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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人

(2016-09-12 17: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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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心情

分类: 心情文字

稻草人

稻草人

路过收割干净后的庄稼地时,看到有落魄而疲惫的稻草人。倘若距离近一点,我可以看得清楚它的眉眼和表情。可快速驶过的大巴车,只让稻草人远远地和我擦肩。

一定有令人窒息的孤独吧?庄稼们都离开了土地,以匍匐的姿势被码在了地里。节气已过白露,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运走,彻底脱离稻草人的佑护。秋风一吹,连鸟儿也懒得再来了,田野将陷入漫长的寂静与荒凉。一个被遗弃的稻草人,要怎样才能表达出自己的孤独与无助?

小时候见到庄稼地里的稻草人时,心里真的嘲笑过大人们想像力的乏味。冬日里冒着严寒堆雪人,也要有鼻有眼有红唇。青草扎成的稻草人,怎能没有一张完整的脸呢?就只是两条胳膊两条腿,戴顶草帽虚张声势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鸟儿当真是那么好骗的吗?据我观察,聪慧的鸟儿们早就识破了人类的诡计,照样每天到麦地里去享受大餐——稻草人一个姿势实在太久了,也许是困了累了呢。更有放肆的鸟儿,直接停在稻草人身上谈情说爱晒太阳,一点都不尊重人家的职业。可恼羞成怒又手无寸铁的稻草人,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曾幼稚地以为稻草人也是童话世界里的角色,所以伙同小伙伴们一道,用墨汁染了两粒大豆做它的眼睛,又剪了红纸当它的嘴唇。三分长相七分打扮,稻草人还真的俊俏多了。可惜一场雨,瞬间就将它打回了原形。

农村长大的孩子,总是会有很多这样那样的情结。时至今日我仍对一个稻草人动容,也是缘于幼时对它的过度关注。就像那时我粗针大麻线缝成的布娃娃一样,虽丑得像个媒婆,但仍被我用心地赋予它喜恕哀乐。稻草人怎能没有属于自己的情绪呢?它一定也会有厌倦到想撒手走人的时候,可谁愿意听它说出来呢?如果它爱上头顶的晴空,也不会有人热心地帮它变成一朵云。它得一直那样站着,每天保持同样的姿势和表情,除了忍受风吹雨淋之苦,还要目睹鸟儿们大秀恩爱而假装无动于衷……

去年秋,我自碌曲绕道夏河的途中,看到过一个同样潦倒的稻草人。秋雨迷朦而大地一片萧瑟,那个稻草人就站在离公路不远处的庄稼地里,神情黯然。我真的很奇怪,别人眼里的秋天,总是跟丰收、硕果、皆大欢喜类的字眼儿连在一起,偏偏我不是。一入秋季,情绪持续低迷,能进入视野的,尽是草木零落之后的荒凉。所以那日,车窗外的雨和雨水中的稻草人,让我老半天都缓不过神来。一束原本已经失去生命的稻草,一旦被赋予人的形状和使命,它就一定有了自己的喜忧和情感。可是没人愿意理会它,连鸟儿也去躲雨了。雨淋得久了,它的身上一定会长出星星点点的霉斑。而被阳光晒得久了,它会变得脆弱不堪,风一吹,摇摇欲坠。一直撑到被遗弃的那天时,主人也不会记得跟它道声谢。

秋风更凉一些的时候,不知道它会被吹到哪里。不知道秋雨更急的时候,它能不能找到一个可以躲雨的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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