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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就是没搞过文革的中国

(2010-10-01 08:3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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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一个被西方媒体妖魔化、神秘化、攻击谩骂不断唱衰的国度。由于信息的缺乏，人们对她的认知存在许多空白和相互矛盾的地方。今天朝鲜的社会经济究竟是什么水平？朝鲜的社会主义建设取得了怎样的成就？今天的朝鲜人民有着怎样的精神面貌？朝中两国之间用鲜血凝成的友谊是否经受住了岁月的考验？朝鲜国内对于中国的改革开放有着怎样的认识和理解？带着这样一些疑问，前不久，一支由著名学者、媒体人士和网络名博组成的中国访问团应邀访问了朝鲜，短短一周的行程给他们留下了难忘的印象。在《博闻天下》节目中，访问团成员网络名博司马平邦和著名媒体评论员郭松民一起畅谈了他们访问朝鲜的感受。

从未去过朝鲜的司马平邦坦言，到朝鲜以后，他对朝鲜的印象和原来心目中的想象有很大的反差，他发现朝鲜国家及人民的面貌要比自己原先估计的乐观许多。他多次使用了“明朗”一词来形容朝鲜，这个国家有着明朗的天空，人们有着明朗的表情，明朗的人际关系，孩子们有着明朗的前途……郭松民先生已经不是第一次到朝鲜，和五年前访问时相比，他感觉朝鲜的商品供应和社会经济有明显的好转，已经逐渐走出了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的经济低谷，元气正在恢复。

朝鲜的公交无轨电车
所有的访问团成员都一致高度评价朝鲜社会的环境整洁、组织有序、人民的彬彬有礼和高度的组织纪律性，而朝鲜的发展成就给人印象最深的是她的公共福利事业和社会保障体系。访问团几乎每个成员都在自己的博客中提到朝鲜实行的终身免费教育（其中11年强制的义务教育，包括1年学前班、四年小学和六年中学）和全民免费医疗。巧合的是，在旅行中郭松民突发感冒发烧，被临时送进了路边一所农村医院（大致相当于乡卫生院一级），亲身体验了一把朝鲜农村的医疗条件，他发现这家普通的农村医院虽然条件并不奢华，但环境整洁有序，并拥有相当完备的基本医疗设备和水平合格、服务热情的医生，这和当代中国农村卫生院普遍的脏乱破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郭松民感慨这才是社会主义医疗。司马平邦印象最深的是平壤街头随处可见的无成人相伴、独立出行自由活动的少年儿童，除了他们脸上的童真和朝气以外，在这些无拘无束无忧无虑的孩子们身上，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极度充满安全感的社会，这和当今中国城市当中每天提心吊胆护送小皇帝们上下学的千军万马又构成了何等的反差！

早班高峰时朝鲜公交车站人满为患，但是排队井然有序。
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经济取得了长足的发展。三十年前，中国人均GDP只有二三百美元的时候，朝鲜已经是人均1000美元的水平（韩国经济在1975年以前一直落后于朝鲜，人均GDP直到1980年才超过朝鲜）。当年中国观众看朝鲜电影的时候，无不羡慕朝鲜人民的富庶、文明和先进。而三十年来，当中国经济突飞猛进时，朝鲜却由于苏东剧变和国际制裁陷入困境，经济连续九年负增长，主要工农业产量大幅下降，物资、粮食供应出现短缺和紧张，但即便是在最困难的时期，朝鲜仍然坚持着全民免费医疗、免费教育、免费住房的制度。今天，中国人均GDP已经达到近四千美元，朝鲜人均仍然不过一千多美元的水平，但是人均四千美元的中国社会却仍然普遍存在上学难、看病难、住房难现象，无力实现人均一千美元的朝鲜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就已经完成的全民免费教育、免费医疗和免费住房，这难道不是一种讽刺吗？

平壤街头玩轮滑的小姑娘
当然，今天很多中国人已经不会再羡慕朝鲜人的生活水平了，特别是有话语权的中国精英阶层的生活水平和30年前相比更是有了天壤之别，朝鲜的这点福利和保障对他们的饕餮胃口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他们考虑的是如何在香港、迪拜多买几套房产，如何在加勒比小岛和英国的乡村度假，如何安排自己的孩子从小就到国外念常青藤学校。即便对刚刚涌现的一些中产阶级来说，他们有德国小汽车开，有日本电器可用，有韩国游戏可打，有美国大片可看，可以偶尔出国旅游开开眼，对于朝鲜这样的邻居似乎可以俯视了。再加上这些年来，有关朝鲜的信息几乎完全被来自西方和韩国方面的妖魔化描述所垄断，导致一些中国人拿朝鲜当作了可以嘲笑的穷街坊和封闭保守的反面教材。

朝鲜就是没搞过文革的中国

平壤街头的反帝宣传画

不少到过朝鲜的中国人，都说仿佛看到了若干年前的中国，大概主要是指其社会制度而言。的确，今天的朝鲜和当年的中国看上去是那么相似：政治上的领袖崇拜、意识形态宣传、计划经济、部分商品的供给制、国营企业、集体劳动、财政高积累、优先发展国防重工、国家负担的教育、文化、医疗卫生事业和福利分配住房等等。除了在上述所有政策方面，朝鲜都比中国贯彻得更加彻底，执行得更坚决更长久以外，朝鲜也有和当年的中国不同之处。
首先，朝鲜从来没有发生过大规模排挤、打击、迫害精英阶层的政治运动和社会动乱。朝鲜虽然也存在经济上的平均主义，但是其精英层的福利生活水平还是要略高于普通阶层的，比如教授的住房标准比工人的标准就高出很多，这和中国当年脑体倒挂、大批专家学者知识分子被送去劳动改造相比有天壤之别。朝鲜的党和国家一直比较重视知识分子的作用，在朝鲜劳动党的党旗上除了象征工农的镰刀斧头以外，还多了一支象征知识分子的笔。

其次，朝鲜在发展经济的过程中重视科技的作用。朝鲜曾经在上世纪六十年代通过自己的力量开发出世界上第一条维尼纶生产线，一举解决了朝鲜人民的穿衣问题。九十年代，朝鲜面临国际封锁，自身外汇短缺，原来可以从苏联东欧通过易货贸易进口的燃料、原材料供应锐减。多年来，朝鲜一直设法通过自身的努力克服这些困难，在这其中“主体思想”（类似于当年中国的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思想）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比如没有炼钢用的进口焦炭，朝鲜的成津钢铁厂就开发出了利用朝鲜自产的无烟煤替代进口焦炭炼钢的技术，称之为“主体铁”；由于没有进口的石油，朝鲜的化纤工业也一蹶不振，著名的二八维尼纶集团通过技术升级改造，利用当地的煤炭原料生产出维尼纶，时隔16年后重新恢复生产，称之为“主体纤维”；没有石油，化肥工业也受到严重影响，南兴青年化工集团就利用当地的褐煤煤气作为原料生产合成氨化肥，称为“主体化肥”。朝鲜还在各地大力兴建大中小型水电站，通过大力发展水电以弥补能源电力的不足。朝鲜还紧跟世界技术发展的潮流在全国推广利用数控机床替代旧有机器设备的工业现代化，并计划在2012年前完成。

平壤一所中学的大楼
第三，朝鲜高度重视全民教育，从来没有停课闹革命这样的动乱，也没有出现过“知识越多越反动”这样反智主义的叫嚣。在朝鲜，教师是最受尊重的三个职业之一。朝鲜即使在经济最困难的时期，也从没有放弃全民终身免费教育的制度。无论是来自中国和第三世界的客人，还是来自西方发达国家的观察员都对朝鲜人民高度的文明教养、文化水平、组织纪律性等留下深刻的印象。

第四，朝鲜的社会保障和国民福利制度比当年的中国做得更加彻底，也更加均衡。中国当年的社会保障和公共服务体系存在严重的城乡差距，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农村和相当比例的城镇人口实际上并不在覆盖范围之内。而朝鲜真正实现了覆盖全民的免费教育、免费医疗和免费住房制度。当然，对于强势者，可能会认为这样的社会会限制他们自由地赚取最大的财富，但是对于大量社会中的弱势民众而言，这样的保障无疑给他们提供了一种更加安宁和有尊严的生活。

第五，几十年来，朝鲜虽然和以美国为首的西方阵营高度对立，并一直受到西方社会的经济封锁和打击制裁，但是朝鲜在对外交往上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封闭，从来没有陷入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中国那样与世界所有强国几乎同时对抗的空前孤立的处境。在冷战时期，朝鲜一直受到中苏两大盟国的支持，即使中苏关系破裂，朝鲜和这两个大国的关系却得到了维持。朝鲜和前东欧国家、亚非拉发展中国家的关系一直都不错，和欧洲一些发达国家也有联系。苏东剧变以后，朝鲜的外部环境恶化，但是与俄罗斯、东欧各国仍然维持了正常的国家关系，所不同者是过去朝鲜与苏东国家间的内部贸易体系被外汇硬通货交易的国际通常模式所取代，而朝鲜的外汇又极度缺乏，无法从国外进口燃料、原材料，导致工业产量大幅下降，大多数大中型企业处于停产或半停产状态，企业设备运转率仅为20％。1990年到1998年，朝鲜的钢产量从336万吨减少到94．5万吨；煤炭产量由3315万吨减少到1860万吨；发电量由227亿度减少到170亿度；原油进口量由252万吨减少到50万吨。其中对化肥、农用机械的影响极为明显，再加上连续几年的特大旱灾，导致朝鲜的粮食年产量从1984年的1千万吨的最高纪录滑落到四百万吨左右，每年缺口两三百万吨。近年来，随着朝鲜外部环境的有所缓和，内部大规模水利建设的推进，新粮食品种的推广，朝鲜的粮食供应情况已经开始好转。

著名的朝鲜大型团体操表演《阿里郎》中向社会主义中国致敬！
今天的朝鲜就象是一个没有搞过文革的中国，她的社会主义计划经济搞得更为成功，文化教育、医疗卫生事业更为发达，生活福利保障更加均平，公共道德水平和社会秩序更加良好，人民的文明修养文化素质更高。但也正因为如此，再加上朝鲜一直面临美国和韩国方面的军事高压，朝鲜也就没有三十年前的中国社会那么强烈的改革开放的愿望和改变落后面貌的动力。

30年来，改革开放的中国不但在和西方发达国家赛跑，也和周围的新兴经济体赛跑，还在和朝鲜这样坚持传统计划经济的社会主义国家在赛跑。比赛的结果怎样呢？毫无疑问，单从物质生产力和财富增长的角度，中国跑赢了几乎所有的国家，但是如果我们换上另外一些角度来衡量，比如从人们是否生活得更加安全的角度、从人际关系是否更加美好的角度、从环境质量是否更适合人生存的角度、从道德水准是否更加高尚的角度、从人们的内心是否更加安宁幸福的角度，我们又跑赢了多少国家呢？在这些方面我们比之今日之朝鲜是否依然自愧弗如远甚？

朝鲜媒体公布的领导人合影，红圈中的金正日之子金正银被推测可能是朝鲜下一代领导人。

还有一个现在许多中国人瞧不起朝鲜的原因是她的领导人可能三代世袭。郭松民先生用儒家社会主义的“仁德之君”来解释朝鲜的权力世袭文化，我只是部分赞同。其实，和财富的世袭一样（财富也是权力的一种形式），权力的世袭在世界上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至今世界上仍有数十个国家保留着传统的君主制度，包括英国、日本、挪威、荷兰、瑞典、西班牙这些典型的西方发达国家，如果说这些立宪国家的君权已经虚化，那么一些掌握实权的君主制国家也仍然有不少，包括世界上最富裕的一些石油国家，没有听说有中国人看不起那些国家。美国号称自己是完美民主制度的代表，但是最高权力的世袭现象仍然存在（布什家族、肯尼迪家族、克林顿家族都是例证，你可以争辩说那是通过选举选出来的，但也只是变化了形式手法的世袭而已，本质上并没有区别。其他如大法官的世袭、大企业家的世袭，国会议员的世袭等更是极为寻常的现象）。权力世袭背后的原因很复杂，从理论上说当然希望权力不是世袭的，机会应该人人有份，但是在现实中你不得不承认，基于家族的天禀异秉的可能，以及各种庞大遗产（包括物质财富和荣誉威望等精神气质方面的遗产）的制度性存在，以及文化上对于权威的态度等都是世袭现象得以存在的原因。如果一个国家的人民认为某种世袭的制度安排对于维护国家的长远价值、稳定社会和凝聚人心更加有利，那么我们最好是尊重他们的选择。

本期节目嘉宾著名媒体评论员司马平邦

著名媒体评论员郭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