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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上集——第十章)

(2012-01-13 15:3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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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

分类: 长篇小说《雪儿》连载

 

第十章

     

25.被爱包围的汉族姑娘

 

    晨雾散开后,高原撒满阳光。清晨的寒冷因为这抹阳光而变得温暖,让人心旷神怡。

    沐浴着阳光,坐在马背上的雪儿这个时候心情愉快得想要飞起来。两年来,雪儿走过几个少数民族地区,看过充满激情的民族文化演出,但没有哪一次能像现在这样让她对今天的赛马节充满期待,因为这是一场藏民自己的盛会。

    来到圣尔湖,宁静的湖面还蒙着淡淡的雾霭,斜斜的光线照到湖面上,让清清见底的水波纹闪耀着波光。雪儿从马背上滑下来,径直走向水边,把自己颀长的影子留在波光上。风儿柔柔,一点感觉不到高原清冽的冷意。在这幅无声的画前,雪儿感动了。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那些不会说话的光和影。

    又一个影子走过来,靠在雪儿身边。那是卓玛。雪儿蹲下去,抚摸着卓玛脸蛋上的高原红。卓玛不懂,只看着雪儿。雪儿回过身去,看见坐在“奔腾”上的降中,还有切西和柴旦西尼都还站在原来的地方看着她们。雪儿这才从她沸腾的情绪中走回来,牵着卓玛冰凉的小手,离开了湖边。

    那些远离圣尔湖的藏民,都在昨天以前就把家搬到了这里,在圣尔湖边搭起的帐篷,星星般散落在草地上,有黑色的也有白色的,有的帐篷上还冒着炊烟。一些随帐篷跟来的狗,跟着主人家的孩子,在洒满阳光的草地上四处奔跑。这是一幅动人的画,这幅画要延续一周,直到赛马节结束。

    远处的赛马场宽阔无边,人们只断断续续用了一些栅栏将折返线路分割开来。起点处,崭新的经幡随风舞动,人们穿着干净的衣服,从四面八方朝这里赶来。

    在藏北那曲,赛马节倍受人们喜爱。在老人的故事中,格萨尔每次出征前都要比赛跑马射箭,而格萨尔也正是通过赛马比赛获得胜利的方式被藏族群众拥戴为王,之后战功卓著,誉满天下,受到世人的颂扬。后来,人们为了纪念格萨尔王,就有了赛马节。

    如今,在藏北这块人口稀少的地方,人们通过赛马节聚集比武,还通过赛马节交流信息、交换物资,年轻人也在赛马节上选择自己的爱情。

    这天,前来参加赛马节的藏民很多,或许有几百人,这大大出乎雪儿想象。自从离开拉萨继续西行以来,她还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多的藏民聚在一起。在这些藏民中有前几天见过雪儿的,但更多的是雪儿没有见过的。当雪儿出现在他们中间时,顿时就引起一阵欢乐的躁动。一个汉族人到来,为藏族人的赛马节增添了想象不到的愉快气氛。

    八天来,切西家附近的藏民大多知道雪儿,所以当他们看见雪儿时就跑到她面前来,和她说话,问好,对她说“扎西德勒”,有的甚至还把准备在赛马节上使用的哈达也提前挂在了雪儿脖子上。很多孩子也跑过来,把雪儿围成一团,眼睛睁得很大,很好奇的样子。站在这些人中间,雪儿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骄傲和幸福。她保持着一张甜蜜的笑脸,以为只有这样才能回报他们的善良和朴实。

    赛马节主要是男人的节日,或者说主要是男青年的节日,他们和自己的坐骑一起,不仅要参加各种各样的比赛,还要寻找自己的爱情,所以都穿着干净的衣衫。女孩子们也都像切西家的卓玛那样,身着崭新的彩色长裙,打扮得似一朵朵色彩艳丽的格桑花,等待心仪的人来到自己面前。

    围住雪儿的那些孩子离开后,立刻跑到外面的草地上找到自己熟悉的玩伴,然后一溜烟又跑到对面草坡上尽情玩耍,等到比赛开始时他们会立即从游戏中走出来,跑到栅栏旁边或者通过栅栏缺口跑回到亲人身边,看自己心中的英雄赛马扬鞭,并为他高声呼叫。

    因为雪儿到来,比赛还没有开始气氛就达到了高潮。过去的赛马节大家都是在为家庭比赛甚至是为自己的爱情比赛,但今天,仿佛又多了一个理由,那就是为着山下来的雪儿。他们、特别是年轻的小伙子们,今天个个显得异常亢奋,骑着自己心爱的战马,在人群面前、也就是在雪儿面前跑来跑去。

    但比赛还在等待。

    在孩子们游玩的栅栏对面,翠绿的草地上有一群卓玛们唱起了村寨里的山歌。听到歌声,那些小伙子仿佛回到了他们过去的生活中,纷纷把目光投向那边,眼里充满向往,有的还和着她们穿透性十足的歌声唱起歌来。

    雪儿站在降中身边,鼓励他过去,因为她们的歌声实在太好听了。

    切西和妻子柴旦西尼因为带来了雪儿,赛马节前成为人们心中的英雄。在大家看来,他们在雪儿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助了雪儿,行为正好代表了这个民族的善良和他们热爱生命的本质。沉浸在这样的热情中,又听到卓玛们的歌声,切西夫妻便从人群中走出来,在跑马场上跳起舞来。在他们带动下,人们纷纷来到场地中央,围成一个大圆圈,跳起了欢乐的锅庄,歌声掩过了那边的卓玛们。

    阳光朗朗地照着,赛马场成为一个欢乐的海洋。那些即将投入战斗的马匹纷纷昂起头来注视着他们,把套在栏杆上的缰绳绷成一条条直线,亢奋无比。

    赛马还没有开始,雪儿就感受到了这样一份幸福。

    赛马节给她带来了欢乐。在这些人面前,来自重庆的雪儿也表现得诺诺大方,情不自禁加入到那个舞蹈的大圆环中,胸前的项链欢快地跳着。

    手舞足蹈的雪儿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一双喜悦的眼睛注视着。当雪儿从锅庄舞中退出来的时候,这双眼睛的主人马上就迎了上去,可是雪儿第一眼看见这双眼睛的时候,并没有认出来。

    走向雪儿的女人扬起一只手臂,让宽松的袖口滑落到手肘以下,手腕上立即就露出一只小巧的手表,这只手表几天前还戴在雪儿手上。现在见了它,雪儿立刻就认出戴手表的人是谁了。她激动地跑了过去:

    “格桑拉姆!我都认不出你了!我的亲爱的!”雪儿大声叫着,跑上去把走上前来的格桑拉姆揽入怀中。

    经过打扮后的格桑拉姆,头上戴了一顶枣红色牛仔帽,无数根精心编织的小辫子就从牛仔帽下滑出来,拖到胸口,和她胸前戴的几串用玛瑙、绿松石制作的项链碰到一起,完全不是把“巴廓”拆散了做成项链送给雪儿的那个藏族妇女。她多么年轻啊!差不多是一个和雪儿一样年轻的女人!

    因为高原的日照,格桑拉姆没有打扮的时候,看上去像个中年妇女,但今天的她和几天前雪儿看见的那个格桑拉姆相比,完全判若两人,特别是她那双眼睛,碧蓝澄澈,就像高原纯净的天空,代表了青春和美丽。

    雪儿从格桑拉姆肩膀上退出来,又把那双碧蓝的眼睛仔细看了一阵,再次把她抱在怀中,嘴里甜蜜地叫了一声:

    “姐姐!拉姆姐姐!”

    所有的话,格桑拉姆都没有听懂,但并不影响她享受到这份亲昵,因此把脸羞得通红。

    格桑拉姆从雪儿拥抱中出来,转身对一个小男孩叫着:

    “阿雄!阿雄阿雄!”并对那个小男孩招手。

    听到召唤声,一直跟在格桑拉姆身后的一个7岁小男孩,转身箭一样跑到了远处,站在那边看她们。阿雄从来没有见过汉人,也从没有见过像雪儿那样肌肤的人,更不懂这两个女人亲密的意思,所以跑到了远处,睁着一双警惕的眼睛。这个7岁的男孩是格桑拉姆的儿子,母亲越叫,儿子就跑得越远。雪儿用一双爱怜的眼睛看阿雄奔跑,直到他瘦小的影子消失在人群。

    这个时候,一个皮肤黝黑、身着黑白藏式衣裙,头发、耳朵还有胸口上都挂满装饰物的老妇人出现在阿雄消失的地方,老人盯着雪儿迈着急切的步子走来。看见这个老人,雪儿的眼睛就定住了,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雪儿激动地朝那个老人奔了过去:“尼玛拉桑妈妈!您也来了啊?

    雪儿想哭,因为她完全不敢相信,会在这里碰见尼玛拉桑大妈。她从来没有想过,在西藏、在藏北这片浩瀚的高原,居然能第二次碰见同一个人,而且是在分手十天以后。雪儿想放声大哭,她想把离开尼玛拉桑家以后,碰见丁帆以来发生的所有故事都倾诉给她。她觉得自己在十天时间里,经历了好多故事,而这些故事对她24岁的生命来说是那样的不公平。她感到了委屈,感到此刻必须有一个胸膛来拥抱她、安慰她。

    太阳下,雪儿和尼玛拉桑妈妈紧紧抱在一起,一个年轻的哭声就在那个时候响了起来。

    尼玛拉桑大妈很理解雪儿哭泣的原因,她像爱自己的女儿那样,搂着雪儿,嘴里长一声短一声地说道:“都是我,害得你,要知道你找不到路,我就叫他们送你走,一定叫他们送你走路!不会叫你一个人走路!可怜的姑娘,我的儿啊!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虽然雪儿一句也没有听懂,但她感受到了老人发自心底的那份疼痛。她实在不敢去想,十天前从自己家里走出去的那个汉族姑娘,会经历那么多的苦难。

    尼玛拉桑拉被雪儿抱着,眼泪禁不住掉落下来。因为心疼,她搂抱着雪儿的手开始颤抖。像一场梦幻,这个花一样的女人居然现在还没有离开,而且离她的家那样近,不过80公里呢。

    雪儿有很多话想要对尼玛拉桑大妈说,但说不出来。老人不停地说着雪儿听不懂的话。

    雪儿不知道,在老人走来之前,人们就在谈论一个快要死了的汉族姑娘在日鲁格草甸被切西父子救下的故事。听说这个故事的时候,尼玛拉桑还不知道那个姑娘就是从她家走出去的雪儿。当有人指给她看,说那个和格桑拉姆在一起的人就是她时,尼玛拉桑立刻就明白了,于是从人堆里出来,迈着急切的步子走向雪儿。

    两个人紧紧抱着。格桑拉姆从后面走上来,先前没有流下来的泪水,这个时候就像断线的珠子那样滚落下来。在雪儿松开尼玛拉桑大妈的时候,格桑拉姆注意到了雪儿胸前的那串项链。眼里又涌出了泪水,不过那已经是幸福的泪水了。

    卓玛们的歌声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这三个女人都不知道,可是当雪儿感到高原安静下来的时候,卓玛们的歌声又响了起来,还有那些跳锅庄的人们,都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

    突然,在欢乐的人群中响起一阵特别兴奋的尖叫声,跟着是一阵嘘声。雪儿望过去,看见一个漂亮的姑娘勇敢地从人群中旋到了那个大圆圈中间。按照他们的习俗,只要有一个姑娘出来,就会有一个勇敢的小伙子站出来,去追寻她的脚步、向她求爱。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人们的嘘声叫声都响了几分钟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那些小伙子你推我搡,羞红着脸,都不敢走向那个美丽的姑娘。

    热情的场面一浪高过一浪,尼玛拉桑拉过格桑拉姆的手,叫她把雪儿带去跳舞,于是雪儿和格桑拉姆手拉手钻进了热情的锅庄中。当锅庄的圆圈移动到尼玛拉桑身边的时候,雪儿对老人挥了挥手臂,把一个甜蜜的微笑留在了阿妈的记忆里。

 

26.赛马节

 

    欢快的舞蹈热情奔放,跳得雪儿气喘吁吁,但没有不适。过去担心剧烈运动后的高原反应,现在不见了踪影。在西藏待了40多天,雪儿不管在思想上还是身体上都融入了高原。

    卓玛们的歌声让位给了热情的舞蹈者。这些姑娘纷纷跑到这边来,看大家跳舞,蠢蠢欲动的样子。但和她们年龄相仿的那些男人,没有一个敢出来跳舞,虽然雪儿跳起他们的舞蹈显得陌生,但他们依然把雪儿当作膜拜的对象,都不敢站到她跟前去教她,更不敢拉着她的手去跳舞。

    又一阵尖锐的叫喊声传来,有个青年被人从人堆里推了出来。这个青年满脸绯红,是切西的儿子降中。与此同时,在扎雅央中天葬台帮助过雪儿扎嘎,骑着“黑珍珠”从草场的另一个方向斜刺里奔向雪儿,一头长发在风中飞舞。降中见了,双脚僵在那里,羞答答跑到人群后面藏了起来。他的那些伙伴们不知道,此刻的降中,砰砰跳动的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扎嘎跑向雪儿的时候,没有看见降中被人从人堆里推出来。今天他又来迟了,但他刚刚跑到舞池边就飞身从“黑珍珠”上跳了下来,冲向雪儿。快到雪儿跟前时,扎嘎在喝彩声中,放慢脚步大步大步走向雪儿。因为激动,他踩在疏松的草地上,身体东偏西倒,宽松的衣襟随着他摇晃的步态左右摆动,优雅又性感。

    远处,“黑珍珠”因为获得了自由,立刻就跑到那些母马身边去了。

    自从那天在天葬仪式上看见扎嘎后,扎嘎留给雪儿最深印象的就是这个青年的热情,和他流利的汉话,还有就是那头卷曲起来形成波浪状的长头发,那是健康、自然、野性的象征。今天,扎嘎身着一套白绿相间是藏袍,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近雪儿,脸上多了几分羞涩而少了几天前表现出来的果敢。雪儿停下来等他,等扎嘎走近了才重新跳起来。这时,刚才的观众都变成了演员,他们唱歌,他们跳舞。锅庄带来的极乐,就这样在圣尔湖边的草原上一浪浪荡漾开去。

    因为很多人参加到舞蹈中来,跳锅庄的圆圈由一个变成了三个,从小到大一环套一环,向左向右奔跑跳跃,边歌边舞,还不断变化动作。人们穿着传统的衣裳,把原先撸起来的衣袖放出来,顿时就成了一幅幅彩带。白色、红色和黄色的彩带在蓝天下翩翩起舞,歌声在草原上奔跑,参加赛马节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这份快乐,大家用热情把赛马节的前奏搞得热闹些、更热闹些。只有扎嘎,在锅庄舞中把雪儿悄悄带了出来,因为他已经感到雪儿的身体已经疲劳了。

    正午后,太阳罩在头顶,发出灼人的光。扎嘎和雪儿来到带斜坡的草地上,看见很多没有上场的老人和孩子都散落在草地上吃他们带来的东西。扎嘎示意雪儿吃点,她不想吃,只想静下来休息一会儿,可是热情的扎嘎老是说个不停。他讲起了在西藏大学读书的情况,还有现在在高原发展畜牧养殖的情况。

    雪儿眯缝着眼睛,看高原上煞白的草和草丛中那些紫色、金黄色的花朵。扎嘎见了,跑到一边,回来时把一顶牛仔帽戴到雪儿头上。雪儿没有推迟,她从草地上站起来,与扎嘎一道离开了人群。

    两个人来到圣尔湖边。从水面上吹来的风,很舒服的感受。扎嘎指着远处那幢在太阳下反射着白光的藏式城堡:“那是我的家。”

    雪儿这才想起,那天降中指给他看的巴掌般大的圣尔湖,说扎嘎的家就在湖边,但当时她看不见这幢房子。现在听到扎嘎介绍,她看见了那幢规模相当大的藏宅,然后把头转回去,那是降中的家,藏在白云之上。

    一阵海螺的号声响起,扎嘎眼睛里闪耀着一股激情。

    赛马节,开始了!

    扎嘎领着雪儿一路小跑,在母马群中找到“黑珍珠”。他飞身上了马背,对雪儿做了一个潇洒的手势,跑向比赛场地。

    在这里,你只要成为一个人的朋友,所有人都是你的朋友。在这样的氛围下,雪儿不再感到拘束,她想找尼玛拉桑大妈,但没有看见,却在人群中看见了扎嘎的爸爸沃木叔叔。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雪儿又看见了扎嘎的表弟,就是天葬活动中将雪儿从草地上抓走的那个青年。雪儿想招呼他,但人家却羞愧地跑到了一边。

    雪儿离开沃木叔叔后,来到一块没有人的草地上,坐下来观看藏族人赛马。

    扎嘎跑过去的时候,比赛正准备开始。一群赛马站在起跑位置,挤成一团,还没有听到起跑的声音,那些马儿就冲了出去,跟着就是雪儿听不懂的叫声和喊声。这群马从人们面前跑过去的时候,身后留下一团黄尘。跑到前面,翻过一个小山坡,绕了一个圈又跑了回来,雪儿不知道他们在比什么?原来这只是一个开场白,相当于暖场活动。

    接下来才是速度赛,绕场三圈,每圈五公里多,结果出人预料,第一名是一个12岁的少年。这个瘦削的少年匍匐在一匹名叫“土狗”的马背上,一点没有让“土狗”感到负担,所以速度出奇地快,得了头名。降中的“奔腾”名列第三、扎嘎的“黑珍珠”第八名,刚好进入到下轮夺哈达的比赛中。

    八匹赛马齐头站上起点,前方草地上零零散散已经放了很多洁白的哈达,谁先跑回来而且从地上捡起的哈达最多,谁就是这场比赛的冠军。

    伴随一阵急促的锣声,八匹赛马载着自己的主人奋力冲了出去,风驰电掣中还要配合主人勾身抢哈达的动作。50米后,“土狗”速度依旧,照样占据了头名位置,但“土狗”背上的小主人想要勾身捞取草地上的哈达时,才发现自己身体不够长、手臂也是,想完成这个动作很困难。相反,另外七个成年人就明显有了优势。降中裹在这七人中更是得心应手。他不仅身形干练,又有高度,看见地面有哈达,只需双腿夹住“奔腾”的肚子,一只手吊住马头上的绳索,躬身就捞上一条。只可惜了“土狗”,因为小主人在背上一阵乱动,左摇右晃,速度很快也不占了优势。

    七个人奋力向前,抢速度、夺哈达,降中左边一根、右边一根,身体在“奔腾”背上左右跳跃,捡哈达就像探囊取物。八匹马沿着那道弧形栅栏一直冲过前面的山冈,然后绕了一个圈儿又飞奔回来,当他们从山冈那边返回来的时候,人们最先看见的就是降中白色的上衣,后面紧跟着是一匹非常漂亮的金色的马,紧随其后就的是“土狗”。只见一身轻松的“土狗”越跑越快,很快就超过了金色,直逼最前面的“奔腾”。看到这一幕。坐在斜坡上的人们纷纷跳了起来,大声叫喊着,因为他们看到“土狗”背上空无一人,驾御它的小主人在前面绕圈时就被它甩了出去。

    “土狗”旋风般从人群前冲过去,黑色马尾巴的末端在空气中打着旋儿。“土狗”发狂似地奔跑,几个人跃马扬鞭追上去拦截。就在此时,扎嘎的“黑珍珠”已经从后面超了上来,紧紧追赶“土狗”后面的“奔腾”,把“奔腾”逼得顿时乱了阵脚。

    “黑珍珠”和“奔腾”,一黑一白拼得你死我活,都不想在这样的场合、特别是在雪儿面前败下阵来。跑过弧形栅栏,再冲刺200米直道就可决定胜负了。“黑珍珠”越跑越来劲,和“奔腾”的距离更近了。

    “驾!驾驾!”降中几乎是躬身站在“奔腾”背上挥舞着鞭子。被“黑珍珠”紧紧追赶的“奔腾”吃了主人几鞭,一下子就窜了出去,慌忙中把比赛前孩子钻进钻出的那个活动栅栏蹭了一下,一根木头应声横着弹回到赛道上。赛场上又是一片惊叫。四个蹄子上均有一道白环的“黑珍珠”见状,一个腾越就飞了起来。两只前蹄越过了木板,但后蹄还是被它挂了一下。可怜的“黑珍珠”歪斜着身子向下坠落,一屁股跌坐在满是尘土的草地上。扎嘎被惯性摔出去,落在马头前面,爬在地上但双手还紧紧攥着缰绳。“黑珍珠”四只脚在空中蹬了几下,一个鲤鱼翻身从地上站了起来,低着头站在扎嘎面前看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满身尘土和草屑。

    就在扎嘎从“黑珍珠”背上摔下来的时候,降中一马当先越过了终点。他兴高采烈地拍着“奔腾”还没有痊愈的颈子,掏出身上一条哈达跑向雪儿。

    看见降中取得了胜利,雪儿也无比的骄傲,但当降中骑着“奔腾”从马背上跳下来的时候,雪儿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接过降中手里的哈达时,雪儿看到远处落满尘土的扎嘎从地上站起来:

    “降中,扎嘎他摔伤了没有?”

    “不会的。”

    “还有那个,叫什么‘土狗’的小主人呢?”

    “都没事的。我们从马背上摔下来就像你们走路摔跤那样简单。”降中脸上依旧洋溢着胜利者的笑和没有平息的激动。一转身,降中又从雪儿身边跑开,跑向他的父亲和母亲。那个时候他们正站在人群中间,期待着儿子。

    对切西全家人来说,这是幸福的一天。他们不仅带来了远方的客人,儿子在象征吉祥的夺哈达比赛中还夺得了第一名,因为这个,他们全家人的名字起码在明年赛马节前都会被人们提起,这差不多就和英雄一般,不仅是他们全家的骄傲,也是藏北高原日鲁格草甸上的牧民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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