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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的贾似道刻书藏书

(2019-03-07 12:0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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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

文化

杂谈

分类: 历史杂谈

/ 王德恒


贾府

四妮跟在李慧娘的身后,走了几处绿竹掩映的小径,路的两边偶尔有房檐屋角露出,到了一处流水潺潺的院墙前面,李慧娘推开一扇门,进了另外一个院落。进了里面,四妮顿时觉得敞亮了。

李慧娘:这才是相爷的家,称为贾府。到了这院,大声说话都是不行的。

四妮:还管的这么严?我这天生的大嗓门,还不宜进这院子了。知道了,听说贾府养了二十余个当今最有才学的人,在这里读书作画,就是这里了?

李慧娘:是的,这些人,终日读书作画,有时一不小心,写字有了滞碍,画画笔刀不顺,又恰巧哪个侍女包括九妾路过,他们就指责说是她们影响了他们,就要到相爷那里去告状,咱这相爷呢,一味地只向着他们,往往都是将所谓影响他们的使女妾侍骂一顿的。

四妮摇摇头:这种规矩可不好。

 

李慧娘一边说着,一边拨开一丛垂柳,眼前是一溜的七间房,推开门进去,四妮紧随其后。进屋一看,原来是满屋子的书卷。

四妮:这么多书啊!

李慧娘:这只是藏书的三成不足。这里的门客廖莹中、胡三省藏书还是比相爷多,相爷心里不服气,一定要超过他们。胡三省你见过了,那个廖莹中更得相爷器重,但也脾气怪得很。

四妮:那一定是比那胡老师学问还要大了?

李慧娘:这个人确实是个怪人。他的号为药洲,邵武(今属福建)人。专门喜欢刻书、藏书。他十几年前就登科高中了,被万岁任为太府丞,就是在相府整理奏稿书籍之事。之后,官员盼望的外放,命他为浙西知州,那是最好的差事。还有几处美差供他选,他就是不去。醉心于刻书、藏书。这次他与相爷选十三朝国史、会要、诸子杂说等,共百卷有余,命名《悦生堂随抄》,咱们的相爷还有一个号,叫悦生。所说的百卷,按照一卷书一卷书那么数,就有七八千册之多。这里只是其中的三卷,今天,我就是要将这些书卷挪出去,到太阳底下晒一晒。这些书,有的有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历史,一碰就碎,如果弄坏一本,相爷就会吃不下午饭,睡不着觉。遇着这活,众人都躲着,我只好自己干,今日你来了,帮着我干,我可轻松一些了。

四妮走到那些藏书前,用手轻轻地摸了摸。

李慧娘:或者妹妹喜欢书,就到相府来吧,这摊子事,就交给你了。我回头向相爷说。

四妮:别,别!姐姐,我再看看,可能你找我帮你干这活,是找错人了。我这植棉剪枝打杈纺纱织布的手,最不该摸的就是这种东西!实际上,我知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可是,我自小就不喜欢读书——除非和纺纱织布有关的我勉强能看下去,老天,这些史书,我一看就头疼。

李慧娘:妹妹,你这样说可错了。这些书都是宝贝,最近所刻之书,把油墨和杂泥并用,再用金香麝调和,纸也是蜀中柘木所制,纸宝墨光,看着赏心悦目。比本朝的赵淇、韩醇、陈起、岳珂、余仁仲、汪纲所刻之书都要精致。就说这些书籍每开刻之前,要用数种版本相比较、核对,那时的相府,有一百多人在校书,足见丞相藏书丰富。妹妹,你不愿意干这个活,我不勉强你。但你应该对丞相多了解一些。你跟我到这屋来。

 

贾府藏书阁

她们离开屋子,到了另一间藏书室。屋里也是摆满了书,而且都是新书。四妮来到这散发着书香气的屋子,精神一振,近前看那些书籍。

李慧娘:你看,这是新刻的韩愈《韩昌黎集》四十卷。

四妮:韩愈,这个人我知道,在云霄观还听师爷讲他阻挡迎接佛骨的事情。

李慧娘:看来,你师爷用心良苦啊。这是和韩愈齐名的柳宗元《柳河东集》四十四卷。这里是《春秋经传集解》三十卷。

四妮:这个我也听说过,我师兄赵伊龙就熟读过《春秋》。

李慧娘:这里是著名的《九经》。

四妮:这么多啊。

李慧娘:丞相和他不但刻书,而且花重金请高人,开始翻刻淳化阁帖、绎帖,看看,这里是原作,这是最近几天翻刻的,比比看,可以说是十分逼真。

四妮:是的,有点区别,不注意是看不出来的。就如同同是一台机子织出来的布匹,前后认真看,还是有区别的。

李慧娘:在相爷看来,这算是凡品。看看这个,这就是著名的王羲之的《兰亭序》。

四妮:王羲之我知道,师傅师兄都学过他的字。

李慧娘:你知道吧,这可是丞相亲自临摹的,然后刻制出来,临摹的那幅虽然经匠人又摹写一遍,但仍然保持原来风貌,我专门收藏着呢。这还不算,丞相还复制了四版姜夔及任希夷的真迹,这是罕见的。

李慧娘指着挂在壁间的四副字。

四妮仔细看了,虽然觉得很好,但还是有些不明所以。于是问道。

四妮:丞相究竟收藏了多少书呢?

李慧娘:我曾经一部一部细数,有善本图书达一千四百余部,这个“余”,是指原书后面的附录,跋言等。最可贵的除了《王羲之快雪时晴帖》之外,还有《展子虔游春图》、《欧阳询行书千字文卷》、《赵昌蛱蝶图》、《崔白寒雀图》。今天就让你大饱眼福,我就做主,给你看看这些真迹。

说着,李慧娘打开了一长排柜子,里面就是刚才说的藏书和藏画。

李慧娘:这些难得一见的图书印有“秋壑图书”。这秋壑也是丞相的名号。

这件画作上面印的“封”字,是他亲手所制,你应该好好看看,他轻易不治印,一旦动刀刻制,就将自己锁起来,不许任何人打扰,制这一“封”字,前面毁掉的就有上百石头。这还有“悦生(葫芦形)”印、曲脚“长”字印,也是他自己刻制的。

四妮一边听着李慧娘的介绍,一边欣赏,一会摇头,一会点头。还是不明所以。

李慧娘:对了,前天寒食踏青,回来后,他还写了一首《七律》,你看看。

四妮:这龙飞凤舞的,我还真的读不下来。

       李慧娘:

穷年枯坐似禅林,为喜祥霙写我心。

归去来兮怀靖节,不能者止愧周任。

西园佳话从知旧,东国诸贤复见今。

满斛明珠逾美瑞,定应摹刻遍碑荫。

     四妮:我不太懂。慧姐姐,雨下面有个英字,还读英。第一次见这个字,什么意思啊?

     李慧娘:就是指的晚春的花朵。

     四妮:那个周任是个人名吧,那天也没这么个人。

李慧娘:这个周任不是现在的人,是周朝的大夫。这个人正直无私,疾恶务去。你那师兄肯定读过《春秋左氏传》,里面的《昭公五年》:"周任有言曰:'为政者,不赏私劳,不罚私怨。'"《隐公六年》又说:"周任有言曰:'为国家者,见恶,如农夫之务去草焉。'"东汉马融在《论语注》:"周任,古之良吏。"后世为官从政者都服膺其言,以他为楷模。

     四妮:我多少听懂一些,就是执政的人不能因私犒劳人,更不能因私而惩罚人。掌握了国家大权的人,见到恶人,要像农夫除草那样去掉!

     李慧娘:你说得对。他那天首先宣布的就是赶走了十二个碍事的外戚。那天,他把自己的田亩捐出一万亩,也是对大家说,我虽然和你们关系很好,但是,打算法实行,你出了事,对不上账,我会不客气的,现在,也不能因为和你们私人关系好,我就给你们拨军费银两。

    四妮一把握住李慧娘的手:你真是个好老师,听有人说,与君一席话,深度十年书,今天我算理解了。我要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我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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