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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勇藏地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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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仓青青米仓碧,残阳如诉亦如泣

(2019-02-28 20:33:19)

米仓青青米仓碧,残阳如诉亦如泣

——还原上官婉儿

 

1

 

13年,在拉萨。新闻中了解到在咸阳偶然发现了上官婉儿的墓志。

那时候,我亦同大多数人一样。只知她是史上著名的四大才女;武则天、太平公主的知己。其它的,就如同即时湮灭的新闻。

 

2

 

真正解读上官婉儿一定要抛开她如影随形的政治身份。什么史上第一位女宰相、同侍两朝皇帝,又什么昭容、婕妤。这般的形象还是忽略为好。定义她的才女身份,还是那首被历朝历代快读烂了的《彩书怨》:

叶下洞庭初,思君万里余。露浓香被冷,月落锦屏虚。

这等作品还不如卓文君的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来得过瘾。(史上,我不知道上官还有位距离自己万里之遥的丈夫?如若不是,那此作即是写给被武皇诛杀的父亲和祖父的。因为上官家族发源于楚地。于是才有了洞庭才有了万里。如若这样,此诗则另当别论。)

那让我有所改变的,确是大家经常引用,却未曾细考的,《游长宁公主流杯池二十五首》:

这里要说的长宁公主即是唐中宗李显的大女儿。李显疼她疼到不能再疼的程度。而小公主倒是著名的要取代父亲预做第二位女皇的安乐公主。烦!不自觉地又扯上了政治。

二十五首的之一之二是以对比的手法,比喻今此要去的恰似人间仙境:

逐仙赏,展幽情,逾昆阆,迈蓬瀛。

游鲁馆,陟秦台。污山壁,愧琼瑰。

伴着在流杯池逗留的时间,上官婉儿真情流露出的。才见证她女中娇子的形象。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没有准备的一次旅游,突然被见到的景致给感动着。继而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并有向往的意愿。这是真正的诗人的思维。中宗时期,上官婉儿已经不小了。轶闻传言武则天曾经有把女皇位传给她的想法。那么结合上官的作品,我们能发现她在政权争斗里的游刃有余,确属无奈。是为了保护自己。即便位子做到那份上,即便有太平公主的保护,最终还不是死在李隆基的剑下。所以我蛮讨厌唐明皇的。当朝时害了身边所有的艺术家。当朝前还把上官婉儿给刺杀了。说他喜欢艺术明摆是假话。哪有喜欢艺术,还把艺术家都给弄得东逃西躲、死无葬身的?看看投江的李白、流落江南的李龟年。

回头我们欣赏上官的佳句:跂石聊长啸,攀松乍短歌。除非物外者,谁就此经过。暂尔游山第,淹留惜未归。霞窗明月满,涧户白云飞。

嗯,像个小女生般,到了大自然没人的地方当空尖嗓子叫几声,唱两句。直至夜半还斜倚窗前,沉浸涧户白云。

书引藤为架,人将薜作衣。此真攀玩所,临睨赏光辉。放旷出烟云,萧条自不群。漱流清意府,隐几避嚣氛。

看来的确是同山水合为一体了。“放旷”句有了上官的本性。并有弃世避嚣的思维。

策杖临霞岫,危步下霜蹊。志逐深山静,途随曲涧迷。这时候,以上思维达到一定境界。跟陶公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几乎是同一个调子。欣赏到此段,我们还敢说上官婉儿是位政治迷不?

泉石多仙趣,岩壑写奇形。欲知堪悦耳,唯听水泠泠。

岩壑恣登临,莹目复怡心。风篁类长笛,流水当鸣琴。

这里已经完全把自身沉淀下来。及至愿意同山里的隐逸的猎人交流:横铺豹皮褥,侧带鹿胎巾。借问何为者,山中有逸人。

所以当这样一位鲜活佳人孑然玉立在我们面前的时候。回顾她的命运,除了唏嘘还有什么?再说了,史上第一位重视文学诗歌的女子,也只有她了。她动用国家的力量举办诗会,君臣唱和。她设历史上第一次诗歌大奖,且奖金是最高的:金樽。(讽刺地是,李隆基把上官的这些,在他的朝代用到了极致。)

她喜欢在玉簪花下读书,于是被称为玉簪花神。她的左额被武皇刺伤,便借意在伤口处纹上花形。弄得当朝女子纷纷效仿。惊曰:梅花妆。

 

3

 

最后,还是不得不说,李隆基势杀才女的理由是她同韦后、安乐公主是一伙的。有叛逆心。哪怕上官拿出亲书证明自己清白的“遗诏”。后来的故事大家知道了。李隆基连共同发起政变的太平公主也杀了。说明什么?说明他担心女子再如武皇那样“祸国”夺他的位子。(究其是谁夺谁的位子?)

这里还有个证据,读读上官婉儿是怎样的意思:《奉和圣制立春日侍宴内殿出翦彩花应制》:

密叶因裁吐,新花逐翦舒。攀条虽不谬,摘蕊讵知虚。

春至由来发,秋还未肯疏。借问桃将李,相乱欲何如。

有没有直觉上官的“摘蕊讵知虚是映射韦后和同安乐公主毒杀李显帝的嫌疑。末句的“借问桃将李,相乱欲何如。又是否是对皇后和公主篡位的警告?

呜呼哀哉!史上权位最高的13岁便出道的一代才女,就这样被误读被误杀了。时空再回到139月。因建西咸新区被偶然发掘的上官墓,除了墓志,实则是座空坟。说是墓在当朝即被毁的。矛头肯定是李隆基。要知道上官同武皇的关系如同家人,跟太平公主情同手足。公主没被李隆基赐死前,实在感觉愧对上官,所以厚葬时还给了五百匹绢。那在当时是份巨大的奠礼。墓志文我猜测亦是太平公主亲自起草的。说是墓志,实则是还上官婉儿清白的痛诉。我且有理由相信墓志题诗,是太平公主遗世的唯一作品。

 附: 【墓志】大唐故婕妤上官氏墓志铭并序(仅摘重点部分)

夫道之妙者,乾坤得之而为形质;气之精者,造化取之而为识用。挺埴陶铸,合散消息,不可备之于人。备之于人矣,则光前绝后,千载其一。

婕妤,懿淑天资,贤明神助。诗书为苑囿,捃拾得其菁华;翰墨为机杼,组织成其锦绣。年十三为才人该通备于龙蛇,应卒逾于星火。先皇拨乱反正,除旧布新,救人疾苦,绍天明命。神龙元年,册为昭容。以韦氏侮弄国权,摇动皇权,贼臣递构,欲立爱女为储;爱女潜谋,欲以贼党为臣。昭容泣血极谏,扣心竭诚,乞降纶言,将除蔓草。先帝自存宽厚,为掩瑕疵;昭容觉事不行,计无所出。上之,请擿伏而理,言且莫从;中之,请辞位而退,制未之许;次之,请落发而出,卒为挫衂;;下之,请饮鸠而死,几至颠坠。

先帝惜其才用,慜以坚贞,广求入腠之医,才救悬丝之命。屡移朏魄,始就痊平。表请退为婕妤,再三方许。暨宫车晏驾,土宇衔哀。政出后宫,思屠害黎庶;事连外戚,欲倾覆宗社。皇太子冲规参圣,上智伐谋,既先天不违,亦后天斯应,拯皇基于倾覆,安帝道于艰虞。

昭容居安以危,处险以泰。且陪清禁,委运于乾坤之间;遽冒铦锋,亡身于仓卒之际。时春秋四十七。皇鉴昭临,圣慈轸悼,爱造制命,礼葬赠官。太平公主哀伤,赙赠绢五百匹,遣使吊祭,词旨绸缪。以大唐景云元年八月二十四日,窆于雍州咸阳县茂道乡洪渎原,礼也,龟龙八卦,与红颜而并销,金石五声,随白骨而俱葬。

其曰:

巨阀鸿勋,长源远系。冠冕交袭,公侯相继。

爰诞贤明,是光锋锐。宫闱以得,若合符契。【其一】

潇湘水断,宛委山倾。珠沉圆折,玉碎连城。

甫瞻松槚,静听坟茔。千年万岁,椒花颂声。【其二】

(注:题诗是上官婉儿写给被母亲武则天流放广元的李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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