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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王德恒《萨满荒原》的评价

(2020-09-12 08:57:55)
标签:

文化

杂谈

分类: 原创文学

2005419日,北京作家协会召开了对《燕都文丛》的研讨会。燕都文丛中有四部长篇小说,得到专门评价的只有《萨满荒原》。下面的主要内容分别发表在《中国文化报》、《北京日报》、《燕都》杂志。

 

    刘晓川(《京郊日报》文艺部主任)

……德恒因为是学历史的,他写了我们所不知道的不熟悉的生女真人部落的争斗。我非常佩服惊异德恒叙述故事的本领,我看上他的书就不能放下,恨不得马上把它看完了。故事情节非常好,真是环环相扣,人物塑造的也非常好,生女真人这种历史上的争斗,给人一种远古的感觉,但我也有一些稍不满意的地方, 引子部分太简单化了,许多人物在出场前没有交代清楚。建议再版时好好修改一下。

 

 王升山(北京作家协会秘书长)

    ……我重点看了德恒的《萨满荒原》,一口气看完的。这本书给我的启示,就是将来能否把房山历史文化中所包含的历史,用故事的形式叙述出来,甚至要做成一个系列。其中尤其要注重北方少数民族的历史。因为,以前许多历史在写辽宋、辽、金战争时,主要是写宋代,辽金几乎是作为背景去写。金陵就在我们房山,北京是金朝开始建都的。有这个优势,可以把金朝当作主要方面来写,全面反映历史真实的发展过程。这样做,对中国历史是一个负责任的态度。

 

陈予一(北京市文联研究员、《北京记事》执行主编)

……四本长篇小说,我只看完了德恒的《萨满荒原》。这本小说与众不同,有独到的特点,引人入胜。将二月河和金庸的优点全发挥出来了。里边北方少数民族的剽悍、智慧、视死如归的精神全都表现出来了。有一种创世纪的味道,这种写法我还是头一次看到。

 

本次会议之后,陈予一秘书长正好将《狼图腾》看完,为此,他又专门写了一篇文章,将《萨满荒原》和《狼图腾》进行了某种对比研究。

 

对于《狼图腾》和《萨满荒原》的思考和建议

 

《狼图腾》是一部成功的历史哲学和人类学的艺术表达,对于中国民族性格的发掘尤其令人深思。虽然鲁迅说过那些历史书记载的都是吃人的过程,阿Q精神是中国人本性的一种综合。但是,看了《狼图腾》,更加觉得对解剖中国的民族性格更加深入。历史的回顾,加深了这种理解,引起余韵绵绵的思考。《狼图腾》对当代青年造成的影响实在不可低估。

这使我想起来最近读到的王德恒所著的《萨满荒原》。


这也是写狼的作品。但是,不是以狼的命运为主线。而是表现曾经占领大半个中国的女真族的崛起。奇特之处在于女真的崛起过程和一群荒原狼紧密地扭结在一起,狼的命运和民族命运形成了“女真狼”、“荒原狼”的奇妙组合。使这个人口不足十万,兵员不足五百的民族奋起抗击契丹辽国的统治,狡黠和勇猛,顽强和智慧,耐力和忍让,终至于将分散的各个部落统一起来,而且,将最后的女权写得十分精彩——那牺牲传统、焚烧自己的女萨满,是那样的震撼我们当代人的脆弱心灵。而狼群的分化也耐人寻味。

本来狼是因为人类能够为其驱除猛虎、协助猎取野猪和狼群进行了一种生态结合。后来,女萨满舍子给狼(生女留,生男送到狼窝),使女真民族和狼群建立了联盟关系。这种女萨满就是曾经在世界历史上普遍存在的“神妓”,在一定的历史时期内,她们的舍身精神,曾经扭转了历史的进程。

值得说明的是,2003年,《萨满荒原》是以《舍身狼女》的名称在网络上贴出的,《萨满荒原》是编辑给改的名字。


王德恒是专业考古工作者,主攻方向是北方少数民族的历史。他在实际考察历史的过程中,已经感觉到“狼的精神”、“狼性”对于一个民族的重要意义,他能讲出许多这方面的历史故事,玩味过许多有关文物。但是,相比于《狼图腾》,他缺少一种自觉的哲学和人本学的思考,没有上升到《狼图腾》的《理性探掘》层面。但是,从十四岁在荒原中遇到一条孤狼的奇遇,到十七岁开始文学生涯,使他讲故事、塑造人的本领颇受人称赞,所以,他的小说,都是使人读起来就放不下的。也就是说,相比于《狼图腾》,《萨满荒原》的故事更吸引人,人物更加打动人。

我有一种感觉,《狼图腾》中所举出的历史例证或理论阐述,在《萨满荒原》中都活化了,变成了真实的存在。其中尤其是女真族的崛起过程,将《狼图腾》的理性作了生动的注脚,或曰真实的图解。


作为一种阅读过程,《萨满荒原》有种震撼、震动、惊异的感觉。作者设置的情节完全能够将你带入进去,确实吸引人、使得你拿起书来非读完不可,否则,那人物下一步命运如何就要折磨你,使你难以成眠——实际上这就是人物的成功,如果那人物对你无关紧要,你不会这样关心他的。而且读过全篇作品后,徒单氏、掠蛾、萧长城、狗东西(萧德)、乌古出、萧观音这几个人物,都以各自独特的面貌成为你记忆中的文学人物和历史人物。


陌生的民族,边远的环境里的几个人物如此打动人,应该是作者写作形成的魅力所致,也许是触及到了读者心灵深处的某个角落,或者说是历史的逻辑感在发生着作用。据了解,前面提到的人物中只有萧长城是—个塑造的人物,其他人物都是历史上曾经真实存在并且在风云激荡的年月中大显身手的人物,历史的真实就是作品打动人的一种要素。


作为第一部从内部从正面描写北方女真这个少数民族的长篇小说,对于挖掘这个人数不多的民族为什么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崛起,灭掉立国一百二十多年的辽国,随后又扫荡了经济文化高度发达的北宋,雄踞中国北方达到一百多年,这确实是一个历史的奇迹。这样的问题甚至困惑了历史学家多年,而读完这部小说,似乎有了某种形象的理解。著名的金兀术的祖父辈的人们的创业过程,似乎已经决定了他们的后辈必将要在中华这个历史大舞台上演出—场轰轰烈烈的活剧。看了这部小说,就为完颜乌古乃、完颜阿骨达、粘罕、挞懒(完颜昌)、完颜希尹、金兀术、完颜亮、完颜雍这几个有代表性的“女真狼”在历史上的出场或者是文学上的出场准备了条件和序幕。而实际上《萨满荒原》呈现在我们目前的是两条女真母狼,人们在阅读中还能感受到母系氏族社会向父系氏族社会转变那种凤凰涅盘式的在烈火中重生的最后的美丽身姿。


以前我们对女真这个少数民族的了解,一般都是从汉族的各种小说、唱本中看到的。正面成功地描写这个中华民族大家庭中的民族的长篇小说,这是留下极其深刻印象的—部,这是令人很欣喜的事情。女真族的后裔满族后来又统治了中国多年,而造成这种历史现象的源头原来在八百多年前已经形成了。或者说,从他们以狼的精神和自己的民族发展结合起来之后,他们入主中原已经成为一种历史的必然。


中国北方少数民族的历史,紧紧和狼的精神扭结在一起,这是需要进行深入发掘的。这不但是历史学、考古学的宝库,也应该是文学的宝库,写他们真正的历史,匡正那些不负责任的戏说,应该说《萨满荒原》已经自觉地承担了这个历史责任。


优秀的作品必需成功地调动读者的阅读热情。有几年了,看小说几乎形成了习惯,大多数翻翻而已,而这部小说几乎看了三遍,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语言的独特和优美,神秘的人物环境,丝丝入扣的情节设置。作者以前的《顺治与鄂妃》(长篇)、《马上王子与神秘马客》(长篇)、《牛也人参  死也人参》、《天根》和《河湾头纪事》都反映了作者积累的丰厚,而此时的《萨满荒原》更是层楼更上。


作者几乎将他所能调动的文学美的手段都用上了。除了文字之美外,还有结构美,反复渲染而加深美的感觉,读起来却没有重复的印象。我戏称这是“骗”读者的时间,而真能把读者的时间骗来,那就是最成功的作品了,想想看,拙劣的作品能骗来我们的宝贵时间吗?


在《狼图腾》中,作者反复提到匈奴、五胡、突厥、契丹、女真、蒙古、满族等北方民族都是崇尚狼的精神“狼图腾”的民族,女真是民国之前最后实现了中华大一统的的民族——满族的直系前身。努尔哈赤建立的国家开始的时候就是称为“后金”的。探索女真族的历史发展,相对来说,能够看出狼图腾极盛时期的辉煌一幕。《狼图腾》本身实在来说是写狼图腾的最后一次闪亮。契丹、女真由于距离我们只有1000——800年,史料相对来说还比较丰富,特别是近年来大量出土的地下文物,丰富了我们辽金史的知识。2002年,由完颜亮主持开辟的金朝皇帝陵墓普查清楚,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睿陵地宫打开,出土了许多重要文物,弄清楚了以前尚不了解的女真前期的一些民风民俗和一些文化特征,这为以这段历史为创作对象提供了优越的条件。王德恒从1980年开始发表关于金陵和金史的文章,此时,出版了关于女真族历史的长篇小说,并且好评如潮。这是一个极好的开端。女真族早期萨满教其中的一个神祗就是黑狼。相信在中国狼文学的创作中,女真题材的作品会成为吸引大众关注的亮点。


我倒觉得德恒最近的一个想法很好,那就是写作一套“狼部落”系列小说,第一部为《母狼》(或者《母狼部落》),从《萨满荒原》中摘出,将描写辽道宗和萧观音的情节去掉,将狼群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将“狼人”和狼群的结局告诉读者。第二部《活罗狼群》,以金景祖为主人公。这是一个身兼狼的凶狠和狡诈的人物,但他最终的目的是使女真各部实现了统一,建立了条教。第三部,《破天飞狼》,以金太祖为主角。这是动人心魄的一段历史,本身就充满了感染力。第四部《黑狼白狼》,以完颜亮为主角。德恒以《海陵大帝》为题已经写出来大约六十万字,2003年在网络上贴出,反响很大,应该写完。完颜雍是一条沾染了羊的气息的狼了,所以被朱熹等汉儒称为“小尧舜”,但是,他的狼性也经常爆发,比如他对越来越强盛的蒙古族,隔几年就搞一次“减丁”,就是派兵到蒙古部落将他们的青壮年杀掉,挖掘修建了比长城还要长的“金界壕”,用以防备蒙古骑兵南下。怎样写他,很值得研究。作为一个问题放在这里,供德恒参考,也供大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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