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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爸爸死掉,是无奈的选择

(2008-12-28 13:40:32)
标签:

杂谈

分类: 社会法治
等爸爸死掉,是无奈的选择

            陈更

http://www.bullog.cn/blogs/chengeng/archives/254054.aspx

     看一位作者的文章——《让爸爸死掉》,感到很悲哀,为儿子悲哀,也为父亲悲哀。儿子与父亲,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人,一个人却让另一个活得那么难受,于是盼那个人死掉;让另一个活得那么难受的人,却是爱另一个人的(至少,最初的主观上可能是爱另一个人的),但不期每日遭受着另一个人的死亡的诅咒。就没有一种办法,让两个人都很好的活,和谐的活,和平相处于同一个世界,互呈爱的奉献,做一对和和美美的父与子吗?

    在外国可以,在中国不行。

    中国三千年的老话是:“庆父不死,鲁难未已”,“圣人不死,大盗不止”,甚至说得再难听、激昂一些:“时日曷丧,吾与汝偕亡”。中国的三千年中,总是一部分人掌控另一部分人的命运,被掌控命运的人是与前一部分人没有协商的权利的。如何改善一下我们的生活处境,从而改善一下我们二者之间的关系?这样的问题是绝对不容协商、不容讨论的,另一部分人必须听从前一部分人的命运安排。既然没有协商、讨论的份儿,又期望改变现实的状况:那些期望者便只好寄望于自然的消磨——期待庆父快死,期待圣人快死,盼望时日殒亡,哪怕我与你一起灭亡,也不愿过这苦日子了。

      今天的新浪网的首页,我看到有这样的被推荐的博客的标题:毛主席去世的时候,我们的脸都哭肿了。我知道,那是怀念毛主席的。但我不知道,写这样文章的人想过没有,毛主席不死,文化大革命能结束吗?毛主席不死,中国会搞改革开放吗?毛主席不死,容许古今中外的各种才子佳人们在各种舞台和屏幕上随意翻腾吗?毛主席不死,游街、高帽能送到历史博物馆吗?毛主席不死,你和我能使用电脑、互联网吗?毛主席不死,我们有资格嘲笑朝鲜的情况,同情那里的老百姓吗?这篇文章的作者的确不会知道,毛主席死的时候,多少人心里其实在笑,为自己笑,为中国笑,因为“庆父”终于死了,“鲁难”可以结束,“圣人”终于过世,“盗火”可以熄灭。笑自己终于熬到了“时日”的丧亡,而自我的生命还没有走到尽头,这是何等之大幸啊!

      但必须强调的是,当时是在心里发笑,必须严格控制自己,时时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在毛主席的灵堂上笑出声来,笑出声来那就必然是反革命,而且有当场被暴打致死的危险;脸上必须现出肃穆的颜色,必须表现出沉痛和哀伤。自己要与海洋的颜色一致,那海洋是毛主席几十年培养起来的个人崇拜的海洋,不自主思考的人民的海洋。在那个时候,笑与语言一样,是不能自由表达的,尤其是笑,特别不能自由表达,因为笑表现着一种更强烈的感情,更容易从中判断出阶级立场。那时候的人活的真是悲哀!

     三十年之后,我承认毛主席死的时候,我的内心确实笑了。但我今天必须谴责自己,毛主席也是一位老人,一位经历了人世沧桑和重大历史变故的老人。如我们一样,他的内心满怀着豪情与失落、幸福与心酸。他是爷爷,也是父亲,“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他死了,有什么可笑的!当时的笑,出自哲学的思考、政治的分析、中国历史的观察,这些的思考、分析和观察是对的,但由这些思考、分析和观察所发出的笑却是违背人性的,对毛氏家族来说,甚至是极不道德的。所以,我今天要谴责自己!

     我期望中国的社会有所改变,也改变得象不少外国一样,可以不期待一个人或一部分人之死,而能够改变另一部分人的生活处境。期望某种制度的建立,会促成两部分人之间的协商,从而实现两部分人的和谐相处。也借这种制度,消灭如我一样的中国人内心深处的丑恶,希冀他人之死,以实现自己的幸福愿望。我真的期望!

    看《等爸爸死掉》,我内心的感受写完了,但一些思考还没完。毛主席的时代已经过去,那是最后一个“庆父”和“圣人”的时代,自然消磨的对象,只是某个自然人的生命,这个人的生命被自然消磨了,那个人所掌控的时代便过去了。我们的今天已经有了一丁点进步,个人威权已进步而为集体威权。所以那篇《等爸爸死掉》的文章,只是从期待爸爸这个自然人死亡入手,比喻期待某种不合理的制度死亡。而制度却不是一种自然之物,时光是消磨不了它的,要靠思想去腐蚀、要靠行为去溶化、甚至要靠一些牺牲去换取——消极的等待是不行的,必须有一些积极的行动,必须让行动与光阴一起去共同消蚀、改变我们的制度父亲!

                   2008年月1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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