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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本是花园 (散文)上海《少年文艺》2014年8期

(2014-07-06 23: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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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上海《少年文艺》2014年8期

    大地本是花园

                                   老臣

         

                         地钉花

茅草在春风中瑟瑟地颤抖时,荆条芽胚刚刚开始膨胀。此时,灰黄色的地皮上,紫色的地钉花已经悄悄地开了。对于辽阔起伏的山地,它们渺小的宛如夜空中寥落的寒星。

起初花色星星点点天清晨醒来,突然发现,那些渺小的花朵已经灿烂成浩瀚银河

牛群春季的充满躁动和渴望,埋头吃草的羊此时也总是扬起温顺的头来。但它们的脚步是小心翼翼的,不肯踩踏那些弱小的,只用鼻孔去嗅。那些淡淡的清香充满回忆的味道,带着隔季的芬芳。

地钉花,这名字实在贴切。最大的花盘直径也不会大于一厘米,更多的像鲜亮的钉帽,一颗,一颗,把春天钉牢在大地上。

 

 

          号子花

号子花爱开在茂盛的茅草丛,向阳的坡上,避风的沟畔。

那是蓝得发紫的花,落落大方地开放,像一群淘气的爱美的山村女子,放肆地露出黄色的花芽

号子花害怕孤独。它们是一片片地开,漫山遍野,像散落在坡岭沟畔的乡村人家,总爱聚群而居

风一吹,漫山遍野荡漾,号子花奔放地摇晃,热烈地回应着春风的鼓噪,吹响春天的号角,呐喊着芬芳的口号。

当杏花炸满枝头时,号子花已经成功隐退,结出伞状的籽实。风吹之时,四荡,仿佛一群开心的游子。

热闹的夏天,它们过了花季,安度平常的日子,开始等待下一个春天,再呼喊出浪漫号子

 

 

             马耳朵菜

它们名字的由来,一定是因为长得太像马耳朵了。绿色的耳朵,透着精明,聪灵,伏在大地上聆听。

夏天的,是踩着鼓点来的,常常有雷声的催促。

夏天的风,是一波一波漫过来的,仿佛一串、一串的五线谱。

伏在荫凉里谈情说爱的虫儿,是不避讳马耳朵菜的。似乎知道它们没有传播小道消息的习惯,听到的各种小秘密,都会装进耳朵里,不语。

所以,虫儿在黄昏时分,会在马耳朵里热烈地聚会,弹跳,飞翔,蜷曲,蹿跃,马耳朵菜侧耳聆听,偶尔也会随风呼应

初生的马儿跑进马耳朵菜地。它刚经过小溪,纯净的眼睛里有水滴的纯净。很奇怪,怎么有那么多酷似的小耳朵,伏在大地聆听呢?

马儿因此变得安静起来。

 

 

                鸡冠花

不要以为那是一群、一群仰着头的雏鸡在草丛里游戏,其实,她们只是鸡冠形状的花,红红的,带着桂冠的,扎根在山野间的小精灵。

它们爱生长在篱笆边上,埋伏在路边的草丛里,逗走失了鸡雏的奶奶们开心。当然,真有鸡雏隐入花丛,让人以为是一朵朵会走动、会唧唧叫的花呢。

这些豆科的植物,花期很短,大概只有七八天,便在一场夜雨中谢去,幻变出嫩嫩的豆荚来。

鸡雏们便去花丛中啄食那些落下的花粒,似乎要去把花冠染色,变得更鲜艳。

村姑们不忍去择那些正盛开的花,去捡拾落英,染红她们嫩芽一样的指甲。

鸡冠花便鲜活在女孩子的指尖上,在村庄里长久地开着,奔跑着,狂欢着。

 

 

           车轱辘菜

这些车前子草,在故乡被叫做车轱辘菜。因为它们喜欢生长在路边,畦畔,都是车轱辘经过的地方。有路就有远方。它们是村庄里最向往远方的孩子。心想事成,它们连叶片都是圆润的,长成车轮的形状。

在山区,只有那些拉车的马儿是远行者。它们颈上的铃铛,发出金属的声音,传播着见多识广的声音。它们的蹄声呱呱,讲述着跋涉的旅程。车轱辘轧轧碾过,偶尔落下来的远方的尘土,都被车轱辘菜小心地收藏

它们的梦想就是去远方。

秋天来的时候,它们没能前行,在原地老去,便把希望寄托给籽实。那些高仰的穗,托举一个个希望,一有机会,便攀上马蹄的毛。这样,就可以随着马儿大步向前跑去。

哦,哪怕没能走好远,但定向前迈进了几许

村庄里便开始流传那欢快的童谣:

车轱辘菜

满地

长大的孩子

出了门

别回头

向前走

 滚滚车轮向远方

 着你的根

车辙里着你的魂儿

 

 

             腊瓜

腊瓜喜荫凉,常常被种在墙旮旯,都生长在两面墙的拐角处。

它们生长的十分扎实。这些根生的植物,在春天快过完的时节,才拱出土来。不用浇水,自己慢腾腾地挣扎出嫩脸来。

夏天有惊雷时,特别是连阴雨天,院子里雨水冒泡,陈年老墙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突然雨后天晴,你会惊讶地发现,腊瓜花已高过墙头,并开出菊黄的花来。

腊瓜属菊科植物。花盘只有五分硬币大,却仿佛是缩小了的向日葵花盘,每日向着太阳,没心没肺地笑,随着日光转动头颅,成为太阳的忠实粉丝。

花谢的时候,寒霜便该来了。但主人好像遗忘了它们,并不着急理会,任它们落寞地谢尽花容,散尽叶片,只剩下一丛萧瑟的枝杆在日渐冷却的秋风中兀立。

连大白菜都收尽了,主人才来刨腊瓜的根。腊瓜从土里出来,是些白嫩水灵的胖孩子,形状像白色的田螺,也像蛹。大过拇指肚形状主人收到筐篮里,留着做脆生生的咸菜。小的重新埋入土里,那些块茎安睡一冬,来年春天发芽生根在墙角旮旯开出几丛菊黄的热闹来。

 

 

马莲花

马莲花多生长在水井边,菜埂旁,尽是些不显眼的旮旯。人们留着大片的空用来种蔬菜和庄稼。马莲花是些可有可无的植物。

孩子们可不这么看。二三月,马莲花最先泛绿,但直到五六月才开出花来。那些花是孩子们的期待。因为在贫瘠的村庄,那是最好的乐器。

大人们是不吝惜那些花的,任由孩子们采摘,最多叮嘱一句:“小心,别伤了马莲的心!”哦,其实是怕伤了马莲花的根,它们可是根生的植物。

马莲花开的日子,每个孩子手里都有一把马莲花,把花茎折断,含在嘴里,青涩,甜润,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之气。用力吸吮,花茎的脉管空了,空气吸进来,发出“吱儿、吱儿”的乐声。孩子们比赛那些开花的口琴,听谁的音色好,谁的声音大,谁的声音持久。

——村庄便成为孩子的音乐节舞台

随之而来的是端午节。各家各户开始包粽子。马莲花的叶是去年采摘下来的,陈放了一年,把干燥的叶片用热水浸湿,变得有弹性,有韧性,一根的长短正好用来捆扎一个粽子。

于是,飘着粽子香味的村庄,便长长地回荡着马莲花发出的乐声。

村庄因此惦记着马莲花的好。

 

 

               樱桃

那棵樱桃树与姥姥家的菜园只一墙之隔。七八尺高的院墙,守护的是一户人家的平安。户主是个笑眯眯的老汉大特点是左手六指。他总爱摸小孩子的头,像谁家亲昵的爷爷。怕吓到了小孩们,他很少用左手摸,多是用右手。但我无意中见识过畸形的左手,有些害怕。

我最初不知道院墙里长了樱桃树,和姥姥下菜园时,嗅见过院墙内透过的清香。而那时,果树的在村庄里并不稀罕,那一带山区以出产各种水果出名,粉红的杏花,伞形的树,让人以为春天就是乘着这些花伞降落的呢。

下过几场春雨,黝黑的院墙突然伸出几枝绿芽来,上面举着几枚绿莹莹的豆豆。姥姥说,“今年的樱桃又是大年。”我才知道那院里长了罕见的果实

在山区,樱桃是归入杂果类,不能成片栽种。它们产量低,果实小,和杏、李子、苹果一比,投入产出不成比例,故很稀罕。

菜园里的葱儿拔管,小巷里飞扬着马莲花的乐声时,墙头上的樱桃突然间就红了。最先发现的是麻雀。麻雀在那一带叫“家”的,各家老旧的屋檐下,老墙的洞窑里,都会有“家雀”做窝。它们和燕子的待遇一样,是家庭成员之一。家雀们喜悦得围着樱桃树唧唧喳喳,主人就知道樱桃红了。主人不怕它们啄食。看着鸟儿在树叶间窜蹦,他依旧笑眯眯的,像看着村庄里那些嬉闹的孩子。家雀童心四溢,真就去啄食。它们得意地传颂樱桃的美味,惹得几百米老杨树上的喜鹊喳喳叫,到处传播消息,找来许多偷食的鸟。不过,它们樱桃没吃到,却招来稻草人。

稻草人立在墙头,看着樱桃日渐红透,满树鲜红欲滴。主人开始采摘,用六指的手把水嫩的果粒装到盒子里。那六指樱桃端给我时,我忽然觉得那六指并不怎么可怕,还趁机了一,肉肉的,和别的手指头一样的感觉。惹得那个老和姥姥一起笑起来。

樱桃是分批成熟的。那些贴在墙壁背阴的晚熟。我些日子,总是磨着姥姥去菜园。结果呢,每天都能从墙头的那边伸出一双六指的手来,过来一把红灿灿的樱桃。

最后几日,剩下樱桃不多了,则成了左邻右舍鸟儿们的盛宴。老人撤去了稻草人,把被密叶围困的树枝用绳拉住,把枝的樱桃举过墙头。院里的家雀“”“忒儿”地四溅,到各家传递消息。于是老杨树上的喜鹊,还有宿在其他人家的燕雀们,都赶来啄食这最后的盛宴。那个老人就站在屋檐下的石阶上,笑眯眯地望着,目光那么慈爱,平和,仿佛姥姥看着一群孙儿辈的孩子在饭桌上抢食。

姥姥说,那老人的五个儿子都在很远的地方工作。陪着他的,只有他的小院,樱桃树,院子里的鸟儿。当然,还有邮递员不断送来的来自异乡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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