个是救过自己的人,还有一个是深深爱着自己的人,而陈沉明显地离她更近,常常把矛盾变作苦恼留给雪儿。

    “雪儿,我发现你从西藏回来后就变了,常常会这样犯傻,神颠颠的,有什么事情也不和我说了。”

    雪儿虽然不承认,但想到这些事情她鼻子一酸又想流眼泪。

    “飞雁,有些事情我想告诉你。”

    “我就看出来你心里有事情瞒着我。谁要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呢!说吧,有什么事情都说给我,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那么漂亮,有什么困难我还不相信。”

    雪儿想把刚才在李佳办公室门前看见的那一幕告诉飞雁,因为她觉得只有飞雁可以信赖。她还要告诉飞雁,关于弟弟的事情、陈沉的事情,当然丁丁和扎嘎的事情她还不打算说,因为她对他们的那种感情太复杂了,一时也说不清楚,况且丁丁告诉她他已经有女朋友的事情也阻止了雪儿有更多的想法。

    决定吐出心事的时候,雪儿就已经获得了解脱,她叹了一口气,就像一个准备坦白的家伙那样,满身轻松地望着飞雁。

    “看什么嘛,快说呀!”

    就在雪儿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这层楼上小丽她们几个叽叽呱呱推门进来,把门关上后忍不住高声喧哗起来,那放肆的声音仿佛压抑了很久才得到解放似的。原来,她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飞雁买了很多打折衣服的消息,便跑来看看热闹,也想淘点经验。这群小姐妹的突然出现,把雪儿想透露给飞雁的事情搁在了一边。后来飞雁问起这件事情,雪儿就改变了主意,没有再说那些事情。

 

    十月三日这天,璧山县城里一支老太婆秧歌队,身着黄色表演服,在大街上扭动着,把公路占去了一半。跟着另一支身着大红服装的夕阳红秧歌队迎面扭来,占去了公路的另一半。锣鼓声、跟在秧歌队后面的汽车喇叭声响成一片,乱糟糟的。

    雪儿很不适应,觉得还是高原安静。

    急着回家,雪儿来到人声鼎沸的汽车站。就在等车的那段时间,雪儿从车站踱出来,走过一条僻静的小巷。和大街上不同,这条背街狭窄而冷清,路边的门面大都关着,落满灰尘的“门面出租”、“门面转让”的纸条张贴在卷帘门上。继续往前,雪儿在一个居民区前看见有一个报亭,她掏出一张百元钞票要买一份晚报。守摊的老太婆本不想卖给她,但终于还是把那张钞票接了过来,她把它举过头顶,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很不情愿地把一堆零钞找给了雪儿。

    自从雪儿的文章在晚报上发表以后,她对晚报有了一些感情,还常常买了来看。就在雪儿浏览标题的时候,一个黑衣青年正朝她走来,靠近雪儿时从他衣袖里滑出一把铮亮的不锈钢钳子,瞬间就把摊主找给雪儿的钱从她兜里夹出来。守摊的老太婆看见了,但不敢吱声,一直到她伸出脑袋看见那个黑衣青年走远了才小声告诉雪儿。雪儿来不及和老太婆说声谢谢,拔腿就追了上去。

    “你给我站住!”雪儿气喘吁吁追上那个黑衣青年。

    黑衣人惊诧地望着雪儿,然后反应过来。

    “拿来!”雪儿面无惧色。

    黑衣人牛高马大,只要没被当场抓住,雪儿这样做不是自讨苦吃吗?

    要在平时,雪儿也没有这样的勇气。但那个时候,她想到病倒在床上的弟弟,想到父亲在照顾弟弟的同时还要出去找零工做,想到她给公司借的那笔巨额债务,雪儿有太多的理由去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你拿不拿来!”雪儿抬起头来盯着那个人的眼睛。

    因为激动,雪儿脸色发白;又因为刚刚奔跑过,她发白的脸上渐渐透出一层底红;更因为怒气,雪儿一双美丽的眼睛变得像被熔炉熔炼过一般。谁也不会想到,雪儿这样一个女孩子会表现得这样勇敢。

    小偷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当雪儿那张漂亮的脸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脸上的肌肉很不自然地跳着,有些慌乱。

    “把我的钱拿来!”这是雪儿第三次对他说话了。

    这个时候,路边的行人都停住脚步看着他们两个,还以为是两个恋人在闹矛盾呢。雪儿看见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胆量也就越来越大,小偷无奈地从兜里拿出一些钱来,递给雪儿,息事宁人般转身走出人群。

    “还有!”雪儿发现手中的钞票还差50元。

    “你有完没完?”小偷有些缓过气来的样子。

    “还有五十你拿不拿来?”

    “说你漂亮,钱都没得几个还这样小气!还给你!”小偷把扣下来的50元也还给了雪儿。

    雪儿追讨被盗财物的一幕正好被一个路过的报社记者看见,小偷消失后,记者马上站了出来,他要采访雪儿,把雪儿弄得云里雾里,几次想脱身都脱不了。记者用他锲而不舍的精神,逮住了就不肯放手:

    “你一个弱女子,为什么敢在邪恶势力面前表现得那样英勇无畏?你和小偷搏斗的时候,是什么精神在支撑你?”

    雪儿涨红了脸,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追急了才说:“我没有搏斗啊!讨回自己的钱,我怕什么?”

    “当时你真的不害怕吗?他身上有刀子!”记者追问。

    “对不起,我还要赶车,不接受采访。”雪儿想从越来越多的人群中挤出来。

    但记者还在纠缠:“请问美女,你叫什么名字?”

    “她叫雪儿!我认出来了!”那个卖报纸的老太婆从人堆里挤进来,“我看过她写的文章。她就是从西藏下来的雪儿!报纸上还有图片,跟她一模一样的。”

    听到老太婆说,人群里也有人附和道:“是,她是叫雪儿,我也看过那篇文章。女扮男装。”

    记者听说,干劲更足了。他在寻思一个更大的题材,要把这篇小消息做成一篇大文章。但雪儿找了个机会,从人缝中钻了出来,逃之夭夭。

 

    因为雪儿要回家过国庆长假,父亲雪航把雪冬生临时从医院接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雪儿回到家里的时候,母亲健在时从来没下过厨房的父亲,正坐在灶门前烧火做饭,孤寂的背影在他转身用火钳拾捡柴禾时呈现在雪儿面前。父亲后背上跳动着快要燃尽的火苗影子,看着那道影子,一种说不出来的心酸跑到雪儿心中。雪儿走过去,没有话对父亲说。

    “你回来了?”父亲说话时也没有抬头,就这样完成了一次父女间的见面。

    父亲把一大把竹叶喂进炉膛,炉火蹿出炉门,映照在他脸上。雪儿看见父亲那张脸上的沟壑在加深,仿佛经过犁耙一道道走过一般,它们在火光下,透着明显的阴影。才49岁,雪儿觉得父亲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等到雪儿回到晶晶公司,她空手斗小偷的英勇故事在公司上下不胫而走,她抓小偷的壮举被演绎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呈现在报纸上,许多惊心动魄的细节就连雪儿自己都不清楚。一定是那个记者搞的鬼,雪儿想。这件以追讨自己利益的平常小事,不曾想会引起这么多人的关注,让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公司陈总都知道了,还这样评价雪儿的行为:

    “精神可嘉!这样的女娃儿!”

    雪儿回公司的第二天下午,在公司中层以上干部会上,陈总对雪儿的行为提出了嘉奖。雪儿特邀列席,坐在陈总对面,而坐在陈总背后的财务部副主任李佳则看着雪儿那张脸努力在记忆里搜寻。

    李佳进公司几年来,何曾见过陈总把中层以上人员叫拢过来开会?没有,一次也没有,不管是研究公司发展、市场开拓以及产品转型等等这些重大事件上,他陈总也没有一次把大伙儿叫到一起开会研究,听取意见。陈总喜欢小范围听取意见,然后做出自己的判断。今天,为了表扬一个小职员,竟然兴师动众把大家都叫来了。看到会场上人们屏息静声的样子,听着陈总对雪儿一句句的赞美之辞,李佳脸上醋意婆娑,红一阵、青一阵,谁看了都知道她心里正难受着。

    作为财务部副主任,李佳很后悔当初没有在雪儿应聘时顶住压力把雪儿拒绝得远远的,让她永远也跨不进晶晶公司的大门。雪儿被晶晶公司招录时,她的“文史”专业并不适合这个公司的任何一个岗位,但她偏偏击败了许多竞争对手,而且就是被她李佳亲手录用的。那个时候,李佳就是公司人事部主任。

 

    两年前,晶晶公司为迎接第三次发展转型期的到来,他们参加了西南秋季人才招聘会,并且想通过招聘会一次性录用30个专业技术人才。信息披露的当天,就有好几百名具备条件的报名者参加竞争。也当是雪儿和这家公司有缘,那年她刚刚大学毕业,为了在离家近一些的地方找到一份工作,她来到了招聘会上。就在晶晶公司鸣金收兵时,雪儿在摊位前那几秒钟的踟躇,像一道从云层里钻出来的光芒,把到招聘会现场看情况的陈总刺得睁不开眼睛。具体负责本次招聘工作的李佳看见自己的老板见了雪儿后飕地站起身来,他先前失望的脸上顿时堆满笑容,并在雪儿离开前叫住了她:

    “小妹儿,你是来应聘的吗?”

    一看派头,雪儿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但这人的态度和蔼,感觉到他看自己的眼睛也不像其他老板那样六魂被抽走了七魂,便停下来回答道:“我是想来应聘,但你们公司不需要我学的专业。”

    其实,李佳只比雪儿早两年进晶晶公司,因为漂亮,她很快就成了这家公司的中层主管。听见雪儿那样说话,李佳就向自己的老板汇报道:

    “陈总,她先来过,专业对不上我们就没有登记她。”

    “我看看,”陈总伸手要来了雪儿的自荐书,认真翻阅起来,随后对李佳说:“我看这就是个人才。”雪儿听到这句话后脸都红了,站在外面无地自容,要不是她觉得人家老板说话还算真诚的话,恐怕她等不到结果出来自己就先跑掉了。

    还在雪儿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因为自己不一般的容貌,她就感觉得了身边有一股一般女生感觉不到的关怀,长此以往,她的漂亮也让她从小就修炼出了一道防范的墙,并且常常把自己藏在这堵墙里躲避侵害。招聘会上,当她看到陈总仪态雍容、谈吐谦和,便被深深感动,认为这个世界上真正惜才的人也有。

    雪儿在大学里一直是拿奖学金的优秀生,要不是因为家庭经济上的原因,她不会这样早就离开学校到外面来应聘的。雪儿谦恭地站在那里,等陈总决定自己的命运。这年头工作不好找,能到这样一家很有名气的私营公司上班,对大学毕业生来讲就算一个相当不错的结果了。

    陈总又翻看了几页自荐书,对雪儿在大学期间做校报编辑的事情很感兴趣,于是对年轻的李佳下达了指示:“这样的人都没有招录,这就是你们人事部的失职啊!公司发展了就更应该注意全方位人才,也要考虑到怎样提升企业的形象。”

    雪儿刚刚恢复自信的脸又因为别人奖赏自己的长相倏地一下红遍了,仿佛对自己的美丽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一般。雪儿的这个表情被陈总瞟了去,便开始为她解窘,说:“你们没有发现公司上下还差一点东西吗?”李佳漂亮的脸蛋上也泛起了一层红晕。“我们公司不差效益、不差发展,差就差一种文化的氛围。李佳,这不是一件小事,你忘记了,前年我带你们到欧洲学习考察的情况?”

    陈总不说这些还没有关系,他偏偏说到前年那件事情,这让李主任羞愧难当,原来红在脸上的颜色一下子就涂到了脖子上。因为那次陈总实际上只带了她一个人出去,而带她出去的目的也只有陈总自己最清楚。那个时候,李佳正强烈地感到了陈总的儿子陈沉对自己的意思,为避免那个花花公子的纠缠,李佳才倒进了陈总的怀抱。从欧洲回来后,李佳当上了晶晶公司人事部主任,但那次短暂的经历却改变了她的一生。所以当陈总在新人面前重提旧事时,李佳感到这是自己这一生中的最大耻辱,看看年轻漂亮的雪儿,感到陈总的话又是一个挑战。

    陈总没有看见李佳白皙的脖子上布满的那层难堪的颜色,继续在一边夸奖雪儿:“我们晶晶公司也要讲究公司文化。过去没有这方面的人才我不怪你们,现在,当你们面前就站着这样的人才时还无动于衷,这就是你们的眼光了。我放权给你们,你们也要为我多考虑这些问题。”说完转身在李佳和雪儿之间打量了一番。

    雪儿和李佳两个人是不一样的美!如果不看雪儿,陈总依然觉得李佳属于一流的美女,但看过雪儿再来看李佳,李佳好像就少了点东西,不再像过去那样勾他的魂儿了。

    还在陈总这样沉湎于肉与欲的畅想时,李佳主任接着刚才陈总的话题回陈总:“陈总,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她嘴上这样说,心头想的又是另一回事。李佳看着雪儿比自己更出众的脸蛋心头就不舒服,但偏偏嘴里又不漏出一点马脚来,她继续说道:“关于这个叫——”李佳不知道眼前这个美女叫什么,便把头凑到陈总胸前,一半是想看看陈总手上的推荐表,一半是想向雪儿表明她李佳和她未来的老板的关系。李佳主任喷洒过香奈儿香水的头停在陈总胸前,她伸出手去翻动陈总手中那份自荐书,扇出一缕缕香气朝陈总鼻孔里钻,然后找到了雪儿的姓名,说:

    “哦,这个叫雪儿的人,我认为她适合做陈总安排的工作,她也有能力不辜负陈总的希望。我的意思是说因为她加入到我们公司,我们公司的文化形象就会由此上升到一个新的台阶。”

    李佳这一串语意含混、神情紧张的话不仅说得她自己的脸又红了,甚至把快满六十的陈总都说得脸上的表情僵硬起来,只有旁边的雪儿不知所措,云里雾里有些害羞。她看看李佳又看看比自己父亲还年长的陈总,理解不了和自己同样年轻的李主任那番话里的意思。

    李佳那番话如果不乱想呢,什么事情也没有,如果要歪着想呢,什么意思都包含在里边。她给自己的老板制造这样的困难也不是第一回,但每次都没有这一次这样隐晦而酸涩,让陈总感到场面不好收拾,于是陈总想尽快脱身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临走前他看着李佳白皙的面孔,和风细雨般对她说了下面一番话:

    “我说李主任,这个人能不能留下来,你们说了算好不好。今后这类问题就不要来问我了,我不管这些事情,不过今天是我自己看到了。再说如果今天我没有来,你们的工作就不开展了吗?”说完陈总把雪儿的自荐书放到李佳手里,表示依然对她的信任。

    三天后,雪儿就成了晶晶电子有限责任公司的一名员工,出入在那幢令许多人都羡慕的办公大楼里。因为没有一个合适的部门,雪儿自荐到了财务部。雪儿在大学期间,曾经去听过很多她感兴趣的财务专业课程。至于在招聘会上她听到的那一番关于企业文化的对话,从那以后再没有人对她提起过。关于陈总和李佳之间的关系,雪儿不仅在当时就看出了一些端倪,后来还在飞雁那里听到了不少。飞雁告诉雪儿这些话的时候,目的是要雪儿多长几个心眼儿,不要像李佳那样做了人家的花瓶。就这样,雪儿小小心心地留在了公司里,两年来没有碰见过一次她所担心的事情,只是陈总那个儿子的纠缠让她左右不是。现在她又常常被他父亲提在口头上,那不只是老板对员工的赏识,任何人都听得出其中的意思,因为陈总想雪儿进家里当自己的儿媳妇。

    所以,陈总在见了雪儿的勇斗小偷的故事后,立即召开中层主管会,对雪儿进行表彰,甚至还把雪儿的行为与保护公司财产联系到了一处,说:

    “这样的员工,就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如果有一天,当歹徒威胁到公司安全、公司利益的时候,我相信她一定会挺身而出,所以她这样的精神就是见义勇为精神,我们大家都要号召全公司员工学习这种精神。”陈总停下来,用眼睛扫视了一圈会场,看了看对面低着头的雪儿,正了正身子宣布道:“我宣布,公司将对雪儿的行为进行表彰,有精神方面的也有物质方面的。我希望我们晶晶公司400多名员工都要以她为榜样,向她学习……

    就在陈总一遍遍捧着雪儿的时候,底下的人大都在清理着自己的推测,最主要的有两种观点,第一种认为这老头子又喜欢上了雪儿,因为这段时间以来,雪儿一个小小的员工居然常常被老总挂在嘴边,这不正常。还有一种观点是了解内情的人做出来的,这就是陈总在为自己的儿子陈沉寻找儿媳妇做感情铺垫。他想送人家东西,但怕人家拒绝,所以找到理由就要出手。

    在商界,只要不涉及到生意上的事情,陈总处事温和,为人谦逊,这都是出了名的,对待不同的对象他知道该用不同的方法。对于心志清高的雪儿,陈总几乎不需要过多观察就知道不能用对待其她女孩那样的简单方法对待她。

    散会后,陈总一个电话把雪儿叫到自己办公室,用一个关心他的长者那样的口气给雪儿说话,还语重心长地告诉她,说以后要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千万不可以这样蛮干。雪儿刚才受到表扬的热血还在心中沸腾,没有过半小时,同一个人就对她说出了另一番截然相反的观点,这叫她非常意外。雪儿抬起头来看了看陈总,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疑惑,但看到陈总的神态,雪儿相信眼前这个人肯定是为了自己好。陈总认为拿自己的健康乃至生命去和一个小偷对抗毕竟不是一件平等的交易,他说:“再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和这种人争斗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谁也无法预知。”陈总到底也没有搞清楚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一个牛高马大的小偷那样服服帖帖地败在一个小女子面前。“或许是因为雪儿实在太美了!”陈总在心中自言自语。

    “雪儿,你的行为值得大家学习,我表扬你就是希望通过你这种精神,在全体员工中树立起见义勇为的精神,特别是当公司财产受到侵害的时候,我希望他们大家都要向你学习。可是话又说回来,今后要再碰到这样的情况首先应该保护自己,人是最大的资本!你要实在不服气最多拨打电话求助也绝不要贸然采取行动。雪儿啊,这些话只是我在这里说给你一个人听的。”

    陈总说完,把放在桌面上的一个信封拿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雪儿身边:

    “这个你收下,我们公司的第一份见义勇为奖。”

    “陈总,我不应该拿这个奖励,因为我觉得自己与见义勇为还扯不上边呢!”雪儿大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不算见义勇为那么什么才算?难道一定得把人弄死了或者弄出几个窟窿口子来才算见义勇为?”

    “陈总,我不想反对您的观点,可是见义勇为应该是为着他人或者集体的利益挺身而出的行为呀!我当时只不过、确实是想到那是我自己的,还想到家中生病的弟弟,觉得被人偷去了心头不服。再说被小偷偷去的钱还不到一百块呢,实在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我说雪儿啦,见义勇为不能以钱或者财物的多少来衡量,它只是一种行为。即使是捍卫自己的财产,生活中又有多少大老爷们遇到了你那种情况能站出来和小偷展开较量的呢?你不用谦虚啦,这实在是你应该得到的奖励!”说完陈总把信封塞到雪儿手上,然后很用力地把信封和雪儿的手抓在一起,向雪儿传递出一个信息,那就是他做出来的决定是不容拒绝的。

    雪儿还想推脱,她实在想不通自己接受这笔奖励的理由,而且陈总塞到手上的信封又是那样厚实的一沓,这更让她心里感到惶惶不安。陈总松开手后,雪儿把信封放在了办公桌上,陈总又把它塞到她手中,直到捏住雪儿的手让她动弹不得。

    “雪儿,你不要产生别的想法。公司奖励你确实是公司里第一次有的事情,但你这件事情却提醒了我,今后我们公司将拿出一笔经费成立见义勇为基金,专门奖励那些见义勇为的人。你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

陈总捏着雪儿的手把这些话说完了还没有松开。被陈总久久捏住双手的雪儿心情格外紧张,不觉从脸上表现出来,一层层的浅红慢慢从她脸上的肌肤里往外透。她想要挣脱,抬头看见的是陈总那张慈祥的面容,雪儿的心一下子软了下去,把快要说出来的话又给咽了回去。陈总从雪儿手上的力量变化已经感觉得到了雪儿心理上发生的变化,于是松开手,让雪儿带着感激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出去。 

    在办公室那道沉稳、墨黑的大门开合的那一瞬间,陈总被雪儿风景一样的背影给迷住了,一个人在那里发呆。作为一个父亲,他多么希望把这样的人儿接进家中当自己的儿媳妇,为他们陈家传宗接代;但作为一个男人,身边有这样的女人他甚至都想用一种最原始的方式和儿子决斗,让雪儿像李佳那样倒进自己的怀里,享受温柔的幸福。

     

 

                   我收藏的文章分割线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