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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的命,皆攥于他人手中

(2011-07-25 20:19:01)
标签:

京珠客车起火

温州动车事故

三聚氰胺

瘦肉精

癫痫症

杂谈

分类: 态度·有感而发

每人的命,皆攥于他人手中

 

◇衙外

 

“7.23”温州动车追尾惨案触目惊心,在电视上看他们还没有收拾行李、遗物,还没有完全确定车体内是否还有生命,便匆匆用挖掘机将破碎的车体就地掩埋,我心里不住地打寒战。有人将中国频发的事故肇因归于“腐败恐怖主义”,在我眼里,如此定位不仅准确,更令人愤懑——如果没有不可告人的东西,他们何必如此急于将事故最直接的证据掩埋?而我们看到,在他们宣布搜救结束后,车厢内又发现有生还小女孩。网络上为此洪水滔天,铁道部正被汹涌的民意撞击、掩埋。我看到这样一条微博:一个社会最可怕的不是死人,而是连死人、甚至大规模死人都无法改变什么。每一出悲剧都只能哀悼而不能改变。用生命都铺不出通向黎明的路,用生命都撞不破夜的门,这才是最大的悲哀。

 

无法躲避、无法释怀的悲哀!在今天这个分工越来越细化的人类社会,每人的命,皆攥于他人手里。这本是一种无奈,但在今日中国,让人更无奈的是,攥着我们命的那只手,本身就被贪腐的欲望或生活的压力以及无序的惯性抻得变形、痉挛,它还未握住我们的喉咙,便已感到窒息。

 

因为动车,人们似乎转眼就忘记了前几天在京珠高速上那41具被烧焦的尸体。但今天早上上班时,当我坐上早高峰的BRT,在沙丁鱼罐头版的人群中拥挤,却不能不想到那一幕。那辆从威海到长沙的长途大巴,从起火到停车仅仅半分钟。半分钟的时间,41条鲜活的生命就碳化了。我难以想象挤得不透气的BRT一旦出现那样的险情,会怎样——还记得地震之后的成都那辆被点燃的公交车吗?

 

是的,我们的命,并不由自己决定,而是被攥在他人手中。我们坐车,就等于把命交到了司机的手里,可掌握着我们生命的司机,又何尝能掌控他自己的命?他顶多能保证自己不撞车,又岂能阻挡别的车撞来?就算别人也不撞他,谁又能保证乘客里没有制造灾难的自觉或不自觉的“恐怖分子”?就算乘客也都遵纪守法、安分守己,谁又来保证那频频发生的桥塌路断、泥石流?其实,真是死于泥石流之类天灾倒也罢了,毕竟那是把命交给了上帝,可除此之外,以上哪个“意外”,不是他人在攥着我们的小命?

 

乘火车、乘飞机司机也一样道理。事实上,哪怕你在街边散步,都有可能被从天而降的花盆砸死,而更有人在家中安卧,突然被一辆汽车撞进屋子而一命呜呼……这样的“巧事”还少吗?

 

巧?一件事叫巧,两件事叫巧,可当这些巧汇集在一起,今儿一起,明儿一起,那还叫巧吗?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每个人能好胳膊好腿儿地活到现在,那是真正的巧——躺在屋里,走在街上,坐在汽车、火车或飞机上,我们“正巧”没有碰到胡开乱撞的车辆,没有遇到犯病的司机或迷瞪的信号员,没有遇到马虎的飞机检修员或领航员,谢天谢地!这么多的“巧”,居然没有巧取豪夺去我们的性命,而是让我们苟延着去迎战瘦肉精、三聚氰胺、吊白块、敌敌畏、苏丹红的侵蚀,这可TMD真是太幸运了,这样的人生实在是有“意义”!

 

每人的命,皆攥于他人手中。这本是无奈,但尤其在今日中国,每支攥着我们命的手都如同患了癫痫病一样在剧烈抖动、痉挛着,甚至包括我们自己的手——我们也攥着别人的命——也如此剧烈地抖动着、痉挛着。这每支痉挛的手,都对他人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利,都在不得好死地决定着别人的不得好死!

 

而我们却掰不开那僵硬的手指,只看见那锯齿般的指甲下淌着血,如果这是一种刑罚,那么,楔进去的则是我们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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