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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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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子片段——浮生梦

(2014-04-24 05:0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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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李世民

长孙皇后

大唐

分类: 执子

长孙近日病情渐有好转,正逢李世民来看她。

她命沁园奉上茶,请李世民坐下。

“陛下偏爱闻林偏偏长安干燥,这是以前存着的我都用雨水润过了,喝起来总有股初春山间清爽凉润的气味。你可要记住这味道,这回喝完了回头可没人帮你弄呢。”廖檐说的有气无力,却强打着精神逗着趣。

“那你多备一些,我也好慢慢喝。”李世民举起茶盏啜了一口,突然反应过来刚才那话不怎么吉利,有些生气的看着廖檐,“呸呸呸,说什么胡话,你在这儿我怎么会喝不到。”

长孙噗嗤一笑:“我是说,照你这样喝下去这整座山的茶叶都不够你喝的。”话题虽然绕了过去,却让李世民心里蒙了层灰似的不透气。

“这么严肃做什么。”长孙伸手去捋他皱着的眉头,“我这套‘家传’的法子悉数教给了阴沅,回头你去那儿尝尝看味儿对不对。”

“这茶就融着每个人的性子,人不同味道自然是不一样的。沅儿是柔婉,只是终究还是不能及你万分啊。”李世民有些感慨。却引得长孙一阵轻笑。

“陛下把臣妾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还不是坐拥六宫,尽享齐人之福了。”

李世民听出廖檐微带的醋意顺着她的话打起了玩笑,:“可不是。瑶儿单纯可人,沅儿温婉动人,韦泽英气逼人,而颐慕更是妩媚撩人。朕身边的女子,每一个都不尽相同,却都有极致的一点摄人心魄。”

李世民端起面前的茶呷了一口,话留半句,“却为何是你做得这个皇后,荣宠至甚?”

“照陛下的意思倒是早年父母之命害的了?妾身蒲柳之姿,教陛下食之无味,断不敢添居皇后之位。”廖檐挡下李世民送到嘴边的茶盏,假意嗔怒,“陛下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到别处喝茶去吧。”

“廖檐。”李世民浅笑顺势握紧了长孙的手,起身走到她的卧榻边,慢慢坐下将她搂入怀中,神色却变得严肃起来,“她们都很美,各有其性,而这样的特性本身就是她们的盾牌。瑶儿单纯,沅儿温婉让人容易亲近本能的想去呵护,韦泽的英气孤绝倒也是自我保护的利器让人不易伤害。至于颐慕,这个女人天生会利用自己的优势,聪明精明,如若不是随了我还不定有多少男子为她争风吃醋引来事端,她没有野心不利用男人已是万幸,如何能让自己受到伤害?”李世民将长孙微微搂紧,低下头注视着她的侧颜,“唯有我的妻。”

“我便如何?”廖檐回眸迎上李世民深情的双眼,“自嫁于你二十三年,历经多少风雨。我又怎会让人轻易的伤害?”

“廖檐。”李世民低头柔声一唤,“你的确不会,只是这样的你并非全部的你。我第一次见你,只觉你清雅出尘,而后识你,惊讶你睿智识礼,如今看你,自是不必赘言,大唐的皇后雍容华贵,端庄大气。因为你知书达理,因为你聪慧过人,因为你几乎完美。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有多少人会细看,又有多少人敢细品?而她是人不是神,那么她的喜怒哀愁由何处诉?你呀,看着温柔谦和,云淡风轻好似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呢,心里明镜一般,事事记在心底却不流于唇边,骨子里的那股骄傲自尊有多少人能够体谅?廖檐,从我在洛阳路边见到那个单薄倔强的你开始,我便知道你唯一的盾牌,就是我。”

长孙心中一阵激动,泪水悄无声息的充盈了眼眶,卧在他宽大的怀中由后环抱住了李世民,将头深深埋入他的胸膛。

 

上苍,我何其幸运,遇到这个男人,我的丈夫。

 

“廖檐,今生让我拥有这样的你,你可知我有多感激?我总想创造这样的世界让你不用忧虑继续你的骄傲和坚持。只想着将你护在掌心,断不让你受半丝伤害。”李世民说着,竟有些哽咽,“谁知道,世事无常。嫁给我,竟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当年教你日日担心害怕,如今却又不能常伴左右……”他抹了一下泪,“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怕。”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静静的搂着自己的妻子。

 

如果失去你,我该怎么办?

 

他清楚,她也明白;缠绵病榻多日,形容消瘦,原本纤弱的身子如今更加单薄。她是大唐的皇后,娇弱如此却要承载整个后宫乃至整个帝国的压力,如今的廖檐如同焚尽的香火,看似形神具在,用手轻轻一碰便就化作青灰了。只是不知道这一刻什么时候会到?如果就在下一秒呢?!那么,他几乎不敢想象。坚毅凉薄的男子,历经沙场的将领,一统江山的帝王只是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让泪水落下。当他的妻子离开他?天哪……离开,便是永远的失去了……失去,失去。李世民的脑海里反复闪现着这个字眼,廖檐就如同一缕青烟一下飘散了。

“会好的,都会好的。等到冬天过了,天气暖和些,我再带你到处去走走好不好?”他温柔的抚弄着长孙的脸颊,却发现没什么反应,心底一惊,难道!全身不由的一个激灵!

“廖檐!”他暗哑的唤了一声,原本温柔抚摸的手一个抽筋。温热的脸庞,浅浅的呼吸。原是在他怀中睡去了,幸好。幸好……

当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这样珍惜,都被他护在怀里,总以为这样的生活满是担惊受怕,却原来有种幸福被握在手中的满足感。意料之外偶然得之的那种幸福降临的如此突然,又伴随着死亡的消无声息。生活本就如此。让人捉摸不透。

只觉得她微微调整了姿势又睡了过去。却不知廖檐的泪水断线似的落在卧榻的褥垫上。

 

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先你而去,不知去向何方。那么你呢?世民,我的丈夫。我的孩子,还有我那个最小的女儿……我多想祈求上天,再多给我些时间。让我看着他们长大,陪着你老去……可是,如今我觉得,我已然控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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