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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大瑶山

(2009-04-24 21: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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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瑶山

老哥

瑶族人

怀念

广西金秀县

情感

分类: 旅行随笔

    在桂林认识的瑶族女青年全宏坤,向我介绍了走进瑶乡的一些基本礼节,为我最终走进大瑶山提供了不少方便。

    本来全宏坤邀请我去她的家乡——广西恭城瑶族自治县,由她父亲领我去我想去的地方,但当我查阅了地图后,感到她的家乡并不太“瑶”。我想到瑶族人说的“很瑶很瑶”的地方去,那是人烟稀少的大瑶山——广西境内一块神秘的土地。大瑶山位于桂中东部,面积2500平方公里,主要分布在只有14.7万人口的金秀瑶族自治县。

    大瑶山对我的诱惑还来自于一路上听到的传说。一个二十年前在大瑶山里当过兵的人告诉我,瑶族人矮小且贫困,女人一生只在生孩子时能吃上一顿米饭;当年部队丢弃的猪大肠,他们捡去后胡乱在水里荡荡,用火烤烤,也不管生熟便解决了;部队埋在地里的病死猪肉,腐臭后引来嗅觉灵敏的农家狗,但还是被追寻而来的主人抢先挖走,当了美食。还听说,瑶族人生活封闭,至今仍有巫术,厉害的巫婆可以把活人咒死。而陪我骑自行车游阳朔的向导陈梦君讲,二十年前她父亲告诉她,外人进大瑶山会受到很隆重的接待,为表示对你的欢迎,那些年轻的女子会脱光了给你跳舞……

    传说充满了神秘色彩,让我这天清晨起了个大早从阳朔赶到荔甫,再转车去桐木——一个属于金秀县管辖但比金秀还大的镇,最后在桐木转车一路攀爬进入大瑶山。

    进山公路一年前刚铺好沥青路面,上面用白色线条分隔开来,很整洁。行进在这样的路上,充满快意。公路上群放的黄牛还没有学会怕车,悠闲地踱着步子,只有司机把速度放下来让它们。公路边的山脊上土质贫瘠,树木多是矮小的灌木丛,但越往里走,林木越葱茏。连日来30多度的高温天气,在这里开始让人觉察出秋天的凉意了。

    在阵阵凉爽的惬意中,金秀县城白色的建筑突然出现在山脚下。

    虽然桐木镇的规模远大于仅有几千人口的金秀县城,但像“巴黎春天”这样醒目的广告牌以及亮色的建筑、整洁的街道比起桐木镇来更是多了几分洋气,代表了它仍然处于全县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地位。

    到了这里就算走到了公路尽头,在这里想到任何地方都只有原路折返。县城惟一的车站候车室内没有一个乘客,几排条凳空落其间。一个身着吊带背心的女青年寂寞地守着几个玻璃柜台,问她瑶山的情况也只是摇头,倒是车站对面“民族宾馆”的瑶族老板娘热情,听说我想到“很瑶很瑶”的地方,她立即为我推荐了一个去处,并且还去街上找来一个叫赵玉莲的瑶族妇女,介绍我到她家住,去了解他们的瑶山。

    赵玉莲家离县城差不多有30公里,原本通一条机耕道,去年拓宽后铺了石子升级为简易公路,不想两个月前一场几十年不遇的大暴雨,将它冲得支离破碎,进进出出更加不便。

瑶族妇女赵玉莲的个头的确很矮,但体重却严重超标,一点没有饥饿的影子。当我把瑶族姑娘全宏坤吩咐我的、民族宾馆老板娘为我置办的一只活母鸡和三斤猪肉递到她手上后,我们就走到了一起。赵玉莲领着我找到一个瑶山摩托车骑手小庞,用瑶语替我说好价钱,让他带我先到她家里去,她自己走路回来。

    看见一个外人,其他几个年轻的瑶族骑手围了上来,问我一些情况。在他们看来,进瑶山的外人都是形形色色的生意的,而像我这样背了一个大包裹的自然就是一个做大买卖的人了,因此对我很好奇,甚至我腕上这只陈旧的手表,因为“超薄”也引起了他们的浓厚兴趣。他们围着你,一遍遍奉承你的表,只是不知道其真实意图,或是很简单、或是很复杂,都不敢去想了。

    赵玉莲提着进城置办的大包小包还有我给她的礼物先上了路。几分钟后,小庞将我的背包牢牢捆绑在摩托车货架上,嘴里咕噜了句什么,一溜烟消失在我眼前。

    他去哪里?不可能吧!我站在金秀县城城乡结合部有些紧张。小庞的同伴告诉我他去给摩托车加油了。不久,小庞果然骑着他的坐骑回到我身边。

    坐在颠簸的摩托车后座上,担惊受怕地感受着他们桀骜不驯的速度,哪怕到处是蓝天白云、到处是大瑶山苍翠的秀色,我也不敢东张西望。

    “你害怕?”小庞问。

    “你的速度最好慢点点!”

    “没有事。我们走惯了的。”

    正说着,摩托车更高地颠起了屁股,让我不仅担心安全,同时对背包里的照相机也有了几分担忧。

    “你是来做生意的吧?”

    “真的不是。”我都这样告诉过他几次了。

    “像你这样一个人进来旅游的,我还没有看见过。”

    我没有理他。过了一阵他侧过头来又问:“你没有骗我吧?”

    “不骗你。”我尽量不和他讲话,好让他全神贯注地驾驶,但他的话很多,一路上总和你说个不停。他自豪得很,说瑶族分支很多,有拗瑶、茶山瑶、花兰瑶、山子瑶,红瑶、白瑶、黑瑶、黄瑶……说中国有多少个民族,瑶族就有多少个分支,但只有他们大瑶山里的盘瑶才是正宗的。

    如果说走在盘山公路上还能让我坚持着坐在他身后,是因为车轮下毕竟还有一条路的原因,那么当摩托车行走在滑坡地段的悬崖乱石上时,我真的就没有勇气再坚持了,是骑手的鼓励和他无所畏惧的表现,乃至在寥无人烟的丛林里自己心中涌出来的那份合群心理,才让我牢牢地把住了他的双肩,与他同行。

    在险要的滑坡地段,摩托车碾着一条深深的摩托车车辙,依靠骑手两只脚在悬崖边垫来垫去才得以通过。紧张,这时真的很紧张,担心摩托车一不小心就会滚落到山下去。什么叫僵硬?坐在这样的摩托车上,为了不影响骑手操作,你甚至连动也不敢动一动,永远保持着同一种姿势,并且断断续续走完8公里滑坡地段,肌肉真的就僵硬了。

    “天要下雨了,我们停下来等一等吧!”我感到全身都不舒服,借着天空中突如其来的云层想要下车来活动活动身体。

    “现在不行。要走到前边村子里才有躲雨的地方。”话音刚落,摩托车在路上又加快了速度。碾过一道水流湍急、乱石成堆的溪流,我嗅到了空气中更加潮湿的气味。天空变得越来越阴沉,乌云急急地在头顶上飞。

    “要下雨了。”小庞像是回答我刚才的话题。

    空气湿湿的、凉凉的,一些雨粒落到了我的手臂上。一路上我还没有看见有人居住的房屋,山山相连哪里才到尽头。幸运的是,雨终于没有落下来。天空忽然亮了起来,和我们开了个玩笑。

    再下到一个沟底,摩托车冲出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起来,有个村庄出现在公路两旁。小庞的家也在村子里。或许是他也颠累了,在我没有叫停时,他主动停了车。我吃力地从后座上挪下来,跟着朝他家走去。

    刚进小院大门,小庞那个坐在屋檐下的母亲便喋喋不休地和她儿子说着什么,嗓门很大。小庞沉闷地坐到堂屋里去,只偶尔用他们的语言小声回答两句外面的母亲。像是口渴了,他在装猪食的篓子里挑出一个萝卜,削掉坏掉的部分,问我吃不吃?然后一个人一口口吃起来。

    四周静静的,只听得见外面他母亲生气的声音和小庞脆生生的咀嚼声。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我心里很难过。

    “你妈妈在骂你?”

    “不是。她说家里带到县城里打好的一袋米不见了。”

    挨过一段沉闷,我们重新上了路。前边,摩托车突然被一辆陷在公路中央的小四轮农用车挡住了去路。小庞指着那个个子不高、正在帮助车主往坑里填埋泥砂的人对我说:

    “他叫冯文富,就是你要去的那人家。”

    按照当地习俗,尊敬人就叫他“老哥”,于是我从此就叫冯文富为老哥。老哥今年40岁,有两个孩子,大女儿24岁,十个月前刚给他生了个外孙。尽管做了外公,但看上去老哥比他实际年龄还要小,而矮胖的赵玉莲却并不显得年轻。如果不知道,无法想象在金秀县城从我手中接过礼物的赵玉莲就是他妻子。

    小庞走过去用土话与老哥交流。老哥扭过头来看着我说:“去!你先到家里去!”

我想,他是接受我了。但在他们交流时我甚至还在小心眼儿地猜测,小庞是否把我送东西的事情也附带告诉了他呢?

    老哥的家在前边不远的公路边,分了三处。最早修建在半山的树林里,后来在山脚一所学校旁边又建了一处,兼做乡店。几个月前,他在公路边建起了一个全木质商店。商店通体透着木黄,一点还没有改变颜色。门框上有幅到县城里写的对联:“一店金风暖万家  两厢木阁藏百货”。

    两条溪流在老哥的木阁商店前交汇,终日发出汩汩的流水声。

    木阁商店里经营的商品从吃的到穿的、从用的到使的,比许多百货商店更“百货”。在这里,商品没有保质期,只要有顾客,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期。那些包装简单、盒子里已经出水的果冻食品;那些油浸浸、已经变色的饼干都照样搁置在里边,只有商店旁边一口一米见方的泥塘里等待出售的乌鱼,才让你体会到商品“鲜活”的含义。

    盘瑶人之间相互很熟悉,尽管两家隔得这样远,一路上小庞还是很准确地向我介绍了老哥家的人员构成,乃至当我走进木阁商店,对号入座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着小孩的女子就是老哥的女儿。老哥虽然姓冯,但因为是上门女婿,女儿便随了母姓,叫赵艳芳。在瑶山,上门女婿很普遍,这样家庭的头一个孩子不分男女都随母姓,第二个孩子才随父姓。这是他们的习俗,思想比我们汉人洒脱、进步。

    呈长条形的木阁商店里坐着几个闲汉,其中有个腼腆而又壮实的汉子,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童。女童挺阔的肚子,一看就知道得了钩虫之类的疾病。在没有人和我交流的情况下,她便成为我与山民沟通的第一个话题。我的关心,让女童的父亲很受感动,甚至还红着脸接受了我的建议,答应送她到金秀县城里去检查。

    很想和老哥的女儿搭上几句话,但她总避得远远的。看见她儿子在地板上爬来爬去,我走过去想抱他起来,可人家早哭叫起来,拒绝了我。

    送我到家后,小庞骑着他那辆摩托车走了。他或许还记挂着母亲刚才唠叨的那袋大米。小庞走后,人们带着各种各样希奇古怪的想法来猜我,只有那个腼腆的汉子最善意,说我是学校新来的老师。

    这里四面环山,山外还是山,到处是绿色,绿得有些单调,最富变化的就是天上的云彩。像刚才在路上遇见的风云突变现象,在这里已是司空见惯,难怪瑶人出门背上都斜挎着一个自制布袋,里边装的就是一把雨伞。

    在这里我也没有看见一块可供他们耕作的平地,和我们认识水平最接近的就是广西武警总队在这里赞助修建的一所希望小学(过去的村小)。

    老哥的商店人气足,凡是不愿去30公里外的县城买东西,都可以在这里采购,价钱和城里差不多,利润来自于老哥家付出的劳动力成本。除了买东西,附近没事可做的、路过的,也都喜欢进来坐一阵。这里成为盘瑶人交换信息的理想场所。

    大家都在揣摩我,但我更想了解他们,于是把烟递勤些,好让他们接受我这个闯进大瑶山的外人。或许是我的诚意感动了他们,他们主动用当地普通话和我交谈起来,但说着说着就改变了口音,把自己的家乡话重新翻回来,看我听不懂只傻望着他们时,才又把口音改为“普通话”。

    和大家聊得正开心,老哥满身黄泥走进来。放下工具他去到门前那条被我看成小溪、被他叫做田龙河的河边,洗去手上、腿上的泥巴。回来对我说:

    “坐,这边坐!”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还这样站着。

    我离开了先前那几个人,走向老哥所指的房屋的另一头。那里有一张矮方桌,老哥的女儿在那里带孩子,看见我过去,她便抱着孩子走了开去。本以为老哥要来和我说说话,不想他少言寡语,把我叫过来后自己又去忙别的事情了。

    坐在桌前,猜不透他的想法,倒是想起该记点什么了,便趴在桌子上,借一扇小窗投进来的光线写起东西来。写着写着,我听见一直拒人千里之外的老哥的女儿说话了。她站在远处,用清晰的普通话一句一句对她还不会讲话的孩子说:“北京、北京,钢笔、钢笔……”

    老哥从外面进来对我说:“走,我带你去看他们修电站!”

    在这里修电站?真的是一件让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老哥踏着一双拖鞋在前面领路,我紧紧跟在后面。他看似不紧不慢的步子,我却要努力才不至跟不上去。少有人走的林中小道已经被两边茂密的野草遮盖,地面又湿又滑。见我走得吃力,他在前面当起了清道夫,凡有活动石头,必用脚把它们蹬到路边草丛中。

    种种迹象表明,我的到来给他们全家带来了不同程度的愉悦。

    进入又一片树林,老哥指着高大的树木介绍给我,但说了几次我都没有听明白。他也就不再说了,只在地上找到一个果实递到我手中。哦,原来是“八角”,一种香料。这是他们家庭经济收入的一个部分。

走出这片八角林,看见一道瀑布拦在田龙河中,有几个人正在那里劳动。他们肩膀上的塑料管道还是从30公里外的县城扛回来的。为了兑水泥,有人几步踩过冰凉的河水到对岸用手刨取沙子和鹅卵石,再用双手把它们和水泥搅拌在一起,全然不顾浸泡在水中的胶鞋和裤子。

    两个月前的那场大暴雨在这里也留下了很深的痕迹,大棵的树干还躺在水中,专供希望小学用电的这个小小的水电站也遭到了破坏,学校的孩子至今仍然在用油灯同黑暗进行着抗争。入冬前,学校老师和附近几个村民利用周末在这里劳动,想让学校恢复光明。一直只把田龙河看成是流溪的我,自看见了河沙和细小的鹅卵石后也改变了看法,只是从没有看见过有这么陡峭和这样狭窄的河流。

    回去的路上,老哥很关照地要我在一片楠竹林里等他。这些楠竹也是山里人换钱的物资,只是因为公路断了,几个月来一直没有往外运。成材的没有砍伐,新的又冲出地面刺向蓝天,林子显得更加茂密。但奇怪的是,一只鸟儿也看不见。小庞在路上曾对我说,山中还不是鸟雀到来的季节,再晚些时候,远方迁徙的鸟儿就会陆续赶到大瑶山过冬。到那时,也正是他们“粘鸟”(音。捕捉的意思)的好季节。野性对野性,我更希望谁获胜呢?在鸟儿长途迁徙处于饥不择食时,它们的命运往往很难掌握在自己手中。

    在竹林里等过十多分钟后,老哥出现在田龙河对岸,就是说一两米远的地方。老哥几步趟过河来,双手抱着一大抱翠得要滴水的野菜,一种是从石头缝隙里生长出来的“石崖菜”,另一种是小型蕨类嫩芽。他说,“都是你们喜欢吃的。”平时进城,他们也会带上一些。即使是在金秀这样偏僻的地方,山里的野菜也要卖到两块钱一斤,可他们一般不吃,都说腻了。

    我们到家时,老哥那个一只眼睛有残疾的岳父也从山上狩猎的地方回来,但他只带回来一只安放了几天都没有收获的铁夹子。如今,山里的野物已不如过去多了。老人的行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到来,反正我为老人的行为感动、为他无功而返而暗自庆幸。

    临近傍晚,在商店里闲坐的汉子走了后,肥胖的赵玉莲才赶回来。为赶时间,她已经将自己采购的东西寄放到我前边路过的村子里,只带回来那只母鸡和那块猪肉。

    老哥接过母鸡就要宰,我劝他喂起来,但他很固执地说:“杀了。”

    “老哥,现在真的不用杀。你把它喂起来生蛋嘛。”

    “不。杀。”老哥言辞坚决。

    才一会工夫那只鸡就被煮进了锅里。水要烧干了,他转身在田龙河里舀上一瓢。鸡煮熟了又煮那块肉,烹饪方法都一样简单,加水加盐。老哥一个人在商店里忙碌,他的妻子赵玉莲因为走了30公里,累了,正在学校那边的老屋里看电视,电源来自自家买的一部柴油发电机。

    大瑶山森林资源十分丰富,老哥造木阁商店时剩余的材料都成了烧柴,成垛的码在房前的河边。傍晚时分,一只摇着彩色大翅膀的蝴蝶从仅有一米多宽的河对岸飞来,落在柴堆上。已经和我熟悉的那个婴儿在我怀里见了,挣扎着要靠上去,可我们还没有靠拢,人家已摇着翅膀落到旁边的枝条上,硕大的翅膀涂满暮色。

    对大瑶山里的盘瑶人来说,造房子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自家没有的材料,都私下里到国有林伐些来用。人力则靠大家赞助,这次我建你来、下次你建我来。一来二往,人情味更浓了,关系也更加密切。大山里零散居住,相互照应是必不可少的。

    在大瑶山,缺少的是庄稼地,人们除了种楠竹、树木以及香料八角外,家庭收入主要是靠到深山里种药材。这些年,一种叫灵香草的药材卖相好,村民们大多在一些互不知道的地方种了些。今天,老哥的女婿、小儿子等人天不亮就进山“看山”了。九月是灵香草收获的季节,要常去看看,也顺便给它拔拔草,管理一番。

    天黑尽时,煮好的菜都凉了,但看山的人还没有回来。

    老哥决定不再等了。我们围坐起来喝酒吃饭。酒是自家酿造的水酒,宰成大块的鸡肉、猪肉和煮得稀烂的两碗野菜摆在桌子中央。别看除了盐巴就别无作料的鸡肉和猪肉,吃起来味道却是格外地香,从来没有吃过的味道。那个时候我已经饿得差不多要晕倒了。

    山里的夜饭结束前,看山的四个盘瑶汉子才回来。听不懂他们在酒桌上说了些什么,只能从他们的笑容里体会今年灵香草丰收的快乐。看他们吃东西,更觉豪气,真的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即便灯下纷飞的蚊虫、飞蛾撞进酒碗,用筷子一个个拈去,再把筷头在桌子角上磕磕,端起来就是半碗。这个时候,你方才体会到他们已经忍耐了一天的饥渴。

    夜晚,身在大瑶山却没有享受到它的那份宁静,终夜枕着哗哗流淌的田龙河入眠。楼下火房不绝的柴烟,透过木地板缝隙,丝丝袅袅萦绕在床前,送给了我一个浓墨重彩的大瑶山之夜,却哪里知道,此时那四个盘瑶汉子又骑上摩托车到30公里外的金秀县城玩了一趟,直到凌晨四点才回来。对此,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他们的生活就这样随意。可是他们去做什么呢?看惯了大山,就想去城里看看不一样的东西,这是他们调节生活的方式,只是摩托车在黑灯瞎火中走那些羊肠小道、悬崖峭壁,真的让我为他们的安全担心。

至此,进山前头脑中储存的那些关于瑶人的传说,都像一部古老而又没有出笼的拷贝,走出了我的记忆。

 

盘瑶女孩

 

    在广西认识的朋友中,只有一个我不用翻看笔记本就能随口叫出的名字,她就是在大瑶山武警广西总队希望小学读书的盘瑶女孩赵玲丽。

    “叔叔,你在写什么?”

    已经习惯了在一个听不懂的语言环境里做自己的事情的我,突然听到一句很脆、很标准的普通话冲自己而来,你想想,带给你的将会是什么?不仅仅是意外,更有惊喜。听到那句话,我扭过头去,看见身后站着一个小姑娘,两把散发被皮筋拢着披在脑后,像古装电视剧里丫头们的打扮。

    “你的普通话说得真好!小朋友!”

    “我是我们班里的语音委员。我的名字叫赵玲丽。”

    这个女孩很自信,比我见到过的任何瑶族人都自信。今年九岁的她,因为有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而给了我深刻的第一印象。和她交谈没有距离,仿佛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环境。我们坐在一起谈起了她的学校,谈起了打动我的那些她对美的认识和理解。

    赵玲丽所在的希望小学过去是一所村小,后来广西武警总队在村小原址上建起了这所希望小学。希望小学从一年级到六年级一个不缺,但只有六个班,长年被锁起来的空教室远比使用着的教室多。全校70多个学生,只有赵玲丽所在的四年级规模最大,有29个学生,最少的班才7个学生。学生大都来得很远,除赵玲丽等两三个附近的学生每天放学后可以回家外,其余无论大小都住校,周末回家一次,最远的要在荒山野岭步行三个多小时。我进大瑶山这天正好是学生回家的周末,学校因此在下午四点就放了学。

    赵玲丽的家在田龙河边,是这里我目力范围内所能看见的三户人家中的一户。放学后如果家中没人,她必来木阁商店找人玩耍。她来的时候,我正在商店里记笔记。

    当我夸奖她聪明美丽时,她得意地说:“叔叔,我家里有好多相片。”

    “晚上你爸爸妈妈回来了,我到你家里去看。”

    “你不要骗人啦!”

    我看着她的眼睛,觉得她的疑虑好奇怪,因为赵玲丽是大瑶山里第三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最早是摩托车骑手小庞,然后是那几个闲谈的汉子中的一个。封闭的环境使他们养成了多疑的性格,处处都提防着不被人骗了,特别是不被一个突然闯进来的外人骗了。

    我看着赵玲丽的眼睛,很坚定地告诉她:“我不会欺骗人!你相信我吗?”

    小女孩看着我点了点头。

    之后是沉默,一种略带苦涩的沉默。

    “叔叔,你回去后,还会来吗?”

    “不来了。”

    “为什么不来了?”

    “因为这里离我们那里太远了!”说出这句话时,我又感到了一份伤感,便从背包里摸出相机,给她拍了两张照片。

    “叔叔,可不可以给弟弟也照张相片?”她指的是老哥十个月大的外孙子。

    我把那个肥胖的小男孩放进童车,赵玲丽抱着老哥那只肥茸茸的大狗蹲在童车旁边,我又按下了快门。

    “叔叔,明天早上给我家的小狗也照张相片吧!它可乖了!”

    “我一定!”

    “叔叔,你不是说你有个女儿吗?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刁月。回去后我寄张照片给你。”

    赵玲丽很高兴地点着头,然后我们又沉默下来。她想自己的事情,我记录我们刚才的对话。

    “叔叔,你爱小孩呀!” 赵玲丽突然问我。

    “叔叔很喜欢小孩。”

    当我知道她是大瑶山里为数不多的一个独生女时,曾问过她还想要弟弟呢还是妹妹?但她说都不想要,其原因简单而酸楚。赵玲丽喜欢读书,如果家中再添了人,她知道自己就不能读书了,只能呆在家里照看他们。当她知道我女儿也是独生女时,问我为什么不想多要个孩子?我告诉她是我女儿不想要。

    “叔叔,为什么姐姐不想要呢?”她追问道。

    我犹豫了一阵还是没有回答她,因为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总不能不负责任地老实对她说,是姐姐怕弟弟妹妹分走了爸爸妈妈的爱吧?

    没想到这个问题就这样一直闷在了她心里。当我们在木板窗下择野菜时,她突然冒出一句:“叔叔,你的女儿为什么不喜欢弟弟妹妹?”

    在她好奇心刺激下,我突然找到了一个理由:“她怕她爸爸妈妈被开除工作,还要被罚款。我们汉族人是不能随便生两个孩子的。”

    这句话给了她足够的安慰,也融化了她心中的疑团。

    赵玲丽安安静静地坐在我身边的门槛上,眼睛久久地凝望着远方:“叔叔,你看见那两棵树了吗?好美丽哦!”默默无语中,她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境界,像在问我,又像在自言自语:“我很喜欢看它们,经常在这里看。”

    我停下手中的笔朝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远山山顶有两棵冒出丛林的巨树,小蘑菇般立在那里,在我心中没引起共鸣,但我还是肯定地回答了她。

    “叔叔,你看我们这里美吗?”

    “很美!”这次我没有说谎。

    “你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水好美好美!里边有好多好多的水泡泡呀!”

    我深信,从盘瑶女孩口中说出来的“水泡泡”和诗人笔下流淌出来的“浪花”具有同样的感染力,因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赵玲丽仿佛进入到了一个被自己的生活所打动的记忆里。这样的境界对于一个只有九岁、身居大山的女童来说是不是更加完美呢?我没有去打搅她。

    木阁商店外面,田龙河奔流不息,凡有石头阻碍,水面上都会溅起白色的水泡。

又过了一段时间,赵玲丽用一种很轻、很飘摇的语气说:“叔叔,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个很美丽的地方。”

    “怎样美?”

    “我不告诉你。”赵玲丽从幻觉走出来,看着我。

    “明天你不想照相了!”

    “那里很远很远,要爬很高的山。山上有个洞,很黑。有一天我做了一个梦,看见一群羊子在那里吃草。可美啦!”

    她说的那个地方,老师曾经带他们去过,因为像一幅图画,在她心中留下了这样难忘的印象。

    赵玲丽是一个在贫困山区很难见到的、对美有着天赋想象力的孩子。在绝大多数身处风景而又对它麻木的人群中,她对景物的想象、对浪花的赞叹真的独特让人感动。在她心中,大瑶山的一切都是有生命的。我想,如果她能接受更多的教育,谁能说她今后不会成为一个艺术家?

    “叔叔,我要回家了。再见!”暮色渐起的黄昏,赵玲丽像一阵风,跑出了我的视线。

晚饭后,我要老哥的儿子冯智原陪我去赵玲丽家看照片,这是我拿信誉向人家保证过的。可冯智原说晚上他们不串门。我终于感到自己会在一个小女孩面前食言,但不知道这样会不会伤害到她?因为我们在一起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她是那样地在意。

    第二天清晨,我拿起照相机要去她家给她的小狗照相,甚至还准备好了解释昨晚没有去的理由,没想到昨晚她已被她妈妈特意送到外公家里去了。

    从她昨天黄昏离开后,我一直在想,想在今天早上再和她谈谈,谈她的家庭和她的爸爸妈妈,甚至还想谈谈她的未来,没想到……

    惆怅中我还在等待,当我等到赵玲丽出现时,她已经不是昨日那个活泼可爱的盘瑶女孩了。她和她外公走在一起。我在田龙河对岸叫她的名字,她没有表现出应该有的高兴,而是拿一双焦虑、恐慌的眼睛看我。当我跨过田龙河上的跳板朝她快步走过去时,她猛然从外公手中挣脱出来,用我听不懂的瑶语大声叫喊着什么冲下山头,半道还停下来张望了我一眼,然后带着惊恐,消失在前方……

    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回答我。

    阳光下的我,心凉如冰。

  

大瑶山 想要爱你不容易

 

    进大瑶山的第二天清晨六点过,我在女主人赵玉莲不慌不忙的做饭声中醒来。两个小时后,大家才坐到一起过早。在大瑶山,什么事情都急不出来,假如你实在无聊了,可以跑到田龙河里戏水消磨时光,那里有清澈刺骨的河水、有盘瑶女孩赵玲丽赞叹的水泡泡,还有洁白如玉的小石子躺在河床上,任你挽着衣袖一颗一颗把它们捞上来。

    饭桌上,老哥终于说起了今天对我的安排:午饭后他骑摩托车带我到贫困瑶寨,据说有些人至今还在用稻草当铺盖。老哥还说晚上回来杀猪。

    杀猪?是为我吗?如果不是也至少和我有点关系,否则他为什么要选择在今天,并且要这样很认真地说给我听呢?我用欣喜的眼睛看着老哥,希望我们上午就出发,至于中午的吃饭问题好说,不吃也行。但他坚持说要吃过午饭才走。

    无所事事的我就在山沟里等,等太阳翻过四周的高山把门前的田龙河照得透亮。

    我这里那里到处乱转,看到希望小学下边的老屋里坐着几个人便走了进去,可人家见我来了就不再说话。沉默。大家坐到一起又无话可说真是一件难堪的事情。最后还是一个三十来岁、自称姓陶的村公所干部首先打破了这种难堪的局面。

    村公所是这里沿袭下来的一种农村基层组织体系,刚听到时很不习惯。这个姓陶的干部属于共和村公所,该村公所下面有18个自然村,总共不足1700村民,老哥所在的六坪村也在其管辖范围内。

    难堪的局面被陶干部的谈话声打破,但随之而来的难堪甚至比先前的沉默带给人的压抑更令人窒息。陶干部喷着满嘴早酒的气味结结巴巴向我提一些问题,先还以为他在和我开玩笑,但说到后面,他的话不结巴了,语言也更直接了,我才知道他是认真的。他一遍遍问我来这里做什么?可我说了他又不听,只是强调“我是村公所干部,我要为全村一千多人的安全负责任。”

    “你有介绍信没有?”他问我。

    “我有单位证明。如果你要看,我上楼给你拿。”说出这些话时,我暗自红了脸,因为昨天我还和大家相处得亲亲密密的,不想一个晚上后就成了被盘查的对象了。此时此刻,在陶干部身边那些善良的盘瑶人面前,我真的都以为自己就是一个坏人了。

    或许有灵感,这次出门前我竟然鬼使神差般带了一份证明,证明我是重庆市璧山县广播电视局的职工,到广西旅游兼作社会调查。

    陶干部拿着我的证明看了许久,最后说了句:“我还是不能相信你。”

    我把钱包里的身份证也掏出来递给他。他手里拿着,半天不表态。屋子里的两三个村民和老哥的女儿也都把头凑过去看我的身份证,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出自己的观点。

    “身份证也不能证明你是不是一个骗子。”陶干部这句更具挑衅的话再次把我的脸烧烫。我强压着怒气轻声问他:

    “我到你们大瑶山来,想骗你们什么?”

    “我们这里的妇女儿童常常被人骗出去,卖一万两万的。还有,一支烟就骗走了我们5000块钱。”这句话让我想起了昨天自己给盘瑶人递烟的殷勤场面。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相信我?”

    “只有打电话到你们单位上去问。”

    “你们这里没有电话。手机在这里也没有信号。”

    “到山上去打。”他建议。

    陶干部说的地方要爬两个多小时,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我还是答应下来,但要求由我的主人——老哥陪伴一起上山。

    “就这样我不跟你上山,”陶干部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要给我钱。”

    “钱?”我感到太意外了,“你要多少钱?”

    “十五块钱。”

    这并不算多。可他老是出尔反尔,又不要我的钱了,也不带我上山去,但就是认准一点不相信我说的一切:“你说你在广播电视局工作,那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记者。”说出这话我就感到自己又给自己惹麻烦了。

    “那好,你把记者证拿出来看!”

    “我休假没有带出来。”

    “那我就更不能相信你了。”陶干部一下子来了精神,好像真的抓住了狐狸的尾巴似的。

    “我出来旅游,带不带记者证没有关系。”虽然很生气,但我还在努力克制自己。

    “你既然是来旅游的,到我们大瑶山来之前就应该给我们县里打个招呼,开一个证明。”他的理由很多,但听起来却很荒唐,叫人捧腹。

    这个时候,他旁边有个村民递给他一袋酸奶。陶干部接过来用细小的塑料管戳破后一边喝一边把浓浓的糖汁溢到手臂上,动作很霸气,连看也不看那个递给他酸奶的村民,更没有一声谢谢。

    “我们还是去打电话吧!”我再次向他妥协,因为我别无选择。

    “不去了。你如果真是个记者,跟我到我家里去,我就相信了。”

    “去你家?”

    “对。去我家。我骑摩托车带你去,只要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况且还是这样一个人,我敢跟他走?找死呀!僵持了一个多钟头后他终于起身走了。出门前扭过头来威胁我:“如果你是个骗子,我要罚你种田!”

    他们这里没有田,但这句话却让人害怕。

    陶干部走后,一直坐在这里的人们也陆续起身离开。出门前有个人对我说了一句话安慰话:“他喝多了。”但看得出,大家都开始躲我了。

    我到公路边全新的木阁商店里找到老哥,问陶干部要我去他家是什么意思?老哥不知道,只告诉我陶干部的家很远,两个半小时也到不了。这时,老哥的女儿赵艳芳才告诉我:“你昨天晚上睡了后,他们叫那个女孩(赵玲丽)不要和你说话,说你是个骗子。”

    “你们不信相我?”

    赵艳芳说:“如果我们不相信你,昨天晚上就不会让你住到我们家。”

    这里什么都闭塞,但我进山的消息却传得很快很开。下午进来,在没有任何通讯工具的条件下几十公里远的陶干部就知道了,并且在当天就布置好了防骗措施。而当他们都在议论我说我是个骗子时,我还一点没有察觉,依然抱着老哥十个月大的小外孙到处走动。现在想来,即便主人家不把我当坏人,但当时一定有人在用隐藏的目光监视着。想到一举一动被人监视,想到我披着骗子的外衣活动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浑身就不舒服。

    我一个人跑到阳光朗朗的田龙河边,在那里晒太阳、看清澈的河水撞击石头后溅起来的“水泡泡”。越看心里越担心,担心那个盘瑶女孩,傍晚还和睦可亲的那个山外来的叔叔,眨眼间竟然变成为一个要将她卖出大瑶山的骗子。她幼小的心灵会不会在这次经历后蒙上一层阴影呢?我们的相识会不会使她多疑的性格更多疑。爱做梦的女孩,昨晚你被噩梦惊醒了吗?要不为什么今天早上见了我你是那样的惊恐和慌张?

    九岁大的盘瑶女孩赵玲丽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因为她已经不再信任我了。在我和陶干部之间,她更愿意听陶叔叔的,因为她知道那人的威望很高,他会说瑶族母语,他说话时别的人就不敢说话。

    回到璧山后,妻子叫我赶快给赵玲丽写信,帮助她消除心理上的阴影。信上,我给她说了很多,但有一句话不知道赵玲丽和所有要看那封信的人在看了后能不能明白其中的含义,我对赵玲丽写道:“你喜欢读书,一定要坚持下去,如果有什么困难,来信告诉叔叔。”

    正是在那个大家都怀疑我的夜晚,躺在床上的那个“骗子”想到的却是用怎样的方式与赵玲丽结成帮扶“1+1”,甚至让她走出大瑶山。但自从遭到怀疑后我就不敢提出来了,甚至想都不敢去想这样的问题了。

    在大瑶山的阳光下,我久久地坐在田龙河河床中央的一块巨石上。从跳板上过河的人都不再和我说话,我也懒得去和他们打招呼,一个人下河捞起一堆好看的石头,从中挑选了两颗最为洁白透明的白石子,准备把它带回到我的故乡。

    “老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老哥经过跳板时,我叫住他。

    老哥这才告诉我,说早上陶干部离开前打了招呼,不许领着我到处逛。

    老哥都不敢带我了,在这里还有什么样的能人敢接待我?我心中充满了委屈。陶干部的几句话,不仅浪费了我的时间,更玷污了我的感情。我接受不了,我要马上离开!不管当时已经快中午一点了,也不管此时赶到30公里远的金秀县城后还有没有能把我带出大瑶山的汽车?我什么都不想,只想马上离开。

    “午饭吃了再走!”老哥的口气不再像原来那样固执。“不。我现在就走!”

    在我的要求下,老哥给我找了个盘瑶小伙子,由他带我出山。

大瑶山,我就像空中的一颗雨滴,还没有落到你冰清玉洁的田龙河里,就要和你说再见了,但这不是我的初衷。“再见,老哥。到家后我给你写信来!”回过头去,看见老哥的女儿赵艳芳抱着她幼小的儿子站在木阁商店门口,朝我挥手。

    回到自己本来的生活圈子后我的心情才慢慢恢复了平静,也终于理解了陶干部的做法。过惯了平静的日子,他们不希望陌生人来打搅;也或许曾经遭受过欺骗,让他们对外人更加戒备,特别是像我这样一个不是去做生意的奇怪游客。让我感到不安的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让他们在那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在结束这几篇文稿时,我想把心中的祝福留给大瑶山,那就是祝福大瑶山永远俊秀美丽!盘瑶人永远平安吉祥!但正如两个月前被洪水冲毁的那条简易公路至今没有人过问一样,我更希望大瑶山能得到更多人的关心,有更多人、不仅仅是收购山货的生意人走进大瑶山。

2004.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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