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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廷旺《野狼》:《狼图腾》后的另一草原传说

(2019-12-17 09:5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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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许廷旺《野狼》:《狼图腾》后的另一草原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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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作家网 | 黄睿钰  2019年12月17日08:29

2015年,随着电影《狼图腾》的上映,姜戎的同名小说《狼图腾》得到广泛关注。与此同时,动物题材的小说及写作也成为大众的热议话题。三年之后,《野狼》问世,读者对于“草原”又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

《野狼》讲述了一位颠沛流离的马匪为复仇而驯化狼犬、东山再起的故事。马匪杭盖因战无不胜,被草地人称为“野狼”。然而,他遭遇惨败,不得不退至草原深处。惨败后,杭盖心性大变,一心想要复仇。他抢走了刚出生的9只幼犬,对它们分别驯化,最终训练出自己的“野狼”队伍,走出草原,演绎了情节跌宕的故事。

小说标题为“野狼”,也许会令读者想到草原上和游牧民族相伴相生的狼群,但小说中几乎没有狼的出现,不断呈现在读者眼前的,只有和狼一样凶狠残暴的杭盖和9只草地犬。都说“狼子野心”,在小说中,马匪是野心勃勃的,作者许廷旺说:“他们是马匪,身上缺少做人的基本品质。”杭盖为了复仇,也丧失了为人的本质,变得杀气腾腾、目空一切。至于9只幼犬,“一年的山洞生活和一心想复仇的杭盖破坏掉了这些幼崽身上的很多品质”,只要杭盖一个眼神,幼犬们甚至能与母犬格斗。因此,小说讲述的不仅是草原上人与人、人与动物的故事,更是自然的故事、人性的故事。无论是马匪、骑兵、草地人,还是战马、狼犬、野猪、金钱豹,都是自然界的组成部分,都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生态链条上的一部分。小说以爱恨交织的人性开篇,却用大量笔墨描写幼犬的成长和格斗,可见,小说中的动物不仅仅是动物,而是人的代表,它们有着人的性格,有着与人相似的行为,更有着与人一样的爱恨情仇。小说拉近了人、动物、自然之间的距离,人和人、人和动物、人和自然在《野狼》中成为密不可分的整体,各种生灵都不过是自然生态的一部分。

比较同类别的动物小说,许廷旺的动物题材小说更忠于现实。也许这和作者的个人经历有关。许廷旺出身于美丽的科尔沁草原,自幼在草原长大,草甸和沙坨子成为他的童年乐园。狼、犬、老鼠、野兔、野鸡、狐狸等草原上的小动物成为他的儿时玩伴。直到现在,他也常常回到草原,去草地深处“探险”。这些经历都成为了他珍贵的写作养料。因此,许廷旺动物小说语言朴实生动,充满了浓郁的地域色彩和民族特色。对于常年生活在都市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中的人来说,许廷旺的小说无疑是新奇有趣的。草原上的生活是都市人不曾有过的生活经历。草原上的传奇故事是都市人不曾听过的美丽传说。作者以其生动的文笔再现了草原生活,激活了都市人的好奇心,唤起了读者的审美惊奇。《野狼》集智性和知性于一体,于无声处传递了作者的生态思索、人性关怀和价值观念,把儿童文学的精神理解提高到了全新的高度。

许多批评家不喜欢看动物题材的小说,认为动物小说的异态视角,是借用动物的身躯在讲述人类的故事。笔者以为,那些被认为不好看的动物题材小说,不好看的理由很可能是作家对于动物生活、动物习性的不了解。作家单纯希望用动物的异态视角展示自己的价值观念,从而达到感染读者的目的。

《野狼》不同,许廷旺的叙述经过了他对草原上动物们的常年观察,他笔下的动物有着自己的独特习性,是真实而生动的。其他的动物题材小说,如:杨志军的《藏獒》,以人性化的手法描写“獒性”,但归根结底还是在用“獒性”呼唤人性,獒性不过是人性指标的另类显示。沈石溪《狼王梦》,直接将人的特点植入狼的身上,母狼对权利的争夺,狼子的见利忘义,又与人类何异?批评家们所说的“动物不是动物,不过是另类的人罢了”,也许就是这个缘由。当然,纯粹描写动物,小说的内涵将不够深刻。那么,如何将社会意义通过动物的天性活动真实、灵动地展现出来,成为作家需要思考的问题之一。从《野狼》中,读者既然能够读出其中的社会意义,想必作家许廷旺对这个问题有着自己的答案。在记述草原牧民之间的爱恨情仇的同时,许廷旺也批判了社会黑暗,赞扬了以清格勒为代表的负责任、有爱心、有智慧的草原社会群体,成功实现了以单纯动物小说处理厚重社会题材的新尝试。

尽管《野狼》的故事大体上刺激、惊险而有趣,但美中不足的是,其创作陷入了动物类小说的“教化”泥沼,结局突兀而略显无趣。《狼图腾》的结局是农耕文化和文革时期的错误政策对草原生态的破坏而导致沙尘暴肆虐,作者姜戎以此警示世人要保护自然环境,和大自然、和其他生物和平共处。《野狼》的结局则更为直接,主人公杭盖带领大犬化身动物保护者,“有了杭盖和三头大犬的辛勤工作,山上植被茂盛,动物种类繁多”。如果结局能够凸显作者的精巧设计,抑或是略去教化而直接以杭盖重拾善良本性收尾,或许小说的受众群体能够更加广泛,读者也能够得到更为深刻有趣的阅读体验。当然,考虑到小说的读者主要是儿童和青少年,以教化收尾更加直截了当,对于孩子们的教育能够更加明晰,因此,结局的缺憾也就情有可原了。

当人们总想把自己变成狼时,人性莫非只好让动物替我们珍惜?草原传说不应该仅仅是个传说,其中的深意还需要细细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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