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鼎湖听泉
鼎湖听泉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11,236,674
  • 关注人气:1,931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正文 字体大小:

情人节历史版:那些年的笔友之恋

(2020-02-13 13:37:27)
标签:

历史

情感

情人节历史版:那些年的笔友之恋

那些年,还很年轻,年轻的感觉很好,就像春风它吻上我的脸那样温柔舒服。不过,春风沉醉的某段时间却有点莫名的忧郁,总是莫名想起一些人和事,然后心情沉落,变得沮丧,且寂寞难奈。于是,在郁闷的深渊中,我试图交些笔友,那是当时很时髦的交际活动,类似于今天的交网友,只不过是一个用笔一个用电脑或手机而已。

 

我是在本省的一家知名青年杂志公开交笔友的,我说我是一个不能简单肯定也不能简单否定的主儿,可能是这句话很有点吸引人,一下子就涌来了全国各地上百个笔友,天南地北都有,交往了一段时间后,我确定了三个比较有文学水平的笔友固定回信,最终还是把笔友缩小为一个,那就是一个重庆的美女,我叫她做明,因为那时候我居然对遥远的她有了一种爱的感觉,虽然比现在的网恋好不了多少。

 

多年以前,我就因为看多了小说而憧憬一种浪漫的爱情故事,以至于在骨子里埋下了很深的奇遇种子。一晃参加工作几年,由于身边的一些感情纠葛,未曾想到什么远方的爱情奇遇,虽然在梦里也曾神游痴心县温柔乡,现实中也有令我怦然心动的好女孩,却也感觉到缺少一种“风雪黄昏,天涯望断”的情境,所以总是在午夜梦回时想像远方的女孩,想像有一份属于我的等在远方的浪漫爱情和浪漫女孩,尤其是曾经心仪的女孩拒绝我之后。

 

最终,我还是等到了,她就是重庆的浪漫女孩明。

 

我的征友启事登出后,也许是我那份征友启事确实别开生面,又或许是我那首发在杂志上的情诗使然,不久我就收到一封山城重庆的来信,写信人就是我后来称之为“明”的20岁女孩,她说她也是一个“不能简单肯定也不能简单否定的主儿”,与我一样好侃,希望与我交成好朋友,共同探讨人生。我一见如故,并且认定明的出现是一种命运的暗示,于是我们开始了如胶似膝的马拉松书信赛。

 

都说川妹泼辣能干,从字里行间看果真如此。雾都的雾本来就极有艺术氛围,明的信也极其婉约略带些神秘。明说重庆的女孩特漂亮(这一点确是名不虚传,解放碑附近商厦美女如云),男同胞百分之九十怕老婆,我听起来蛮新鲜的,老0蒋当年能陪都重庆,或许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吧?我突然就忽发奇想起来。

 

我们通信大约半年后,才记得要对方的相片,不像现在的网友一视频就认识对方,有的一认识还速配约上了,非常方便,但却失去了一份神秘和美妙的想像呢!

 

相片中的明站在长江的渡轮上,明眸皓齿,飒爽英姿,一袭黑衣,甚使人想起了一些凝重凄清的字眼。果然明以后的信也一反以前明快的格调,而日趋沉重苍凉。

 

那时候,我参加了南京某作家班的学习,先后发表了不少作品,创作刚刚上正轨,还想乘胜追击,所以也没有多少心思去打探明那边的情况。作家班学习结束后,我便加倍给明以写信时间。

 

台湾著名女作家三毛自杀的那阵子,明又突然寄来了一张玉照,照样是黑衣黑裤,那神情极有三毛的神韵。她说她很爱看三毛的书,对于三毛的沙漠之行更是如痴似醉,很难想像三毛会自杀,她不是号召我们要热爱生命吗?一定是有人在造谣,因为此前也有误传过她的死讯。我说,明,你别傻了,你知道她的西班牙帅哥荷西在异世界等她多久了?说是望眼欲穿都不以为过了。三毛是荷西的三毛而不是你的三毛。她于是恨恨地骂我无情无义,连安慰人都不会。我说我只是想使你获得解脱而已,我不忍心让你跌入悲哀之中不能自拔,让自己不快乐,你以前嬉笑怒骂的川妹风采给喂狗了,这以后她给我的信便逐渐少了。

 

我曾多次想去重庆见她,由于公事私事太多都未能成行。后来趁着有公休假,于是向明提议去渝看南山公园那灿烂的樱花并畅游美丽的巴山蜀水。

 

明起初答应得很爽快,而当我确定行期时她却写信来说要出远门,以后条件好再约我上重庆。我很是纳闷,我相信明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化解不开的事情,不然不会这么行色匆匆。

 

明,像你这样幸福而美丽的大城市女孩难道也碰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大约一个月后,明从广州寄给我一张情人卡,明说由于一种说不清的原因,她选择了出走,任心在一无牵挂的城市里漂泊,远方才有意想不到的风景。一直以来,她都有一种强烈的漂泊感,悲悲喜喜爱和恨她重新拥有,明还说虽然这些天她不能给我确切的消息,但请我相信我在她心中未曾忘去,她还称我为“亲爱的小哥”,这是一种十分亲切的称呼。

 

我霎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不禁有点想入非非。在那时分里,我想我恐怕爱上了未曾谋面的她。爱是一种朦胧的感觉,而且仅止于感觉,爱从来不问为什么,它是不问时空不问结果,只求心有所依。

 

又过几个月,明说已经受聘于东莞某大型时装公司,做展销模特。她说家乡的工作已经辞了,也不想回重庆了。然后她给我说起了她的家世。她说她在重庆一无所有,只有冷漠的生活。她父亲死了三年,继父是个口是心非的人,还有一些伤心的往事就别提了。我说,明,我已经有点爱上你了,我能做你人生的停泊地吗?我一定能给你一个温暖的家,让你感受到人世的温暖,因为我会非常用心地来呵护你,你是我生命的奇迹,你也是一个超凡脱俗的人,一个大都市的女孩能和一个小县城的穷小子交朋友,这本身就是一种洒脱一种奇迹。如果你给我三年的时间,我会为你赢得足够的自豪的。

 

明于是说,对于你的爱我丝毫也不怀疑,也很感动,但这时空的距离无形中阻隔了我们,我只是怕我不能负担你沉甸甸的爱,因为我们的爱似乎太缺少土壤和证据,那多半是我们脑中臆想的完美爱情罢了,与爱相比,我更情愿把你当成我心中永远的亲爱小哥的。

 

就这样在和明的书来信往中,我要见到她的愿望更是每日俱增,时时神牵梦绕的样子,并把她当成了我人生的所有希望似的。后来我终于利用休假跑到繁华的东莞去见她,明的冷艳真使我大吃一惊,甚至有点目瞪口呆,连看惯美女的我都有点不敢正视她的样子,在柔和的灯光下我还以为我在做梦,梦见了一位美丽女神似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在那一瞬间,我老是怀疑那些充满调侃的信不是她写的,因为她的那种高冷和不可亲近,我相信接触过她的人都会感觉到了,不过她对我还蛮热情,我们也谈得很投机,她还带我去了酒吧,不住地赞美我比预想的要帅多了,比照片帅上十倍。

 

“哈哈,你这么帅,小心我会爱上你耶。”明在酒吧里一面优雅地点着香烟,一边在明明灭灭的烟火中凝视着我说。

 

“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好像在不久以前曾礼貌地拒绝过我,老实说没见到你之前我还有一点非分之想,现在我基本上已经打消了这种可笑的念头。老实说在见你的那一刻我还真想逃走,如果不是出于礼貌的话。”我有点凝重也有点心慌地说。

 

一个追逐浪漫的人,居然被自己追逐的浪漫吓倒,这确实很有那么点幽默感。这便是俗话所说的,有贼心没贼胆吧?

 

 

“呵呵,为什么?难道怕本美女我非礼你不成?你这么帅。”明盯着我似笑非笑地说。


“因为我感觉我真的不配,你太出色了,见到你我才知什么叫做出类拔萃,以至于我有一种做梦的感觉。”我猛灌了一大口威士忌之后如倒豆似地曝出了所有感想。

 

“呀,还真是会写诗的人,说话都那么充满诗意。那要是我真的对你有兴趣呢?你还SAY NO吗?”明在明明灭灭的烟火中如花般盛开的笑脸在诡秘地对着我。

 

“你在取笑我吧?”我干笑了一声,一向在女孩面前潇洒的我居然失去了语言的表达功能。

 

“哈哈,还真是一个濒于绝种的少有纯男孩,这笔友算我交得有眼光,也值了。既然这样,就不开玩笑了,看你脸那么红,不会是喝酒红的吧?其实,老实说如果没有时空的阻隔,我想我可能真的会爱上你。”明又半开玩笑地说。

 

“这说明了你并不爱或且换句话说不大想爱,因为爱是没有借口的。”借着酒精的挥发的胆量,我的豪气也终于挥发出来了。

 

“是吗?难道你也真的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了?你不觉得这有点虚无飘渺吗?”明越说越深奥,我甚至一时语塞。

 

“……”我没有言语,话到嘴边便简略成了金鱼的一长串气泡。

 

“我相信你也只是在恋你心中的雾之恋而已,最多是爱的幻影,正如谭咏麟所唱的歌一样,你不这样认为?”明又轻轻地在我耳边嗔道。

 

“……”我还是继续无语,沉默是金的样子。

 

“关于我,你知道多少?你知我的脾气吗?你知我的喜好吗?甚至你知道我曾经的感情生活吗?有过几个男朋友?”明突然严肃起来。

 

“这一切我倒是无从知道。但是爱最初应该是盲目的。”我终于能说出了一句像样的人话。

 

接着,居然是明啜泣着服到了我的肩上轻声地呜咽,我都有点搞不清状况了。明一定是在生活和职场中碰到了很多不能向谁倾吐的心事,所以她宁愿让一个陌生人来分担。

 

生活很多的时候,不是有话无人说,就是有人无话说,像流0氓天子刘邦那句口头禅,为之奈何。

 

“怎么了,明?别哭,有我呢!我在。”我终于又换回了男人的气概。

 

“没什么,我太累了,想借一个我认为靠得住的肩膀靠一靠罢了。你根本想像不出一个年轻的女孩在异乡是如何的苦,你是想像不出的。”明又轻叹道。

 

“那你说出来我才能知道,也才能为你分担嘛!如果太累的话,为什么不试着回家呢?家里的亲人会给你带来温暖和关怀的。”我说。

 

“我想我早就无家可归,正因为想逃离家,我才选择了在异乡的漂泊,我不知道我能在哪里找到我最温暖的家,这一切像一种最玄妙的传说早就消失在我的梦里。梦里才不会知道自己身是客呀。”明环视一下有点昏暗的灯光,近乎呻吟地说。

 

“没有这么灰暗吧,以你这样的年龄?”我继续谆谆善诱。

 

“不说也罢。来,喝酒,今晚陪我聊一晚好吗?我的心好冷,很需要点热度。”明居然有一点乞求的味道,我都有点意想不到了。

 

“好呀,有美相伴,还怕长夜难熬吗?我求之不得,还后悔找旅社了呢!来,干了这一杯,我们不醉无归。”我也有点热血沸腾了。

 

“你说见我的第一眼就想逃走,那么你一开始是如何想像我的容颜的?对于这一点我很有兴趣。是女孩都会十分感兴趣。”明眯着眼动人对我说。

 

“你想知道我真的想法还是假的想法?说出来你不会生气吧?”我突然之间就来了点恶作剧的念头,因为酒已经给了我十足的色0胆。

 

“叫你说就已经没有责怪的意思了,我知道你们男人需要什么。”明好像很了解男人的邪恶心理的样子。也是呀,在商场打滚了这么久,哪能还常在河边不湿脚的?

 

“我真的说了,你不要打我呵。”我又有点浪0荡而暧0昧地笑了起来。

 

“切,你急不急死人呀,说句话也要等半天,我真怀疑你前世是一个女人。”明倒是有点急了,还真有点重庆火锅的麻辣烫味道。

 

“嘿嘿,是你说的喔,别骂我。”我还是不温不火地说。

 

“再不说不理你了,连朋友都没得做啦。”明好像还真是有点动气的样子,祭出了威胁的旗子。

 

“好,我说了,我以前老是以为你是那种胸0大无脑的那种,可能天性中贪玩的成份太多,因为我很难相信一个大都市的漂亮女孩会真心想和一个穷山沟的臭小子做朋友,除非……”我故意停顿了一下。

 

“除非什么?你不会以为我是断手少腿的主吧?”明还真是说得很直白,我的婉转并不能逃过她的火眼金睛。

 

“除非你是女骗子!”我立马十分肯定地说。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你还真会妙想天开,我在你心中是一个女骗子,那我们交往这么久你受骗过吗?是不是今晚也怕失身给我呀大帅哥?”明居然笑得花枝乱颤,笑得我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脸一阵阵地发烫,好像做了亏心事一样。

 

“对不起,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我连忙用语言掩饰我的失言。

 

“没什么,你又当真了,我们不妨假设一下,假如你真的认为我骗你,老实说我能骗你什么呢?骗财?骗色?还是别的什么?如果我要骗,现实中大把凯0子,我又何苦舍近求远呢?你还真有趣,也真有点佩服你的想象力。”明还是不依不饶的样子。

 

“嘿嘿。”我也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不过见到你这么可爱,我还是相信你是个好男孩,如果有可能,我也情愿爱上你,真的,不骗你。”明又来了一个空洞的假设。

 

“你酒喝多了吧?什么叫做情愿爱上?我老发觉这里面有很多遁词,我相信在这方面你会有一些东西不想告诉别人的样子,当然我也不强迫你一定要让别人来分享或分担些什么,那绝对是你的自0由。”我说。

 

“厉害,不愧是观察入微的大作家,有些事还是烂在心里的好,那是不足以向外人道的。有些事还是不说的好。来,继续喝酒,酒中日月最滋润,不要情多累佳人。我要美酒加咖啡,一杯又一杯。”说到后来,明居然又有了一种哭腔。

 

“你又怎么了?没事吧?我老感觉你背后隐藏着很多无奈的故事,如果你对陌生人说出来会好受点,那还是说出来的好,你就当我是一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吧,我不想你用酒来麻醉自己,因为酒是女人美容的天敌,很容易使女孩变老变粗糙的。”我突然很感性且性感地说。

 

“呵呵,心情才是女人的最好美容品,如果心情不好,再好的化妆都是驴蛋抹油——银样蜡枪头没有用。”明居然用上了有点粗俗的一句歇后语。

 

“嗯 ,说得也是,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心情好当然人的面色也好,我就不相信像你这种花季里的女孩没有好心情。”我说。

 

“有些事不能光看表面,不然你很容易犯傻,而且心情好不好似乎和年龄没有多大关系,我一直这样认为。”明好像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当然,这我知道,凡事没绝对,凡事也都有例外,但相对来说,年轻始终没有太多理由就愁眉不展老气横秋。”我还是往好的方面劝。

 

“如果你有太多理由不快乐呢?”明还是非常沉郁地说。

 

“那你有什么不快乐呢?能不能说出来给我为你分担呢?虽然也不一定能减轻你的不快乐,但有人分担总好过没人关心。”我又关切地说。

 

“嗯 ,明天我就和老总飞上海参加时装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明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话,而是有点声东击西绕晕人的样子。

 

“那你还不回去休息?别耽误了你的正事,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我还是不明就理地说。

 

“哇,怎样说你呢?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小男人,可爱极了。”明说完居然立马给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吻。

 

我顿时呆在那里,受宠若惊的样子。

 

“来吧,小男人,让我们不醉无归,你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用金钱买不到的纯情, 至少我还能从你身上体味到了一种世上的温暖。为我们的相识,干杯。”我们又干完了一大杯苏格兰威士忌。

 

“嗯 ,你真有趣,能在异乡认识你这样的大美女我死也无撼了。”我也已经有了七成醉意,舌头都不太听话了。

 

“是吗?我也很感动喔,为了这他乡遇故知,如果你和我是同一种环境里的动物,我恨不得立马嫁给你算了,好过便宜了那么些老色狼。可惜你和我注定不是同一族类,我也没必要自寻烦恼了。”明又仗着酒意对我说了些我听得不太明白的莫名其妙的话。

 

“呃,你说我是哪种动物?他们那些人又是什么动物?”我颇有点打趣意味地问。

 

“我想你多半是食草动物,而我的环境圈子里的都是食肉动物的多。”明话音未落就十分响亮地笑了起来,充满一种经历世面后的粗犷和暧0昧。

 

“不是吧,你就那么能肯定我是食草动物?”我也有点不怀好意地说。

 

“女人的直觉罢了,感觉你就是这种人。”明说道,又是女人无处不在的直觉,很好很强大。

 

“对你的直觉你就这么自信?其实我是这么优良的品种,在男人圈里也算是最纯品的稀有动物了,你应该选我才是呀,你这样一说还不是把我拒之于千里之外?我甚至连那些人都不如嘛!如果是这样,我情愿也是食肉动物呵。”半醉之中的我突然就托起明的下巴,明不仅没有闪避的意思,眼神里还充满了迷醉和期待。

 

我们就这样似醉非醉地自然相拥走出酒吧,亲密地走在深夜空旷的莞城大街上,且歌且吟且吻,路在前面伸展,好像要走到天边的样子,直到走得累死想趴下,然后我们便糊里糊涂地开房间睡在了一起,而且也就是各自倒头就睡一睡就着而已,酒有点喝高了,连阿妈都不认得的款式,似乎没发生过什么。

 

醒来的时候,明已经走了,说去赶飞北京的班机,只能不辞而别了,这小妞还蛮有性格的。她给我留下了一张字条,说非常感谢我昨晚给她一个充实而十分有安全感的夜晚,这是她在异乡度过的最有意思最有回味意义的一夜,她将一世铭记,她没有交错了我这个小笔友,如果喜欢又方便,可以在春节的时候去重庆找她玩。

 

我突然感觉这是她的一种爱的暗示,不然无法理解她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召唤。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有了调去广东的念头,只为了她。

 

那年春节,心里总是有种惴惴不安的样子,因为是在惦念着有一夜没性情缘的明,所以总是想念着她的香水味,于是便在春节迫不及待地赶上了开往山城重庆的列车,北上再相她一面。

 

凛冽的寒风在空中惬意地游荡,不时钻进人的袖口厮打嬉闹,列车抵达时,山城已是万家灯火,霓虹处处。我疲惫地走下了火车,经过三十多个小时的折腾,身体还像行进的火车车轮一样有节奏地律动。我多么希望明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用轻轻柔柔的微笑拂去我的一脸风尘啊!

 

我形单影只地在车站广场转悠,看着不时走过的红男绿女。远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搅得我更加心烦意乱,心头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前面有一翩然女郎款款而走,记忆中的明就是这样的身材、这样的身姿,我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去,用热辣辣的目光盯着人家,弄得她羞云满面继而逃之夭夭,而我却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时间像一个百米冲刺的短跑选手,一下子就跑了两个钟头。夜色随着寒气越来越深,我完全抛掉了那种久别重逢泪流满面的幻想,再咬牙当了一回阔佬,招手要了一辆夜间贵价的士,沉重的沙田柚和南国冬令菠萝早已把我的双肩压得招架不住了。七拐八弯沟沟坎坎地一路走着,那些充满节日喜气被灯光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巨型建筑都不能开一下我的胃,星星、灯光连同暄嚣的闹市更搞混了我的思绪,将近午夜的时候才到了明的家。

 

明睡眼朦胧地开了门,见到千里迢迢从南宁一直站到遵义才有座位的我并没有多少惊喜的表情,眼里倒是掩饰不住地闪着惊讶和冷漠。

 

“来了?还真的来了?我今天也才从广州飞回来,很累的,你知道飞机票很难买。”明轻描淡写地对我说。

 

我宽容地笑了笑,那瞬间惟有泪千行痛快淋漓地往肚子里流,一夜无话。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明的全家都来了,哥姐们对我熟视无睹,只有明的母亲对我特别的和蔼。重庆人的脾气就像重庆人的天气一样热特热冷特冷,坦率得毫无设防。

 

那些天明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全然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份炽热。两年的交情对谁来说都是一种包袱,不会是说变就变的。也许我早已不是明心中渴望的人?明很伤感地说出了她家的故事。明的父亲是一个腰缠万贯的包工头,为此一些人眼红透了,用计毒死了他,人死了连帐都被他人赖掉了。明在她父母的公司里当会计,父亲死后更是屡遭白眼,一气之下辞了职,在团市委的公关训练班上受训了半年,就告别迷人的雾都去广东单闯世界了。继父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是南方某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曾当过不大不小的官,却因吝啬成性与自己的亲生儿女都搞不好关系,在家里更是因为一毛不拔而常和母亲大吵大闹。她实在是忍受不了这样恶劣的家庭环境,所以决意做一叶永远漂泊的小舟。

 

为此,我唏嘘了许久,我对明那么沉重的人生际遇深表同情。

 

“小哥,过了年我又要去深圳了。”明说。

 

“干嘛?”我充满疑惑地问道。

 

“迎宾小姐。”明一脸的无奈。

 

我心情更加沉重起来。也许从此我和我追逐的梦擦肩而过了。我们沉默了良久,就在节日的喜庆鞭炮中相互发呆,谁都不想先开口。

 

“小哥,对于你两年来给我的一片真情我深感有愧,我想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我们确是不同族类的动物,我不想给你一个虚无飘渺的希望,那样很容易害了你,这样我会于心不忍。人生苦短,如果碰到好的女孩你要把握住呵。你这么出色,不管是外貌还是才华,我相信你会很容易找到你所爱的人的。我的心是一颗漂泊灰暗的心,虽然有时也会燃烧,可是这种流星般的激情早已征服不了我,我不能欺骗你,我对人生早已过了孩子般憧憬的年龄,也许对你来说很残酷,但是长痛不如短痛,我真的把握不了我自己。”明沉郁地对我说。

 

“你好像变了一个人。”我说。

 

“人在江湖,身不自己。也许是吧!一切事物都会变的,也许过几年后你会发觉你需要的并不是我。”明又有点深刻起来。

 

“那么说,你将不再回头?”我多余地问了一句。

 

“也许会回来,也许不回来,漂泊看似潇洒,其实很无奈,等心儿累了,身也倦了,就随便找一个人生的码头泊一泊, 糊里胡涂就过完这一生了。”明似有点灰暗起来。

 

“这倒使我想起了一则著名的历史故事来了。”我故作轻松地说。

 

“历史故事?这年头古董值钱呀!”明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我也嘿嘿地干笑了几声,说不出的落寞。

 

“说呀,什么故事?春夜一壶酒,好把古来叙,生活节奏越来越快的今天,很难有人这样悠闲了。”明居然有了一点听故事的念头。

 

“那还不就是易水上别燕太子的古代猛士荆轲的故事啰。”我说。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荆轲,太旧了点吧?”明还是狂笑不已。

 

“那不是吗?你这样离家出走的气概不是和他有点相似吗?”我问道。

 

“哪点相似?我们出发点不同,方式不同,连目的都不同。”明连珠炮地说。

 

“但你和他的决心是相同的。”我说。

 

“看来你还蛮会狡辩的,不和你说了,我困了,明天带你去四处看看吧。”明打了一个超长的哈欠。

 

“好吧,此去一别经年,一转身就是百年,也不知今生今世还能不能见面,明天就好好和你游山玩水一次。”我有点伤感地说。

 

“唉,说得这么凝重,好像生离死别的样子,现在的你倒是一个活脱脱的现代版荆轲啊。帅哥,别胡思乱想了,睡吧,说不定哪一天我们再相遇,我会爱上你的,只怕那时你不要我耶。”明善意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并暧昧地笑了一下。

 

然后是我一夜的辗转反侧,无心睡眠。

 

第二天,我便心不在焉地跟明四处乱窜,南山公园无樱花,只好去了渣滓洞,瞻仰一下历史陈迹,想像一下中0美合作所的过往史和美丽的江姐的坚贞,然后在长江边漫无目的地转转,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倒是重庆美女给了我眼前一亮的感觉,街上风姿绰约的女孩随处可见,个个明眸皓齿服装新潮的样子,而且是那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美丽冻人样,让我大开了眼界,好像每一个大百货商场的售货员都是职业选美选手似的,真是好一幅群花争艳图,看得我都有点走神了,连旁边的明都察觉到了。

 

“呵呵,原来男人都一样,都喜欢乱入花丛,你当我透明好了。”明说。

 

“哪里哪里,我只是在欣赏美而已。”我说。

 

“又在狡辩,我看你已经是繁花渐入迷眼,凡心又动了吧?哪有猫不吃腥的?还说爱我一生一世,骗人的,男人都不可相信。”明突然板起脸说。

 

“爱情书上没说爱一个人和看美女有什么冲突吧?你这么不相信我?要不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它是不是红的?”我也正色说。

 

“哈哈,看你那认真的表情,逗你玩的,其实你不必为我内疚什么呀,所以你也不必为我负责什么。你别把心掏出来呵,我又不知怎样养活它,你不可能是让我整天把它捧在手上吧,更不能用福尔马林整天泡它,所以还是在你身上好点,记得那个想吃猴子的心的老鳄鱼说的话吗?你没心就没用,还是留下来给另一个喜欢你的女孩子吧。”明又哈哈大笑。

 

“早说呀,吓了我一大跳。”我假装无辜地说。

 

“其实重庆的美女是不是传说中的名不虚传?”明一脸灿烂的笑容。

 

“是有点名不虚传。”我连忙附和道。

 

“有点?这话也有点商榷的味道,你对重庆美女有保留?”明又俏皮地问。

 

“不是,是因为我不能看到所有的重庆美女嘛!”我也开玩笑地说。

 

“哈,胃口还蛮大,想一网打尽天下美女呀,原来你还是野心蛮大,可惜现在帝制已经没有了,不然你还有机会坐拥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明又在揶揄我。

 

“如果那样,你肯定是我的正印皇后。”我连忙打狗随棍上。

 

“呵呵,你还真会想,可惜我没那么好的命,皇后是什么人才能当上的?我不做地底泥就万幸了。”明说。

 

“你这么说,是不是暗示你已经心有所属?像你这样优秀的女孩身边一定是群莺乱舞,很多男人围着转的,包括有钱的男人。”我突然心里一沉。

 

“你就这样看我的呀?难道我身上很多铜臭味吗?呵呵,那你最好别近我了,怕带坏你耶!”明又半开玩笑地说。

 

“没有,我只是随便乱猜而已,没说你什么啊。”我连忙补充道。

 

“随便你怎么猜,反正我不能给你太多的承诺。我活得够沉重的了,你就让我活得轻松一点好吗?我知道我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我试图不要伤害别人却每每如此,你能原谅我吗?我祝你幸福成功!幸福于我来说或许只是一个美丽的传说。……”明终于又回复了以前的沉郁样。

 

我顿时也如有陨石压心,十分郁闷的样子,本来想告诉她我有机会调去广东,有一个先行去广东的老朋友为我联系了一家单位,但她话已到此,我也只好闭口不谈。

 

曾经以为你是我的浪漫的爱情故事唯一不变的永远,可盼来盼去却盼个透心凉!我还能说些什么呢?我默默地踏上了归途,离开我梦开始的地方。

 

火车带着哭腔冲进浓雾,我此时此刻也是雾都茫茫。在那时分里,我什么都不想,我只乞求火车快点带我回到美丽的南方,那里有我温暖的家。

 

收音机里忧郁王子王杰如诉如泣地唱着那首《回家》的歌,此时的我也认为回家的感觉真好,连站台上明不断舞动的手我都视若无睹了,我要寻回在家园里失去的自信,梦醒时分我要重新开始!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