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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花夕拾(1)燕子迎我来人间

(2011-05-03 10:41:02)
标签:

故乡

小燕子

邂逅

分类: 朝花夕拾

朝花夕拾(1)

           燕子迎我来人间(外一章)

 

 

母亲对我说,是一对燕子把你接到这个世界上来的。

我的故乡是华北平原上的一个小村庄。每年柳丝吐绿的时节,一群群燕子就从南方飞回来,带给人们春天的喜悦。

就在我将要出生的那个春天,一对燕子来到了我们的家。燕子一般还是怕人的,喜欢在比较清静的地方筑巢,而这对小夫妻不去门洞,不去仓房,也不去檐下,偏偏看中了我们的住屋。他们叽叽喳喳,出双入对,一口口衔泥,一丝丝絮草,在房梁的正中,为儿女铺垫起柔软温暖的窝。

 

朝花夕拾(1)燕子迎我来人间                                                                          (图片来自网络)

 

母亲说,燕子有灵性,住到谁家,就会给谁家带来福气。

就这样,我和燕子同时来到了这个家。

“燕来”自然也就成了我的乳名。

自打记事起,我就认为燕子是我们家庭的一员。春天刚到,哥哥早早地就把窗户最上一格的白纸剪开三面,成了一个小小的帘子,哥哥说,燕子记性极强,南去北来千万里,总能找回自己的家。果然,不知道哪一天,那对燕子掀开纸帘,闪身而进,飞进小小的巢。

每天天刚亮,燕子就起床了,在屋子里盘旋一周,把我叫醒,像是邀我一同出去遨游。白天,燕子出出进进,忙着他们自己的事。傍晚,他们最后一次返回,也总要绕场一周,给全家道个晚安。夜里,燕子跟我一样,呼呼地大睡,静静地做梦。

有一天,屋子里喧闹起来了。五六只小燕子张大嫩黄的嘴巴,一刻不停地叫着。燕子爸妈忙不迭地出去觅食,再一回回把小虫子喂到孩子们嘴里。我觉得老燕子肯定能记准自己的每个孩子,因为上次喂过了老大,这次不管老大怎么哭闹,燕妈妈一定是要喂老二的,不偏不向。

 

朝花夕拾(1)燕子迎我来人间

                                                                  (图片来自网络)
 

孩子们挤啊叫啊,有一只忽然从高高的房梁上摔了下来。他那么小,那么嫩,身上只有细细的绒毛,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燕妈妈发现了,悲痛欲绝,一声声哀鸣,一遍遍俯冲,企图抱起已经没有体温的爱子。哥哥说,他们的窝太小了。于是哥哥找来个旧水斗,我帮他用铁丝牢牢地捆绑在房梁上,又在水斗里铺上柔软的麦草,然后再轻轻地把小燕子一一捧进去。人们说,燕子从不许其他的鸟动自己的窝,更不容别人碰他的孩子,否则必与你拼死一搏。而我家的燕子是通人性的,他们懂得全家人的爱心和呵护,所以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们给他盖房,高高兴兴地搬进了宽敞的新居。

小燕子们一天天长大了,每天跟着父母鱼贯而出鱼贯而入,学飞翔,学捉虫,学御敌。他们在院子上空翻飞追逐,嬉戏鸣唱,多么幸福快乐的一家子!

 

夏日将去,秋风渐近,屋子里只剩下那对老燕子了。母亲说,小燕子一长大,老燕子就不再让他们回家,赶着小燕子去另立门户。我说老燕子心也太狠了。母亲说,孩子大了,不能总守在爹妈身边啊!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想念那些小燕子,常常到外面去找他们,可是成群的燕子从头顶掠过的时候,我实在认不出我家小燕子的模样。

第二年春天,掀开纸帘飞回我家的,还是那对老燕子。而我们,都长大了一岁。

 

后来,我离开故乡进了城。哥哥说,那对燕子年年如期而至,十几年从未有误。60年代初的几年,哥哥携家到外地躲灾荒,重迁回来时,巢依旧,燕不在,满目苍凉,怅然所失。

多少年来,无论下乡返城工作退休,我总是无法忘怀那些可爱的燕子们——他们不再只是一群普通的飞鸟,已经成为我生命的符号,寄托着对故乡的怀念,渗透了对母亲的思恋。

 

有一次,与几位书画家朋友小聚,跟他们讲起我与燕子的这段缘份。他们啧啧称奇,当场挥毫,作画一幅:两只春燕从柳叶间掠过,呼唤呢喃,像是在讲述着六十多年前那茫茫人海中的邂逅。画题是《双燕迎君》。

 

朝花夕拾(1)燕子迎我来人间

 

 

                                我爱放鞭炮

 

父亲说,生你那会儿,解放战争的炮弹就在村前房后爆炸。要是有一颗落到咱家,就没有今天的你啦!

我从小爱放鞭炮,最喜欢震耳欲聋的钢鞭、闪光雷。至今,一有机会就要点上一挂,爱听爆竹的炸响,爱闻那呛人的火药味。

现在想来,人来到世上,最早吃到的食物,一辈子都爱吃;最早听到的声响,一辈子都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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