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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仙琴馆“琴”意浓

(2011-06-11 21:2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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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坡仙琴馆“琴”意浓

 

诸家瑜

 

“素壁有琴藏太古;虚窗留月坐清宵。”这是悬挂在坡仙琴馆内的一幅旧联。

坡仙琴馆,在苏州怡园内,与琴有缘。76年前,这里曾举行过一次“琴艺沙龙”,召集人是琴家庄鑑澄。

庄鑑澄(1906—?),字剑丞,室名栩斋。江苏江阴人。世代儒宦。当年寓苏时,他与琴家卫露华居住在一个门堂子里——柳巷12号。其兄鑑铭(1900—?字剑鸣,职业是律师兼教员,业余也嗜好琴艺,当初有两个住处,一在苏州西海岛32号,一在无锡东鼓楼7号。

庄鑑澄是在师从著名古琴学家查镇湖(1895—1976 ,又名夷平,字阜西,江西修水县人)学琴时,结识了怡园主人顾彦平的。顾彦平,名则正,别号欣欣庵主、半聋居士。因善饮酒,特别遇见知心友好,连饮八斤不醉,故有“顾八斤”的称谓。他是著名的画家、琴家,怡园画社”的重建者民国24年(1935)季夏的一日,庄鉴澄在征得同意后,折简邀请苏、赣、闽、蜀诸省旅苏(苏州)师友,于重阳节(10月6日)假座怡园,聚会操缦,交流琴艺。

重阳节到了,“是晨钟报九下”,应邀者相聚怡园各自携琴。其中,年龄最长的,是“宫廷第一琴师”、时为 “清客”的李子昭,79高龄。当时他寓居在其学琴弟子周冠九的家里——苏州阊门外大马路172号“觉梦庐”年龄最小的,是大休上人的寄子、学琴弟子吴兆奇,当时仅15虚岁。阵容最大的,首推吴兰荪(1882—1961,名建,时住在苏州盘门城根7号)及其长子兆基(1908—1997,字湘泉)、长女兆琳(1915—?,字湘珩)、次女兆瑜(1917—?,字湘岑)、幺子兆奇(1921—?,字湘文),一家共5人。其次是樊少云(1885—1962,名浩霖,字少云,崇明人。名画家。时住在苏州颜家巷12号)及其长子伯炎(名樊爔,吴门画派传人)、次女诵芬(1910—?),一家3口;彦平、公可(1892—1940,名则久,业余昆曲家)、公硕(1904—1966字则象。著名文物收藏家、鉴赏家)顾氏三兄弟。还有江苏省立苏州图书馆,一个单位来了3人:馆长蒋吟秋(1896—1981,字镜寰,苏州人)、总务主任徐湛秋、编目主任王謇18881969,原名蹇,字佩诤,号瓠庐,晚署瓠叟。吴县人)。

参加此次“琴艺沙龙”的还有:郭同甫(时住在苏州胥门外大马路问亭别墅)、彭庆寿(字祉卿,江西庐陵人,彭家骥之子。时与查镇湖同在上海仁记欧亚航空公司任职)、乔梓、陈慰苍、蔡云生、汪星伯(时住在苏州娄门北街184号)、王闻喜(字心庵,时住在苏州柳巷王闻喜医寓)、顾碞(1872—1940,字墨畦,一字品石,别号南塘旧隐、畏磊山民,吴江八坼人)、俞韵兰、卫露华、孙熙、霜簃等。其中有两位人物引人注目。一位是清末民初琴家、书法家、画家、收藏家汪孟舒,字希董。汪精卫之兄。师从叶诗梦学琴,琴艺高超,所藏名琴至宝甚众,有曾列宋徽宗万琴堂之首的“春雷”,系盛唐雷威所制,得自叶诗梦;还有“枯木龙吟”等珍品。一位是反清志士祝心渊。光绪二十八年(1903)11月19日,他随同朱梁任、梁柚隐、苏曼殊、王薇伯、胡友白、杨韫玉、包天笑、范烟桥等17人,一起上狮子山招国魂,撼动苏城。待到朱梁任出狱后,他又与王薇伯、包天笑、苏曼殊、吴梅等志同道合之人随其组织了“吴中公学社”,以《黄帝魂》、《革命军》等民主革命书籍教育学生,向他们灌输反清思想。光绪三十三年(1907),柳亚子结“上海神交社”,他应邀赴申江张园,同集者有邓秋枚、黄晦闻、陈去病、沈庐、吴梅、刘三等名家。

据《坡仙琴馆听琴记》一文介绍,是日坡仙琴馆内“少长咸集,座为之满……一室之间,据案者,凭几者,倚柱者,抱膝者,凡三十馀人”,而“朝琴而居,中坐操琴者,为蜀中七九老翁李子昭”。他首先操《塞上鸿》一曲,次由年逾半百的吴兰荪献艺一曲《石上流泉》。接着郭同甫、彭庆寿、查镇湖、吴兆基相继操《平沙落雁》、《渔歌》、《潇湘水云》、《阳春》,之后,吴湘岑、湘珩姐妹俩分别弹奏了《渔歌》和《普庵咒》。奏毕,李子昭色然以喜,大加赞赏吴兰荪的几位公子“年青力学,潜心古乐”,复又操《白雪》一曲。时至晌午,查镇湖、庄鑑澄师生俩一箫一琴,合奏了一曲《长门怨》,管弦和谐,听者神往。

下午,查、庄师生俩意犹未尽,又合奏了一曲《普庵咒》。因李子昭年事已高,不能久坐,查镇湖召集大家到室外拍照留念,结果服从“命令”的15人留下了一帧珍贵的历史照片。送走李子昭后,在场听琴的,皆意犹未厌,环坐不去,大家一致请求在席的樊少云、樊伯炎、乔梓、陈慰苍用琵琶与古琴同奏。“琵琶与琴,同为弦乐。”樊老少云欲以此“推辞”,可是众人不依不饶,结果演奏了一曲《十面埋伏》。但见十指拨动四弦,“在发令点兵时,其声由散而聚,至杀阵呐喊时,其声骤急而噪,仿佛千军万马横冲直撞而来”。尔后,樊伯炎、陈慰苍各自操缦,各献曲《青莲乐府》和《普庵咒》。待到钟敲四下,庄鑑澄乃奏一曲《霓裳衣》以殿,结束了这场意义非凡的“琴艺沙龙”。顾彦平欣然言之:“民九秋杭人叶璋伯先生亦假是地作会琴盛举,到会者亦数十人,操奏者有方外二人,而无闺秀。是今之会,谓为胜于昔日之会,亦无不可。”“吾园雅集,如诗会,如画会,时时有之,然欲如今日琴会之盛,则前此三十年来未之有也。”

事后,上海《申报》以《吴门琴讯》为题,对怡园“琴艺沙龙”作了相关报道,重点赞美“查(镇湖)所操《潇湘水云》一曲,凡十八节,宋郭楚望所作,律之隶于无射均者也。前三节和而缓,使听者耳目之下,如见云山叆叇,烟树迷濛之态。四节以下舒而展,引人心神交会,如扁舟一叶,往还云水之中。最妙者操至尾声,而环听者之踞案凭几倚柱如故也。此盖动乎内而静乎外者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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