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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死”比“好活”要重要的多

(2017-06-15 12:25:12)

“好死”比“好活”要重要的多



冉克雷维说:“提早认识死亡才会深刻人生。”

自打加入诗班,我多了参加追思典礼的机会。我们在典礼上献诗,大多时候是《奇异恩典》。

最近的两个追思典礼,一个是八十七岁的陈伯母,一个是九十九岁的宋伯伯。陈伯母在卫生间摔了一跤后,就昏迷不醒,两个星期后安睡主怀。宋伯伯更被祝福,他头天晚上如常吃药和孩子们拥抱告别上床休息,然后在梦里被主接走。

追思典礼上,有个播放死者生前幻灯片的程序。随着幻灯片,看着一个生命从孩童到青年到中年到老年的演变,仿佛时光倒回。每次看这样的幻灯片,我都有种强烈的共存感,仿佛那个时间段我熟悉,那个人生我也走过,只是那张脸那个身子不是我的罢了。

很多次,我联想,有一天我的幻灯片被这样播放,会是怎样一个场景?但愿那不只是一个仪式,而是一种生命的纪念。能被人真正地缅怀、记挂,这是生命最好的释怀和安然。



如果说生命如一阵风,我愿那风带过来的是一股馨香。风去了,香气依然袭人。

对生命的来来去去,我总有种莫名的洞悉,更怀有无限的好奇。



巴雷特说:“只有认知死亡,才可以树立正确、健康的价值观。”


回看陈伯母和宋伯伯的一生,都是好母亲、好父亲、好妻子、好丈夫、好女人、好男人......忠厚善良,待人慈善,爱家人爱朋友爱世界爱上帝,一生谨遵上帝之道,一生爱人如己。他们各自的人生也倍受祝福,不是大富大贵,却是子孙满堂、福寿满溢。他们都是书香门第类的家庭,陈伯母曾经是外交官夫人,宋伯伯年轻时是军官,他们都经历过苦难,但都为人公义,做人正直,生活简朴,乐于助人。宋伯伯儿子追忆父亲时说:他们刚到台湾时宋伯伯就职在军需处,这是当时油水最多的部门,而且当时是贪腐成风。然而宋伯伯在整个就职期间,不贪一分,两袖清风。

刚过去的周末,我有幸和陈伯母的先生陈老伯伯同一组晨祷,他一个九十七的人,衣着干净整齐,一丁点口水都没有。祷告时也是思路清晰,反应灵活。他说:我一生持真理之道,到了这个岁数可以说:这道我守住了。这不也是陈伯母和宋伯伯的写照吗?

就如一生忠信的亚伯拉罕,神对他说:“但你要享大寿数,平平安安地归到你列祖那里,被人埋葬。”(创世纪15:15)

“长寿”并且“好死”,这难道不是人生最好的结局吗?

我们家过去经常谈的一个人是我的姑奶奶,她也是在八十多的时候,在睡梦中仙逝。据说那最后的姿态就像是睡着了,安宁平和。我总想象她最后的形象是何等的美!姑奶奶性格干脆利索,说话嘎嘣脆。她走过的年代不乏苦日子,她从姑娘时就是一家之主的范儿,除了不让家人受委屈,她也从不吝啬对别人伸出援助之手。她经常把口袋里仅有的钱送给遇上的穷人,自己空手回家犯难了再想法子。

姑奶奶一生简简单单地生活,凭善心待人,平民一个,没读过书,不懂人生大道理,也不知道名利是什么,却安生一生,安乐而逝。积善好德,简单明大义,我想是她结人生善果的因。

“好死”比“好活”要重要的多



蒙田说:“预前考虑死亡就是预先考虑自由。”

说归其,人生如过山车,一晃几十年如飞而逝。我二十岁的时候从没想过五十岁时是怎么个样子?就像现在,我也想象不出八十岁是怎样的?或许我还活不到八十了呢?有一句话说的好,想过了死、最好是经历过死的人,才明白活着的意义和价值。

有一天,我近前仔细看Ryan,诧异地发现他已经皮肤松弛、满布皱纹。白人一旦老起来,会更加迅速。可是,反过来想想,他也是近六十的人了。Ryan的父母都是因癌症在五十几岁的时候就过世的,所以他庆幸自己能到目前的年纪还依然充满活力、健康无恙。他把这样的结果归于尽心尽力尽意尽性爱主爱人,不惜奉献金钱、时间、力气和一份心。

虽然说活着的过程,是一年年地在变老,在一个时间框架内,从起点走到终点。但是,一个人完全可以在有限人生里一笔笔画出一道绚丽的彩虹,在生命终点时能踩着这道彩虹从地走上天。

鲁迅先生写过一个短剧风格的散文《过客》:主人公“过客”走过荒野中一处人家,与这家一老一小进行了简短的交谈。

老人问过客:“你是怎么称呼的?”。

过客不知自己的姓名,于是说叫他什么都可以。

老人又问:“那么,你是从哪里来的呢?”

过客依旧不记得,因为从他记事时就这样一直走。

老人再问:“那么,我可以问你到哪里去么?”

过客立刻回答:“前面。”

但他不确定前面是什么,于是请教老人,老人回答说:“前面,是坟。”



萨瓦特尔说:“认识死亡,才能更好地认识生命。”

在这段简短的问答中,鲁迅先生把“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往哪里去?”、“to be or not to
be”(我是,还是不是),这些每个知性人疑惑的问题清清楚楚地摆出来。

不幸的是,大多数人都不清楚我们来世一场,我们是谁?我们生命一场是为什么?最后归到何处?

如果说死亡也是一个旅途,我们是否需要方向?就像任何一个旅途,我们期许目的地是使人快乐的、有旖旎风光的、充满各样美好感受的,所以人们用天堂形容了接受死亡的极好之处。可是,这通向天堂的车票很贵,需要用一生做代价来支付。

谁都逃不过死亡的结局,可是活得好好的时候,谁都不愿意考虑死是怎样一回事。中国人忌讳谈死,以自欺欺人的处世观及时行乐。所以,我们面对死亡不像西方人那样从容。中国人面对亲人的死亡大多会悲痛欲绝、歇斯底里,知道自己来日不多后大多会崩溃。因为,我们是一个没有死亡准备的民族。

在我们的教育中,一直缺席“死亡”这一课。

白岩松说:“中国人讨论死亡的时候简直就是小学生,因为中国从来没有真正的死亡教育。

“好死”比“好活”要重要的多



死既是因一人而来,死人复活也是因一人而来。(哥林多前书15:21)

美国人主流信奉基督教,相信人死后有永生。圣经这样教导人如何过一生:“不要为自己积攒财宝在地上,地上有虫子咬,能锈坏,也有贼挖窟窿来偷。只要积攒财宝在天上;天上没有虫子咬,不能锈坏,也没有贼挖窟窿来偷。因为你的财宝在哪里,你的心也在那里。”(马太6:19-21)有个少年人问耶稣:怎样可以承受永生?耶稣说:“你还缺少一件:要变卖你一切所有的,分给穷人,就必有财宝在天上;你还要来跟从我。”

在圣经的教导下,基督徒随时想着死亡,因为整本圣经就是谈论生死的事情。基督徒不惧怕死亡,因为信仰耶稣就是战胜了死亡,死不是结束,而是进入了永生。由此衍生的文化,让美国人相信死亡不是最后的结局。“人人都有一死,死后且有审判。

基督徒相信同一信仰的亲人都能死后进入天堂,亲人们在世的生死别离是暂时的,他们还会相逢在天堂,而且是永远在一起。所以,美国的丧礼很少像中国人的呈现出一种绝望的气氛,因为中国人相信生死是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阴阳相隔的亲人们就是永别了。



乔布斯说:“死亡是生命的最伟大发明”

我们在美国买的第一个家不出三英里的地方是一个墓园,静静地和社区融为一体。我们在去经常吃早餐的餐厅路上会路过那里,有时还是晚上散步经过。但从没有过恐惧感。这样在活人处占据一席之地的墓园,在美国很平常。活人们照样快乐地生活,死人们也不受打扰地安息,一片祥和,生死交融。墓园都会绿草茵茵,花团锦簇,实在是活人居住区一个恬静的风景之处。有时会看到探望亡者的人,持着一束鲜花,坐在草地上,和地下的亲人喃喃细语。如果阳光照下来,笼罩住一切,温暖的不只是那情景,还会生出一份恋恋不舍的心情。

美国人不避讳谈死亡,他们从幼稚园的孩子开始教导死亡是什么。他们用万圣节调侃死亡,把骷髅、坟墓、鬼灵幽默化,让孩子们在中国人看似恐怖至极的气氛里挨家挨户要糖,快快乐乐地过节。在成年人中,谈论生死之事也是经常的。很多人在中年时候就立下生前信托、遗嘱,或者在驾照上选择死后捐献器官。

“好死”比“好活”要重要的多



不以小善而不为,不以小恶而为之。

与美国人社交聊天和与中国人社交聊天,久了你会发现话题侧重点不一样。中国人无论事业成功与否,都喜欢比较物质生活水平的高低,都非常实际,多是关乎商业、股票、房子、汽车的话题,在世俗生活享受方面有很强的从众心理。而美国人的话题就宽广很多,他们对生活的热爱与追求也多元化,不只是停留在物质层面。他们也不爱和别人比较,别人再好,似乎和他们无关。他们只喜欢关注自己的生活,而且是独特的唯自己喜欢的生活。

为什么如今的大多数中国人似乎都成了物质的奴隶,金钱的动物?这其中一个原因是中国人只想着活着要快乐,而缺少了死亡教育。

美国人死亡教育中有一种死亡体验,就是躺进棺材十几秒。那种氛围,足可以以假乱真,让躺进棺材的人身临其境地得到死亡一霎那的感受。很多人在棺材盖盖上又被打开后,有种死后重生的感觉。其实,这是一个真人秀不错的创意,让中国人在开心于各种各样快活真人秀的同时,反思一下生死这个厚重的问题。



如果一个人明白了怎样的死,就会明白怎样有意义地活。

我们并没有真正活着。关于活着这件事,死亡是最好的老师。

2005年,乔布斯在斯坦福大学演讲时说:“我在每天早晨都会对着镜子问自己:如果今天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天,你会不会完成你今天想做的事情呢?”于是,他决定“向死而生”,把每一天都当作生命的最后一天去生活,最终他成为了颠覆世界的人。

乔布斯说:“很多时候,尽管生命依然在进行新陈代谢,但我们并没有活着,或者说并没有真正活着。只是在死亡刹那,或经过死亡体验后,我们才开始有了真正的生命。”“死的意义就在于让我们知道生的可贵。一个人只有在认识到自己是有死的时候,才会开始思考生命,从而大彻大悟。不再沉溺于享乐、懒散、世俗,不再沉溺于金钱、物质、名位,然后积极地去筹划与实践美丽人生。”



关于活着这件事,死亡是最好的老师
。这是西方人追求的活法:向死而生。

只有通过讨论死亡,才能让人找到热情所在。而不是为了生存和虚荣而放弃自己内心的呼求。心声,被一次次压制后就会沉默,直至死掉。很多人,就这样渐渐没有了心声,失去了本真,活得就盲从,盲从就会让生命最后毫无意义。

 

所幸,人到了一定年龄后,会有种不安,这种不安能催促人反思人生,明白自己对人生的责任是什么。这就进入了一个正确的程序,因为思考生命,直视生死,就会去寻找能够让你燃起热情的东西,从而找到自己参与世界并在其中感到价值的方式。

“好死”比“好活”要重要的多



人生本没有什么意义,人生的意义便在于我们要努力赋予它的意义。

毕淑敏说:“人生本没有什么意义,人生的意义便在于我们要努力赋予它的意义。”人生最好的意义就是活着为死做好准备。死是必然的结局,但死的果效和意义则是由活着来决定的。

寿终正寝、为真理牺牲、为人而死,都是“好死”,前提或是坚持正道持之以恒,或是生命境界高出常人。

人生是一个时间段,我们一定要深深理解这是有限的时间段,是过一天少一天的。在这有限的人生里,我们可以用大多数时间甚至是全部时间为自己谋算,自顾自地享乐,就算是衣食无忧了,还要想法儿搞事情造矛盾,求得自己的存在感。也可以用活着的时间去追求生命的意义,为“好死”做充分的准备。不同选择,不同结果。

“好死”,需要日积月累地积攒资本。不要等没有了时间,在生死门前,才后悔晚矣。所以说:人生里,追求“好死”比求得“好生”要重要的多。


感谢来自“物道”精彩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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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死”比“好活”要重要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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