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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史小记之一《五行志通考》笔记

(2018-02-12 19:49:29)
分类: 读史小记

​文|俞晓群


对我而言,立此题目,需要勇气。原来是忙,没有时间动笔;现在还是忙,因为真正动笔之后,才知道自己的不足。因此要再读书、多读书,要查找核对资料,要在网上网下钻来钻去,……

这一阵“忙活”效果还是不同。

青山还是青山,荒野却在渐渐返青。


《五行志通考》将以上、下两篇构成,上篇曰“五行”,讲木、火、土、金、水;下篇曰“五事”,讲曲直、炎上、润下、从革、稼穑,辅以“皇之不极”。典籍跨度,起于《汉书》,经《后汉书》《晋书》《宋书》《南齐书》《魏书》《隋书》《旧唐书》《新唐书》《旧五代史》《宋史》《金史》《元史》《明史》《清史稿》,凡“十五史”包含《五行志》或《灵征志》《灾异志》内容。

近日《五行志通考》上、下篇“文章骨架”已初步搭建完成,见证数千年史官遗存,文思如缕,千回百转,绵延不绝。后学阅之欣喜,思之奋然,悟之艰辛,望之感伤。凡此族群,遗存丰厚、博大,实非虚话。读到深处,愈发感知先贤之伟大,落笔愈发战战兢兢。

现有《五行志通考》上篇“题记”草成,暂列与此,供同道一笑。


五行志通考上编题记


班固著《汉书》,为《五行志》始作俑者。其遵循《书经》秩序,将《五行志》理论结构分为两个层面,其一为“五行”,类似于界说;其二为“五事”加上“皇之不极”,类似于定理与推论。

所谓”五行”,《汉书》写道:“经曰:‘初一曰五行。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此中“经”即《书经》。

汉代儒生以此为依据,编篡《洪范五行传》,论说在润下、炎上、曲直、从革、稼穑五种状态下,五行之变异。即

传曰:“田猎不宿,饮食不享,出入不节,夺民农时,及有奸谋,则木不曲直。”

传曰:“弃法律,逐功臣,杀太子,以妾以妻,则火不炎上。”

传曰:“治宫室,饰台榭,内淫乱,犯亲戚,侮父兄,则稼穑不成。”

传曰:“好战攻,轻百姓,饰城郭,侵边境,则金不从革。”

传曰:“简宗庙,不祷祠,废祭祀,逆天时,则水不润下。”


班固按《洪范五行志》分类,例说五行之变,构成本书“上编”之内容,即木不曲直、火不炎上、稼穑不成、金不从革、水不润下。此处有几点说明:

其一,《洪范五行志》排列顺序与《书经》不同。《书经》为水、火、木、金、土,《洪范五行志》为木、火、土、金、水。

其二,前面谈到,在“廿五史”中,含有《五行志》或《灵征志》《灾异志》设置之史书,共有“十五史”。《汉书》开篇,将“五行”与“五事”分开论述,以后“十四史”中,真正遵循《汉书》写作体例者,只有《晋书》和《隋书》。需要指出,虽然《宋书》未按《汉书》体例编篡,但内容划定分明,如将“五行变异”之“木不曲直”,作为小标题列入“貌之不恭”目下。《晋书·五行志》在转引《宋书》内容时,只是在编写体例上模仿《汉书》,而在内容上将《宋书》加以切分,即成完璧。

其三,由于诸史写作体例变化很大,编排不一,许多条目并未与《汉书》形成明确对应,所以种种事例归类之确认,只能以《汉书》之例说为依据,将后史内容加以甄别、区分。如《汉书》“木不曲直”,举例“木冰”;因此见到参杂于后史文中之“木冰”事例,即归于“木不曲直”名下。

其四,后史在流变过程中,还会改变《汉书》之内容构成,如在“木不曲直”目下,《汉书》仅列“木冰”;《晋书》与《宋书》增加“木生变”;再如在“稼穑不成”目下,《汉书》仅列“水旱”,但文中提到“饥”;《晋书》《宋书》和《隋书》加入“饥”云云;后史著说,又会遵循前说加以归类。此处遵其变化,如实记录。

其五,由于《五行志》内容含混复杂,许多事例相互牵连、难以切分。即使汉代董仲舒、刘向、刘歆,也会为某一事件之类分发生争议。因此“五行”与“五事”之切分,随处可见概念不清和内容杂糅等问题之存在。此处遵循“述而不作”古训,尊重原著,如实记载,注释清楚。

其六,在设立《五行志》或《灵征志》《灾异志》之“十五史”中,有《南齐书》《魏书》《旧唐书》《旧五代史》和《金史》,其内容未遵循《汉书》之类分,或平铺直叙,或随意分类,使事例归属之区别,显得更为困难。

针对如上问题,本着以《汉书》为基础之基本原则,建立“上编”纲目,使后史在此框架中,如实类分,如实记载,如实评述。此处逐一说明“上编”内容分类如下:

其一,木不曲直

《汉书》记载“木冰”一例。《后汉书》未设“木不曲直”内容。《晋书》有“木冰”、“木生变”。《宋书》内容同《晋书》。《南齐书》有“木生变”。《魏书》无例。《隋书》有“木不曲直”例目,包括“木生变”。《旧唐书》有“木冰”。《新唐书》有“木不曲直”一项,包括“木生变”、“木冰”。《旧五代史》有“草木石冰”一项,包括“木生变”。《宋史》未立项,将“木生变”、“木冰”放于此。《金史》有“木生变”、“木冰”。《元史》有“木冰”、“木生变”。《明史》有“木冰”、“木妖”例目,列于此。《清史稿》有“木冰”、“木妖”列于此。

其二,火不炎上

《汉书》记载“火灾”二十九例。《后汉书》有“灾火”一项多例。《晋书》有火灾。《宋书》内容同《晋书》。《南齐书》有“火精”及“火灾”。《魏书》有“火不炎上”例目,包括“火灾”。《隋书》有“火不炎上”例目,包括“火灾”。《旧唐书》有“火灾”。《新唐书》有“火不炎上”一项,包括“火灾”。《旧五代史》有“火”一项,包括“火灾”、“火妖”。《宋史》将“火灾”列于此。《金史》有“火灾”。《元史》有“火灾”。《明史》有“火灾”例目,列于此。《清史稿》有“火灾”列于此。

其三,稼穑不成

《汉书》记载“水旱”一例,文中提到“饥”。《后汉书》无“水旱”内容。《晋书》有“水旱”,还有“饥”。《宋书》内容同《晋书》。《南齐书》无例。《魏书》无例。《隋书》有“稼穑不成”例目,包括“饥”。《旧唐书》无。《新唐书》有“稼穑不成”一项,包括“饥”。《旧五代史》无。《宋史》将“饥”列于此。《金史》有“饥”。《元史》有“饥”。《明史》有“年饥”例目,列于此。《清史稿》有“饥”,列于此。

其四,金不从革

《汉书》记载“石言”一例,“石鸣”一例。《后汉书》无此内容。《晋书》有“金石生变”多例。《宋书》内容同《晋书》。《南齐书》有“金生变”。《魏书》有“金沴”例目。《隋书》有“金不从革”例目,包括“金生变”。《旧唐书》有“金石生变”。《新唐书》有“金不从革”一项,包括“金石生变”、“石鸣”。《旧五代史》有“草木石冰”一项,其中有“石变”两例。《宋史》将“金石之变”列于此。《金史》有一例。《元史》有“金石生变”。《明史》有“金异”例目,列于此。《清史稿》有“金石之变”、“钟自鸣”列于此。

其五,水不润下

《汉书》记载“大水”十例。《后汉书》有“大水”与“水变色”两项合为一处。《晋书》有“大水”。《宋书》内容同《晋书》。《南齐书》有“大水”、“水伤稼”及“地漏水”。《魏书》有“大水”及“涌泉”例目。《隋书》有“水不润下”例目,包括“大水”。《旧唐书》有“大雨”与“大水”合为一处。《新唐书》有“水不润下”一项,下列“大水”。《旧五代史》有“水淹风雨”一项,包括“大水”、“大雨”合为一处。《宋史》“大水”。《金史》列“大水”、“大雨”合为一处。《元史》有“大水”事例。《明史》有“水潦”列于此。《清史稿》有“大水”列于此。

如此罗列,足见古史叙事之复杂,结构之散乱,归类之艰辛。不过整理过程如阐幽发微、捡金拾玉,完成结果如曲径通幽、豁然开朗,此为学子伏案苦读、总览古史之最大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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