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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两篇散文看蒲宁典型的俄罗斯性格

(2008-11-23 12:1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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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蒲宁(1870-1953)是第一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俄罗斯作家,也是20世纪俄罗斯文学史上公认的语言大师。由于复杂的世界观和侨居国外的经历,这位作家在自己的祖国曾经冷落了几十年,直到去世之后才得以“回归”,而在今天又成为广大读者和俄罗斯文学研究者关注的热点。
列夫.托尔斯泰对蒲宁有强烈的影响。青年时代,蒲宁是一位托尔斯泰主义的信徒,曾登门拜访托尔斯泰本人。此外蒲宁又受到东方哲学,特别是佛教思想的熏陶。作为一个作家,蒲宁并没有拘泥于宗教的教义,他的心愿只在于艺术地表现人生的困惑,以及自己对这些困惑的看法。
蒲宁在创作中注重于爱与死的主题,这类作品能够打动读者,其原因不仅在于它有强烈的艺术表现力,而且在于它包含某种哲理性,以致出人意料地使作家那种清醒的,“无情”的现实主义风格增添了一重浪漫主义的色彩。
1933年,瑞典科学院因其“以严谨的艺术才能在文学散文中塑造了典型的俄罗斯性格”而授予这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
就拿散文作品《隘口》来说:黄昏,山坡,顶风,牵着马儿,艰难迈步,脚下那无底的深渊,越来越阴森和威严的山岭支脉的空隙处,聚积着被上方风雨驱赶而来的浓雾,雾气裹住了谷地,奔腾而下,凄切的松涛声,峡谷深不可测,一阵风,刮起雪花......夜晚来到,虽然感到隘口在两步开外,但是半小时,一小时......却不见尽头。
当行者觉得自己身处山峰是多么荒凉,渺无人迹,觉得只有团团迷雾和悬崖峭壁,就是在此刻对时间和地点都已经失去了概念,突然发现道路又在缓缓地上升,往山里延伸而去。这时行者停下脚步,心里深感失望,由于紧张和疲劳,浑身发抖,身上的衣服被融雪浸得透湿。寒风直钻衣内,冷得刺骨。当行者恐惧地环顾四周,猜测是否迷路。夜越来越神秘,重重迷雾把巍巍群山包裹起来,前面只是一片灰白色的混沌,夹着纷纷扬扬的雪花,使人迷离。不过心头极度的失望反而使行者坚强起来,迈出的步子更大胆了。由于经受这一切磨难而无法向谁倾诉郁积满怀的愤懑与怨言,倒反而使行者感到欣然而喜,这股怨气已经转化为一股忧郁而又坚定的韧劲,准备熬过一切。
最后,终于到了隘口,但过了隘口,并非是光明平静的所在,前路的一切又在考验着行者,空旷平坦荒原上的风,把雾气吹成一缕缕的长条,还想把行者刮倒在地。但行者毫不在意,在它的一生中,这样艰险、冷落的隘口已不知有过多少回了!痛苦、折磨、疾病、爱人的背弃、朋友的负义,一个个隘口,都走过来了。为了明天,白昼的人们和太阳,即使在什么地方倒下,那就让他永远留在黑夜和风雪之中,留在自古以来一直如此荒凉的山崖上吧?
散文作品《隘口》象征着蒲宁进行人生探索的艰苦经历,行者“我”的形象就是蒲宁本人的形象写照。白云苍狗,万物无常——饱偿世态炎凉的蒲宁从年轻时起,便倾向于对人生道路的探索,那种百折不回,死而后已的大无畏探索精神,大有“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之势。
在散文作品《耶利哥的玫瑰》中,蒲宁从古代东方人们为了表达对永恒的生命,对死者复活的信念,人们将“耶利哥的玫瑰”放入坟墓和棺材。
耶利哥的玫瑰,这是一种生在死海以南的沙漠砾石中,在渺无人迹的西奈山麓里才得以发现的沙生蘖枝。
这种沙草,确实神奇非凡。当它被旅人拔走,带到离故土千里之外的地方,它可以躺在那里很多年,干枯,灰黄,毫无生意。然而只要一浸到水里,它马上会舒展开来。萌发小小的叶片,开出粉红色的花朵。
作者从“耶利哥的玫瑰”中悟到:世上没有死亡,曾经有过的、曾经全身心投入的一切决不会毁灭!只要我的心灵、我的爱和记忆还活着,便不会有失落离别!
由此,作者联伸到那些辉煌的古老国家文明,在那里曾留下作者的足迹,作者坚信:“只要把我的过去的根茎浸入心田的活水,浸入挚爱,忧愁和柔情的清泉中——于是我的珍贵的小草再一次、再一次神奇地萌发出新芽。”
蒲宁认识到一个人活着的时间有限,作为个体的生命十分脆弱,只有依靠所有先辈的经验,人才能把自己微薄的才力加以扩展。离开了历史,人会变得十分渺小,因为只有在历史的长河中人的生命才会得到真正的延续。所以他的许多作品都是以历史和记忆为主题,力图探究人类文明的源头和一个民族生存发展的规律。《耶利哥的玫瑰》这一浓厚抒情色彩的作品,也反映了他对古老文化,对生命价值的思考。
《耶利哥的玫瑰》体现了作家创作活动的纲领,蒲宁在生前最后的一本小说集中还再次收入这篇作品,以此作为他文学生涯的总结。
正如1933年,瑞典科学院在授予这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时,作出了中肯的评价:“伊凡.蒲宁在俄国文学史上已为自己确立了重要的地位。而且,长期以来,他无疑是一位举世公认的大作家。他继承了十九世纪文学辉煌时期的光荣传统,开辟了一条持续发展的道路。蒲宁力求语言丰富、完美。而独到的精确观察是描写现实生活的基础。他以最严谨的艺术创作态度抵御了单纯追求华丽辞藻的诱惑;尽管他是个抒情诗人,但从不粉饰目睹的一切,而是真实地予以反映。他的语言朴实而有韵味,正如他的同胞所说,此种韵味使其语言犹如醇酒一般,即便在译文里也会透出醉人的芳香。这种能力来自他的卓越的、出神入化的才华,并使他的文学作品具有世界名著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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