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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上集——第六章)

(2011-12-16 15: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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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

分类: 长篇小说《雪儿》连载

 

第六章

      

14.藏北人家

 

    切西父子在黑夜中,将奄奄一息的雪儿艰难搬回到他们的藏宅。

    夜色下,雪儿被切西从手弯里放下来,落到儿子降中的肩头。降中驮着雪儿急促地爬上二楼:

    “阿妈你看!我们找到了一个人!”

    降中的母亲柴旦西尼丢下手上的事情跑过来。

    刚进门,一股暖和的气息立即把雪儿包裹起来,让她感到了从没有过的温暖。冥冥之中的雪儿又一次找回了意识,她听到了一阵紧张而嘈杂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女人的声音,然后又被人背着经过了一处散发着酥油和奶渣味道的屋子,然后又失去了知觉。

    那间散发着酥油和奶渣味道的屋子是切西家设在二楼的火房。火房里,用圆木砌成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些条形格子,里边摆满了他们家的日常生活用品,酥油、糌粑、奶渣、盐巴,应有尽有。降中背着雪儿穿过火房朝楼上走,因为紧张,上了一半就迈不动脚步了,柴旦西尼在狭窄而陡峭的楼梯下方用力推她儿子,楼梯吱嘎作响,仿佛承受了很大的重量。

    来到三楼,降中按母亲吩咐,把雪儿放在妹妹卓玛的床上。

 

    十三岁的卓玛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在哥哥和父亲忙着出去追赶不回家的牦牛时,她正歪斜在自己的床上瞌睡,手里捏着一个黢黑的小香袋,直到哥哥把一个陌生女人弄进自己的房间她才醒过来。

    卓玛站在一边,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懵懵懂懂的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手里的香袋掉落到木头地板上。

    卓玛还没有睡醒,站在一边看大家忙碌,只在他们忙不过来的时候才被叫到楼下去找些东西上来。

    卓玛从二楼上来时,手里提了一个小瓦罐,她父亲紧跟着也爬上楼来。

    切西从瓦罐里边找出几个小纸包,那是红景天、藏红花、佛手参等抗高原反应的药材打碎的粉末。他拿酥油茶兑了,递给自己的女人,这个藏族女人就像哺育女儿一样,用小木勺往雪儿嘴里灌那些馄饨的药汤,然后把她平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忙过这一切,切西和柴旦西尼这才松了口气,但切西知道,要把这个奄奄一息的女人救过来非常困难:

    “这个女人快要死了。”他用一种很平静的口气说了句,说完转身叫儿子,叫他到叔叔索伽家中取一种外贴药。那种药是降中当民间医生的叔叔自己炮制出来的一种治疗高原反应的土制藏药。切西想,那是这个女人最后的一点希望了。

    完全清醒过来的妹妹卓玛没有经历过这种气氛,爸爸的话更是叫她害怕。她紧跟哥哥来到楼下,想跟降中到叔叔家去,觉得那样就不怕了,但哥哥没答应,把她一个人留在马厩旁边看“奔腾”白颜色的身体像一道影子,消失在夜色中。

    两个小时后,降中在叔叔索伽家换了匹快马飞奔回来。他把取回来的药交给父亲时,看见雪儿依然保持着两个小时前他出门时的那种姿势。看到她那个样子,降中开始为她焦急起来,便一个人蹭到楼下去喝水了。切西把儿子带回来的贴药递给老婆柴旦西尼,吩咐几句后也转身朝楼下去了,他认为剩下的事情应该由这个女人来完成。

    喝完水的降中依然放心不下他背回家的那个女人,他不希望她死去,因为他觉得她很可怜,也觉得她的样子长得很好看,但他心里更明白,她真的就要死了,那是叔叔的老婆告诉他的。

    降中浸满泪水的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着光亮,他小心翼翼走回到三楼那间屋子里,他想再看看她,她那张脸是多么的好看。降中想,在她死之前再看看她。

    降中来到妹妹床前,看见雪儿身上最后一件内衣都已经被母亲掳了上来。雪儿肚脐上,贴有一张发黄的膏药。降中进来时,柴旦西尼正准备在她心窝处贴另一张药膏,这是切西的吩咐。雪儿的肌肤雪白而细腻,腰身曲线悠扬的,两个乳房像高原上一对耸立的山峰。突然暴露在降中眼前的这一幕,顿时让他进入到了一个幻觉美妙的时空,心,狂跳不止。

    在西藏,已经可以结婚成家的降中,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到一个女人的胴体,而且还是一个肌肤雪白的汉人。那个时候,降中的眼睛发愣在雪儿的身体上,直到母亲第三次大声叫他“走开!”时,他才从幻觉中回转过身去,脸色通红,手足无处,立在一边听凭母亲的诅咒。

    柴旦西尼一边骂自己的儿子一边替雪儿做事情。20岁的降中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忐忑不安地去到窗前,看外面寂静的黑,然后一个人偷偷蹭到三楼的露天平台上。

    坐在平台边沿的女儿墙上,降中听见风从屋子后面的树林里急速掠过的声音。抬头看,天上的云层也在飞跑,不一会儿就把云层后面的圆月亮露了出来。风还在撒野,夜空越来越明晰,月亮放出了皎洁的光辉,普照在高原上,将远处起伏的山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眼前的景色对降中来说已经司空见惯,但今天他却莫名地被它们打动了,觉得眼睛看见的一切是那样的美,因而感到楼上那个女人不会死了。

    “我说切西,你上来!”雪儿床前,柴旦西尼在叫唤她的男人。

    被迷人的夜色深深打动的降中突然听到母亲这样叫唤他的父亲,以为躺在床上的那个年轻女人不行了,心头为之一震,感到从树林子里跑出来的风已经吹进了他的血管里,特别寒冷。

    在楼梯传来他父亲急促的脚步声音之前,降中就已经站到了他母亲身后,睁着一双奇异的目光看着躺在床上的雪儿。

    “她死了吗?”没有人回答降中。

    切西跑上来,问她女人:“她好些了吗?”

    “照你的话,我已经做完了。”那个女人说。

    “她会死吗?”降中向父亲投去渴求的目光。

    “这要看她自己了。我们已经尽了力了。”

    父亲的回答让降中急出了泪水,夜色中没有人看见。

    父亲问儿子:“你叔叔呢?他怎么没来?”

    “叔叔不在家。”

    柴旦西尼口中念念有词:“主啊,可怜可怜这个女人吧!”然后是一串“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柴旦西尼祈祷的声音持续不断,她手上数着念珠,虔诚地坐在雪儿床边,身后那团背影,被油灯投射到屋顶,透示出一种伟岸与博大的力量。

 

15.苏醒

 

    也许是切西两兄弟土制藏药的神奇功效,加上雪儿体内强烈的求生意愿和大家对她的祝福,让雪儿奇迹般从死亡边缘走了回来。

 

    雪儿醒过来了,醒过来的雪儿已经有了一点点知觉,感觉到自己头上昏沉沉的,四肢软弱无力。雪儿躺在三楼卓玛的床上,闻到了空气里有一种很特别也很亲切的味道,这种味道是她几天前在藏族阿妈尼玛拉桑家里留下来的记忆,是木头房子里遗存下来的树脂,还有毡被、奶渣、奶油在高原阳光烘烤下形成的一种混合体,过去雪儿闻不惯,但现在她喜欢了,她感到了亲切、闻到了香。

    清醒过来的雪儿最早听见的是一个女人在身边为她念念有词的声音,尽管一个字也听不懂,但她知道自己是被人救了、被人爱着。

    柴旦西尼给她灌进去的那些汤药和之后做的一切努力正一点点在发挥出作用来。雪儿想说句感谢他们的话,但她依然没有力气开口。她想制造出一些响动,以此来表示对救了她性命的这些人的感激,但她现在还做不到,她还需要恢复更多的体力。又过了一段时间,雪儿用足全身力气想从床上坐起来,可依然力不从心,就连眼睛也睁不开,只有指尖轻微地动了两下。

    她这个细微的变化不仅是柴旦西尼、就是雪儿本人也没有觉察出来。

 

    夜晚,断断续续落了几场雨,仿佛天空不这样就不足以证明高原到了雨季一样。雨停了的时候,高原很安静,除了风声,仿佛一切都不存在了,就连先前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女人也不见了。

 

    卓玛屋子里的油灯彻夜点着。雪儿躺在床上,铺在身体下面的羊毡子的膻味,很强烈地被她呼吸到了。这个时候,她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那是楼下的“牦牛大哥”发出来的声音。经过两天相处,她对那头通体雪白的头牦牛已经很熟悉了,甚至能从众多牦牛的叫声中把它分辨出来。

    雪儿听见牦牛叫声的时候,切西一家人正好在楼下吃东西,声音隐隐传递到楼上,让她有一种家的感觉。就在这个时候,切西家的藏狗叫了起来,但只轻轻叫过几声后便停了下来。

    切西家有人来了,屋外一阵切切细语。

    来切西家的不是别人,正是降中的叔叔、切西的哥哥索伽。索伽骑着降中留下来的“奔腾”,后半夜匆匆赶来弟弟家。叔叔外面穿的一件羊皮袍子湿淋淋的,但他的到来在降中心中引起一阵幸福的感动,因为索伽在降中眼里就是一个医生,一个从没有失过手的医生。

    “你到哪里去了?”弟弟问哥哥。

    “我才知道就赶过来了。我到丹湖村走了一趟,花了几天时间,那里有人病了,刚刚回来。”

    索伽跟在弟弟切西身后沿着楼梯爬上去,后面女主人柴旦西尼身着臃肿的服装跟着,几个人把木质楼梯踩得叽嘎作响。

    三楼上,雪儿仍旧平躺在卓玛床上,但脸色已不像先前那样青白。血气有些回升,看上去她不再那样吓人了。雪儿的呼吸也匀净了些,像是睡着了一般。索伽埋下头去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拨开雪儿的眼皮看了看,又数了数心跳,告诉切西:

    “这个女人死不了。你们从哪里搞来的?”

    “就在日鲁格草甸。她自己倒在那里的。”切西说。

    “把她扶起来!”索伽的声音。

    柴旦西尼从兄弟俩身后走上前来,坐到床头把雪儿扶起来偎在怀里。索伽为她服下了两粒带来的药丸。这个药丸是增强体力、减轻高原反应的。这个时候,卓玛和哥哥降中急匆匆跑上来,踩得楼梯一阵乱响。看见叔叔、父亲还有妈妈三个大人一串儿从上面下来,脸上的表情很轻松,两个孩子侧着身子,紧紧贴靠在木头墙壁上,才让长辈们从身边走了下去。叔叔索伽从身边经过时,降中动了动嘴唇,终于没有勇气把想说的话说出来,等到他母亲的背影都走过去时,他才把那句没敢对索伽说出来的话对母亲说了:

    “阿妈,她不会死了?”

    柴旦西尼没有回答他。

    父亲学着他哥哥的样子回答自己的儿子:“这个女人死不了了。”

    在降中弯腰跨进雪儿房间那道低矮的门楣时,妹妹卓玛在后面对哥哥说:“哥哥,她不会死了。阿爸刚才说的!”说完眼睛里放出一股愉快的光。13岁的妹妹还小,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形成自己的观点,全家人的喜怒哀乐就是她的喜怒哀乐。雪儿刚进家里时带给爸爸妈妈、带给哥哥的紧张,让她感到了事情的严重和害怕,现在看见大家轻松的表情,卓玛因此就愉快起来了。

    但降中还是有些怀疑,因为他看到的雪儿依旧躺在那里,只是身上多了层新盖上去的被子。除非她站起来、开口和他讲话了,否则他依然还会为她的生命担心。兄妹俩站在雪儿身边,起初还说说话儿,到后来妹妹卓玛也被哥哥的情绪感染,沉默在一起,心事沉重的样子。

    楼下火塘里,两根仿佛永远也燃不尽的木头咕咚咕咚煮着一个猪头,这是他们煮来自己吃的,也是煮来喂牦牛的,把整个屋子熏得暖意融融又充满着一股怪怪的味道。三个老人坐在火塘边,忽闪的炉火把他们黝黑的脸膛照得发光。两个男人在一边说话,切西的妻子则借火塘边窜出来的火苗为他们煮茶,然后把煮好的茶水倒进黑黑的木筒里,再放进一块酥油、一些盐,一下下搅拌起来。当她把他它们倒出来的时候,透亮的茶水就变成乳色的酥油茶了。柴旦西尼还为两个男人准备了一些吃的,自己也从罐子里倒些糌粑粉在手心里,就着酥油茶,一下一下把手心里的粉末舔得干干净净,连续几次,就这样填饱了肚子。

    两个男人一边吃一边说话,先还讲些雪儿的事情,到后来就把话题扯到了别的事情上。柴旦西尼一直坐在他们旁边当听众,只在中途上了趟楼,然后把看到的情况报告给两兄弟。

    “那个姑娘是个汉人。她来这里做什么?”索伽问弟弟。

    “谁知道她是做什么的?看样子她是迷了路想跟着我们家的牦牛回来。可能是途中走不动了,就昏倒了。”

    柴旦西尼插话道:“天黑下来的时候,我们家那头蛮牛在对面坡上叫唤,使劲叫唤,怎么唤它它也不回来。它不回来,牛群就都不回来。我听见了才叫我们的降中去赶那头畜生,没想到就发现了一个女人。”

    “她没有同伴吗?”索伽一直盯着柴旦西尼。

    “一个人。我们也感到奇怪。一个女人跑到这里来,这可真是件稀奇事!我们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哎,我们家那头蛮牛这回可通了人性了,是它把那女人给咱们带过来的。你没有看见它那牛角上挂着的那个包裹吗?降中说那就是那个女人的东西。那么重的东西,她背着不知道走了多少路……

    切西抬头看了妻子一眼,打断了她的话。他觉得她的话啰里啰嗦。

    妻子停了下来,嘴里“哎——”了一声,叹了口气,止住了说话。

    索伽并不觉得柴旦西尼的话啰嗦。关于一个外人、特别是一个与他有关系的病人的所有情况他都想知道,这对他了解病情有帮助,因此索伽用与切西完全相反的目光看柴旦西尼,鼓励她继续说。

    看见有人想听,柴旦西尼继续道:“那女人的样子生得好看,真好看!要是死了,哎——多可惜了。不知道她阿爸阿妈会多么伤心呢。我说切西,都是我们家的蛮牛通了神灵,做了回天大的大好事,积了大德!”说完,口里又念了一阵佛家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停下来又转向自己的男人:“切西,你还说要把它卖了呢,我倒觉得不卖的好。我们家的蛮牛就是一个神灵的化身,我们应该把它供起来,直到它老死也不能卖。过今年藏历新年的时候,把它拿去放生了就好。”停下来,她想听切西的态度。切西没有说话,柴旦西尼又说道:

    “它救过人命,这样的畜生我还是头一回听说。了不得的啊!唵嘛呢叭咪吽……”这个时候柴旦西尼手里多了一个转经筒,边念边转,目光炯炯,神情专注,仿佛已经游离开现实,来到了佛的世界。

    索伽摇着头,他再没有在柴旦西尼口中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就在他们吃东西的时候,外面又落了一阵雨。雨停后,夜空中就能看见月亮,但这个时候的月亮已经开始西下了,潮湿的空气在月亮四周形成一道浅淡的光晕。索伽牵出自己家的坐骑,踏上草原,走向家的方向。

    三楼卓玛屋子里,13岁的小卓玛穿着一套已经很脏了的藏式服装靠在雪儿床边,歪斜着打瞌睡,一道口水挂在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下,被油灯灯光反射出一道亮光。听到她哥哥叫她去睡觉的声音,她就醒过来,但也不去睡,过几分钟又这样瞌睡起来。

    因为雪儿这个陌生人,切西全家人到现在都还没有睡觉。

    哥哥走后,弟弟切西上楼来查看雪儿的情况,然后叫降中回自己房间里去睡觉,还把已经睡着了的女儿抱到雪儿下方躺下,用被子给她盖了,熄灭油灯,在黑暗中踩着木板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

 

16.“我在哪里?”

 

    黎明在悄无声息中到来。

    那个时候,月亮看不见了,风也停了,屋子后面的林子里有几颗特别高大的树,尽管快八月了才开始发出一些嫩芽芽孢。树干上无数枝条赤裸着刺向渐渐亮起来的天空,长着黑翅膀的老鸹喜欢在上面筑巢,一个个硕大的、黑乎乎的鸟巢盘砌在空枝上,在黎明前显得更黑。

    “大——大——大——”树林里一声声传来老鸹单调而刺耳的声音。

    老鸹醒了,先是一些叫声从林子里边发出来,然后就听得见它们扑腾着翅膀从雪儿窗前飞过的声音了,声音清脆,带着高原的寒冷和神秘。

    听到这样的声音,雪儿把眼睛睁开来。她看见了一道黑影从窗前飞过,又一道影子飞过去,冷冷的感觉。雪儿现在在什么地方?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但感觉很温暖,因为她对寒冷有太恐怖的记忆。昨天的故事渐渐在她脑子里有了一些印象,就好像一个噩梦,做到现在仿佛才真正醒过来,让她不寒而栗。

    雪儿在温暖的被窝里翻了个身,然后双手支撑着慢慢坐了起来,感觉到头晕又缩回到被窝里,直到天色放亮到可以看见挂在墙头上一张和光线一样昏暗的莲花图片时,她才想起了自己是在高原,还回忆起之前自己是躺在高原寒冷的草地上。再后来,雪儿回想起迷糊中有些人为她的生命紧张忙碌的场面。那个瘦削但有力的小伙子呢?他把她从冰凉的草地上抱起来的时候,雪儿感觉出了他身体的单薄和力量。雪儿对他的印象特别深,他勇敢的行为和他的那些听不懂的语言,都仿佛在她生命每到关键时刻就给她注入了活下去的力量一样。

    雪儿从床上坐起来,相信自己是在一个藏民的家里,而且是被这家人救了。她半靠着,看高原早晨寒冷的雾气一点一点迈过小小的窗户跑进屋里来。

    天已经大亮,雪儿完全清醒了,感觉胸口和肚脐上都贴着药布,她用手轻轻按了按,害怕它们掉了。雪儿相信,那就是自己活下来的原因。抬起头,雪儿还看见床的下首躺着一个小姑娘,睡得香香的,脸上对称出现两团被汉人称作“高原红”红黑色彩。雪儿伸过手去,把自己身上的被子挪了半幅到卓玛的被子上。

    “小妹妹!”雪儿坐在那里轻轻地叫她。

    没有回答。

    雪儿环顾四周,除了光线照射到的地方外,到处还暗暗的。她又把目光再次落到卓玛身上,感觉这个和自己睡过觉的孩子就像自己的妹妹一样,尽管她没有妹妹。

    “小妹妹!小妹妹!”雪儿轻轻地喊,还用手轻轻拍卓玛的被子。

已经坚守了大半夜的卓玛还是没有醒来,但就在这时,有一个轻微的响声惊动了雪儿。雪儿循声回过头去,一张惊喜而年轻的脸出现在木门开启的暗影中。这张面孔仿佛很熟悉、很亲切也很陌生,但雪儿当时还不知道,这张面孔就是把她从草地上抱起来的那个人——降中。

    和雪儿对望的瞬间,刚刚来到雪儿门口的降中不顾一切就转身冲下楼去:

    “阿爸!阿妈她活了!她在叫卓玛!她坐起来了!她不会死了!”

    那个时候降中母亲正在楼下的栅栏里给奶牛挤奶。听到儿子的声音,柴旦西尼丢开一切,急切的脚步声从一楼响到三楼,边跑边把两个沾满鲜奶的手在身上擦干净。柴旦西尼冲到雪儿睡觉的房间,站立在低矮而黑洞洞的门口,向雪儿张望。她想看真切雪儿是不是坐起来了。

    “扎西德勒!”雪儿冲着柴旦西尼轻声说了句,脸上挂着有些缺力的微笑。

    “扎西德勒扎西德勒!”柴旦西尼听见雪儿的声音后,连续回应着,幸福的声音立即传遍了整个房间。柴旦西尼双手合在胸前不停地做出一些吉祥的动作,然后回过头去:“他阿爸你快来呀!那姑娘醒了,她再不会有事了!我说你听见没有,听见了就赶快来啊,多么漂亮的一个女儿呀!”幸福中的柴旦西尼已经将雪儿看作是自己家的女儿了。

   ——”楼下传来一声牦牛长长的叫唤声,只有床上的雪儿因听到这个声音而被感动,因为她知道这个声音来自谁。

    顷刻间,高原醒了,高原上的这一家人,热闹得像一个城堡,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雪儿心中涌起一种幸福的感动。

    降中跟在母亲身后,听着母亲激动的声音,看着他妈妈激动的表情,禁不住就哭出了声音。父亲切西匆匆奔上楼来。卓玛被大家闹醒,三个女人抱成一团痛痛快快地哭着。

    在一边流泪的降中被父亲切西打发到叔叔索伽家去报告这个好消息。

    骑上昨天那匹通体雪白的快马,降中双腿颤抖着连续不断地夹打着马肚子,“奔腾”就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缓缓的山下俯冲而去。看到儿子在马屁股上不断挥舞着鞭子,听到鞭子 “嗒嗒”的声音响彻高原,切西站在三楼窗口大声叫道:“你在干什么?降中你听到没有?你不要命了!”

    没有回答,一道白影消失在切西眼前。

    降中两耳生风,听不见父亲的声音,只感觉到马蹄踏着潮湿的草地在飞奔。降中很快就把这个喜讯传递给了索伽叔叔全家,这消息又通过索伽全家让附近几户藏民知道了有一个汉人女孩子在切西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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