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工人阶级领导一切”催生了“读书无用论”。
1968年,各级政府和基层单位先后成立了革委会,在支“左”解放军的帮助下,学校成立了校革委会,我被结合进班子任校革会主任,两派红卫兵都有代表参加,分别担任了校革会副主任和常委,都是挂个虚名,担了职务既没工薪又没补贴,没几个月就跟着大伙下农村了。
来子各级政府和基层单位都,部队也有二的当权派,只能接受你们斗批。红卫兵运动闹了三年,冲垮了“资反”路线,打倒了刘、邓为首的走资派,夺了权,成立了革委会,完成了毛泽东赋予的“伟大”历史使命,该散了。1968年冬,毛发出了“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要说服城里干部和其他人,把自已初中、高中、大学毕业的子女,送到乡下去,来一个动员”的指示。校革会成立后,第一个任务就是动员学生到农村去。我很钦佩那个年代红卫兵对领袖的忠诚和饱满的政治热情。他们虽然闹了三年个人一无所得,可听到最高指示便立即行动,带头奔赴农村。我校1966、1967两届学生,分两批分别到射阳县特用、长荡两个公社插队,1968届学生到五图河农场。
那是1969年的早春,阴沉沉的天空,飘扬着寒冷的雪花,几只庞大的铁壳货驳船停靠在无锡北塘三里桥的运河岸边,那是来接六八届学生去五图河农场的。老师们在议论,铁壳驳船是封闭式用来装载货物的,舱里没窗很闷,怎能载人呢?可那个年代,人们习惯了忍受艰苦,学生由家长陪同带着被铺行李陆续走进船舱,也没什么议论。我和老师们目送着那黑压压的铁船远去,才若有所思默默地离开码头。
我送第一批学生去射阳,是坐木驳船经长江、里运河到达公社。射阳东临黄海,冬天盐碱土的农田里很荒凉,走进村庄首先映入眼底的是茅棚里的老牛和稻草盖的民房、戴着黑色纱帽的老农。我住了一晚,走了几个村看望,见学生们自愿结合成小组,合在一起生活。学生们单纯有朝气,勇于接受新事物,对未来的新生活充满着希望和乐观精神。
1968年秋,毛泽东发表了“要充分发挥工人阶级在一切工作中的领导作用”、“工人宣传队要在学校中长时期留下去……,并且永远领导学校”的指示”。御用文人姚文元立即在人民日报发表了《工人阶级必须领导一切》的文章,大肆宣扬。现在人们对这样的理论观点可能会发笑,可当时是最高指示,工宣队敲锣打鼓开进了大、中、小学,领导学校斗、批、改,学校里的知识分子都成了接受“再教育”的二等公民。
工宣队进学校第一件事是“清理阶级队伍”,把全校教师集中起来,退休的教师也不能免。那是1978年的寒冬,我们都把被褥搬到白水荡小学的教室里住下,写所谓的“交待”(即把家庭和个人历史交待清楚),谈“认识”。对有政治历史问题和运动中被批判的教师重点“帮助”,小组帮,大会批,直到弄清问题,提高认识,人人过关。那年天气特别冷,下大雪,早晨还要到“春雷”书场(即原来的吟春书场,在文革中和许多商店道路一样改了个时代性很强的新名字)门前去扫雪。
“工宣队”的成员,多数是运动中的积极分子即“造反派”,也有中层干部和劳动模范,良莠不齐。市一中工宣队的副队长以造反派的脾气,把年过六旬德高望重的老承校长搧了个巴掌。承校长是我在一中时的领导,没架子,待人诚恳,解放前是无锡县初中的教导主任,敬业,不贪名利。1953年工改时给他加一级工资,他说:“我工资已高了,够用了,年龄大了,给我钱也没用处”,多么朴素的语言啊!这样受人尊敬的老校长还要受辱,闻者均愕然、气愤。市八中姓石和姓黄的正副队长,人们尊称他们为“石头”“黄头”,他们把江湖好汉的习气带到了学校。锡师和十中的队长分别是国棉一厂和缫丝一厂的劳动模范,他们虽是女流,文化低,可朴实善良,尊重知识,尊敬老师,使学校的干部和教师免受折磨,做了好事,受到好评。我校的工宣队长是同亿布厂的人事科长,她尊重学校原有干部和教师,也得到了大家的配合和支持。
新中国建立后,在党、政机构担任重要职务的都是工农出身的干部,知识分子得不到信任。1957年“整风”“反右”,倒霉的又是知识分子,他们受委屈、受压抑,有些干部被定为“右派”或“右倾”后,在机关工作不称职,就调到学校做教师。六十年代我在市一中,就看到有被免职的报社总编辑、团市委书记、市“九、三”学社主委,调到学校来教书。也有受过高等教育的国民党的军政人员,得到宽大,为我所用,派到学校教书,称“废物利用”,所以教师队伍比较复杂,教师的社会地位也不高。1959年和我一起调到学校工作的下放干部,有办法的多数离开了学校,剩下的无几。男教师找对象也很困难,我校60年代师范院校毕业的女教师,找的对象都是解放军军官、工程师,而不是同事。市一中一直是省重点中学,我在一中六年,每年暑假做新生录取工作,从没人来为子女入学托情,也从没见领导来打招呼,一是社会风气正,二是知识不值钱也。
文革中高喊着“工人阶级领导一切”的口号,“工宣队”开进了学校,掌控着学校大权。文化低少知识的,可以领导文化高有知识的,甚至在学校颐指气使,读了书的人却只能低三下四,那么受人尊敬的老校长还要受辱,社会现实极大地挫伤了知识分子的自尊性,催生了“读书无用论”。一时间,轻视知识,轻视教育的思想,成为社会潮流。
送走66、67、68三届学生去农村后,1969年春迎来了“复课闹革命”,69、70、71的三届学生同时涌进学校。高等院校停课闹革命三年,没有毕业生,教师队伍失去新鲜血液缺师资。工厂就调来“工人教师”充数,他们文化低,不懂教育,不会上课,就做班主任。同时改革课本,把化学改成“农基”,把物理改成“工基”,工人师傅上课讲车床操作、线路安装、修马达。可怜那六九届学生,在校几个月就分配工作了,那是挂名的初中毕业生啊!象我女儿可萍那样的70届,初中没学到什么,幸好小学打的基础扎实。在“读书无用论”的思潮影响下,当年学生和家长的选择不是要读书而是当工人,最吃香的是到机械厂去,有句顺口溜:“学会车、钳、刨,可以天下跑”。家长都想为子女找个好的单位和工种,单位招工没标准,学校里的工宣队掌握着学生的分配大权,社会上出现了找关系,托人情,开后门的歪风。唯物论强调“存在决定意识”,人们的思想总是离不开社会现实的,在“读书无用论”的影响下,那个年代连教师也不要孩子升学了。
1972年,我家可元,校办厂老许儿子,樊校长女儿三个孩子同年初中毕业,那时全市没高中,只有无锡师范招生,可都不愿意把孩子送去读师范做教师,结果可元去了电机厂学钳工,老许儿子去钻探工具厂学车工;老樊夫妻两人都出身教师,却不让自己孩子去做教师,选择了去纺织机械厂,要让孩子去做响当当的工人阶级。
1972年,我进“五、七”干校接受再教育。干校学员模仿部队编制,我所属的一个连,学员都是学校里的当权派,睡双人铺,我睡下铺,可元初中班主任庞老师的丈夫樊光祖睡上铺,我们一起劳动、学习、生活了半年,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老樊待人真诚、热情,想不到后来他们夫妻俩双双过早地离开了人世,让熟识他的好友为之叹惜。
“五、七”干校本部坐落在干嶂峰山坡下,我们的宿舍在现祥符寺东侧,那时山坡上没有建筑物,早晨常去锻炼。我们在干校生活了半年,秋收,到围湖造出来的大田里去割稻;农闲,拉板车到山上去运石块,到基建工地做辅助工;冬天,到太湖东坝填土筑路基,阴雨天坐下学马克思的《辩证唯物主义》哲学。当权派离开了职位,身心放松,劳动没有思想负担,除苦了筋骨,生活在马山孤岛犹如世外桃源,天气晴朗兴趣到来,早晨爬上干嶂山峰巅看太湖日出,眺望那碧波万倾平静如镜的湖面上,一轮红日喷薄而出,顿感胸怀豁朗,心旷神怡。离开人流嚣杂满眼建筑的城市和纷繁复杂的政治斗争,在环湖傍山、旷野宁静、空气清晰的环境里生活,引发了我的情思,不由哼了几句歪诗:
一、送行
锣鼓红旗送我行,
人民桥畔闹盈盈。
横渡太湖去古竹(古竹即现在的马山镇),
不惑之年再教育。
二、干校生活
湖山秋意浓,
嶂峰犹苍绿。
禾熟忙大田,
闲来拉板车。
风雨读马列,
攀峰观日出。
三、东坝筑路
弯月挂晨空,
寒霜饰草地。
战士怀豪情(当年干校学员统称“五、七”战士),
擂鼓上东坝。
女子忙铲土,
男儿抬大箩。
吾侪洒滴汗,
道通后人欢。
干校半年期满毕业,市革会主任王宴,副主任造反派头头周锡林还来马山和我们合影。春天来了,我们抢时间游遍了马迹山。当时牛头、龙头还没开发,只是太湖里的荒滩怪石。现在的月亮湾度假村,那时是人烟稀少偏僻闭塞的山间村落。马迹山东西山峰连接,北边古竹镇紧依太湖,中间面南开阔的农田直达太湖,其间散落着粉墙黛瓦绿树掩映的村庄。现在开发后的马山整个变了,移植了现代文明,可那诗情画意般的田园风光和山村野趣,却再也找不到了。
9..学校办厂当厂长。
七十年代刮起了学校办工厂之风,校领导分工要我抓办厂。于是找了树脂厂的关系,土法上马搞化工。经过一番努力,工厂建起后为学校赚了不少钱,盖起了教育大楼、教工宿舍。这期间,我喊侄儿伯增出来跟包工头学做泥瓦工,那个年代农业劳动最没出息,只记工分没报酬。胜中的校办厂因办得好,在市里最出名,教育局拨出建设新村一所废用的中学校舍给校办厂做厂房,工厂还自筹资金建了金工车间发展机械加工。1973年我从“五、七”干校学习归来,教育局为加强对校办厂的领导,要我兼任校办厂厂长,许荣良老师任副厂长。
办厂要外出联系客户,我多次偕老许出差,到过不少地方,1971年秋,到了山海关秦皇岛,厂方为我俩借了自行车派人陪着到北戴河观海,正遇上疾风骤雨,海浪撞击堤岸,浪花飞溅,发出有节奏的澎湃声,我不由哼起了毛泽东“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的词句。当时的北戴河海滩游人绝迹,街上行人寥落,在百货店,只看到一对碧眼黄发的夫妇,手牵着孩子在这儿避暑度假。那个年代中国人还在愁温饱,不懂得也顾不上休闲和旅游。回程到北京,我们去了故宫和颐和园,在天安门广场留下的摄影,周围也是空荡荡的。2008年夏天,我同大学放假在家的三个外孙扬扬、斐斐、歆歆一起重游北戴河。那里早已成了中外游客摩肩接踵的旅游胜地,在海滩,晴空烈日,暑热难耐,兴趣所至,我不顾七十八岁的高龄与三个年轻人一起下海嬉水,别有一番酣畅。我在海边寻找碣石,导游说那只是传说,海滩那一头的那块是否碣石尚无定论。
那几年,我俩还到过江西南昌,参观了南昌起义纪念馆;上了庐山、在仙人洞照了相。在湖南长沙,我们去湘潭韶山毛泽东老家。那时还不兴旅游,所到之处都是冷冷清清,但看到的都是真山真水。记得1974年坐火车经沈阳、盖县到大连,晚住星海公园旅社,正值批林批孔运动。公园里冷落凄凉,虽是夏天,海滩上看不到游泳的人。晚饭后我俩坐在旅馆门口的石条上,天空一轮明月,四周空洞洞的,只听到海滩传来的阵阵浪涛拍岸声。1986年暑假我同妻琪仙和她妹妹第二次去大连旅游,时隔12年,那星海公园海滩上游泳的、看景的、照相的、叫卖的人头济济,与当初的空旷无人已恍若隔世,令我不胜感慨。
出差时间长走的地方多留下印象最深的一次是1975年,那次从无锡出发,到开封、郑州、安阳、邯郸。折回转洛阳、西安、成都、昆明、柳州、桂林。时间紧,只用了两个星期,急于回锡,只能走马观花。我将笔记摘录如下:
9月27日中午无锡站上车,我和老许坐了一个晚上的硬座。
28日上午到开封,直奔钱醒石家,我们带去的礼物是一梱无锡产茭白。醒石即宝根,比我小一岁,小学同学,曾在复兴路口一家酱酒店做学徒,1950年应召建设东北,在沈阳工作了几年,调石油部部属开封高压阀门厂搞供销。他爱人是东北人,热情地接待我们在家吃了午饭。下午,醒石陪我俩到阀门厂参观,看到专用车床正在切削的阀球直径有一米,好大,那阀是输油管道专用的。晚上在宋门旁一家旅社住宿,宋门建于唐,距今已有1300多年历史,历次改朝换代都未毁。后来(最好写具体年代)听醒石回来讲:宋城躲过了大跃进和文革,没想到在改革开放后的房地产开发中遭殃,几千年的古遗被毁,却又在用纳税人的钱造假古迹,真是可叹可恨!开封古迹很多,为赶时间未能多逗留。
9月29日中午火车从开封出发,经郑州北上,过岳飞故乡汤阴县,就是黄河铁桥,到安阳县下车,转乘汽车,傍晚赶到为我校办厂加工铸件的社办企业。厂方热情接待,晚上吃煎饼小米粥加驴肉,早上由骡马拉的大车送我们到火车站。因小站快车不停,我们再北上到赵国的都城邯郸,现在是重工业城市,只见天空烟雾茫茫,周围建筑黑压压的,我俩急着上车南行。
9月30日,列车到洛阳车站已深夜,我俩直奔农机学院宿舍,找一位熟悉的无锡学员,是油泵厂的技术员,他到食堂去给我们弄来了饭菜并安置住宿。
10月1日,国庆节,慕名到龙门石窟,学员带路到市郊伊河,昨晚下了雨,河水在山涧流淌。石窟依山而凿,开创于北魏,经历唐、宋、元延续,东西两山开凿石窟、佛塔、题碑2000多个,大小佛像十万余身。众多佛像,成像年代不一,大小不一,施主的身份不一,上至皇家官吏,下至普通百姓。皇家官府有钱造大像,平民百姓钱少造小像。经历文革运动的大劫,石窟佛像面目全非,有的砍头,有的断肢,有的残足,好惨。特别是所有观音菩萨的像,头都被砸掉了。可能观音佛像的面容服饰瑰丽飘洒,破“四旧”时把她看作资产阶级的奢华而砸了,现在看到的佛像都是修补过的。
10月2日,清晨乘早班车西行,天雨,但见车窗外雨水冲刷后的黄土山坡,象削壁、象滑坡的断面,有横坡,有竖峰,高低错落,黄沉沉浑然一体,土表上看不到一草一木,那雨后黄土高原的景色,似一幅油画。进了潼关,穿过关中平原,傍晚到了古城西安,在暮色苍茫中游览了古城墙和大雁塔。
10月3日,到西安一定要去临潼,临潼地处关中平原,南依骊山,历史渊源深厚,历经周、秦、汉、唐,一直为京畿之地,众多的历史文化古迹和传说吸引着国内外的旅游者。晨起乘火车行半小时抵达,进入景区,正是雨后天晴的早上,阳光明媚,林木花草,亭台阁榭,古朴优雅,犹似江南春色。我们首先到有“千古风流”之誉的华清池,经历代战争,原建筑已毁,现建筑系1959年按历史记载重建的。现在是中外闻名的旅游胜地,可当时不见游人,只有我们三人坐在池旁照相留念。穿过华清池,到了西安事变时蒋介石的行宫五间厅。那是1926年寒冬的黑夜,东北军的枪声,惊醒了五间厅床上酣睡的蒋委员长,未及穿衣便赤足逃进了骊山坡下的树丛中。门窗玻璃上还保留着子弹穿透的弹孔,告诉世人近代史上那惊人的一幕。我们还在山坡下看到了一简陋的凉亭,挂了“捉蒋亭”三字的匾牌,亭虽小,可有历史典故。解放前,它叫“正气亭”,解放后改称“捉蒋亭”,随着岁月的流逝,国共恩冤逐渐淡化,为有利两岸和平统一,现又改为“兵谏亭”了。我们还到秦陵地坑看了兵马俑。当时还未对外开放,坑里躺着未复原的残片,兵马俑尚在修复中。下午回到西安市区,观赏了碑林。西安碑林创建于北宋,距今900多年,经历代征集、收藏、精心保护,有碑石近三千方。有秦、汉文人的古朴遗风;魏、晋、北朝的墓志英华;大唐名家的书法和宋元名士的笔墨。留下印象最深的是唐诸遂良那潇洒挺拔的书法碑石。碑林这样集中的古遗,在别地是无法看到的,是难以相比的。
10月4日晨离西安。火车到宝鸡换成电力牵引,在高山峻岭中穿行,穿过多个隧洞,到秦岭站停车。我下车观景,望四周都是连绵的峰峦,车停在山上,不见上下乘客,只见穿着棉大衣戴着厚绒帽持枪站岗的解放军。朔风劲吹,凛冽刺痛,我急进车厢。翻越秦岭,过了阳平关、剑阁,就进了成都平原。车窗外,看到了绿树丛中粉墙黛瓦的村庄,农田里长着葱绿的水稻,村头田角长满各种瓜菜和杂粮,好似到了江南家乡的农村。傍晚车抵成都车站。
10月5日瞻仰武侯祠,“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杜甫诗。诸葛亮作古后,上至帝王,下至庶民,敬仰他的忠、贤、廉,祠庙遍布。而成都的武侯祠,历史久远,举国皆知。到了那里,首先看到的大门门额是《汉照烈祠》,因开始是照烈、武侯分设两祠,后来两祠合并,留下的门额是《汉照烈祠》。可人们习惯称其为武侯祠,说明在百姓心目中孔明的分量比刘备重。祠内不仅有刘、关、张的塑像,还有蜀汉著名的文臣武将的塑像各十六尊,君臣合祠,同享香火,全国独特。有一对联,很有意思,我记下了上联:“合祖孙父子兄弟君臣,一堂上下共千秋”。“祖孙”乃刘备与他的孙子北地王刘谌也。《三国演义》有刘禅降魏后其子北地王杀了妻儿到太庙自杀的一回,京剧折子戏有《哭太庙》。人们憎恨刘阿斗,他的像塑了二次,被毁了二次,屡塑屡毁,就不再塑了,所以祠内没有阿斗的像。“父子”乃同时就义的关云长和儿子关平也;“兄弟”,刘、关、张也;“君臣”,刘备诸葛亮也。走出武侯祠,顺便观赏了古典园林式的杜甫草堂,武侯祠和草堂相邻为伴,方便了游人。
10月6日,早晨踏上了去昆明的火车,过峨眉山下的峨边小站也未停。列车在成昆路上奔驰,车厢里空荡荡的,三人的座位可以让你一人躺下。成昆铁路是在崇山峻岭中劈山穿洞建设起来的,隧洞多,险地多,铁路两旁不时见到新建的白石纪念碑,那是埋葬筑路中牺牲的解放军烈士的坟墓。有的地段随山势逶迤,探头望窗外,可看到列车像一条大蟒弯曲前行,颇为壮观。傍晚,车停凉山彝族自治州的车站,抬头就见大凉山的崇山峻岭。站台上,看到了头缠黑布的彝族男子和穿戴彝服的妇女,身上脏兮兮的,在冷落的站台上磨蹭。
10月7日,一整晚在车厢座位上躺躺坐坐,上午车到昆明,先去一家有往来的树脂厂联系业务,下午就去游览名声显赫的金殿了。金殿原名太和宫,是明万历年间所建的道宫,后被拆毁。明末降清的吴三桂封王后盘踞昆明,在原地重建金殿,梁上留有“康熙十年平西王吴三桂敬筑”字样。金殿整体建筑梁、柱、瓦、顶以及神像、罗幔,楹、匾、旗帜、器具,全用纯铜铸成,用铜200多吨,比武当山的金殿还大,供奉道教教主真武大帝,可人们习惯称金殿。闻名中外的滇池,因时间紧未去,那时只知道云南还有周总理去过的西双版纳。而丽江,香格里拉、玉龙雪山等现在声名远播的景区当时还未开发。
10月8日离开昆明,火车行驶在云贵高原,贵州地貌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说,95%的面积是山地丘陵,眺望窗外,山峦叠嶂,绵延纵横,黑压压的,到贵阳已傍晚,我们没有下车。
10月9日,车到柳州下车,气温骤升,似进入夏季。住宿的旅馆有卫生设施,而前面住过的旅舍卫生条件都很差,我俩出门后还没洗过澡,于是急忙洗了个淋浴,穿着单衣,好舒服。南方气温高,卫生设施比内地和北方好,街道也清洁。在柳州办好了工厂的业务,就赶时间去桂林了。
10月10日从柳州到桂林,车窗外的景色真是换了人间,青山绿水,岩溶山水的美,一下子尽收眼帘。傍晚到桂林市,“桂林山水甲天下”,山青、水秀、洞奇闻名中外。我们观赏了市区的象鼻山,只见河道浅水,清澈见底,市内最著名的七星岩溶洞因在检修未能去成。都说“阳朔景色胜桂林”,可我俩离家十多天了,归家心切,去阳朔玩的机会也放弃了。
10月11日踏上回家的列车,13日回到无锡。这次出行足足半个月时间,兜了一个大圈子,几乎一天换一个城市,所到之处,既要办业务,又要挤时间看名胜,虽是走马观花,可收获不小,不但增长了见识,许多原生态的景物,更是现在花再多的金钱和时间都看不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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