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fing的博客

磨房里又一切都静了下来。他试着按了按门的把手。门开了。门并没有插插销。他走进了房屋的过道。接待他的是坟墓般的寂静和深深的黑暗。但他的身后，在过道的尽头处，却好像有微弱的灯光。只有很微弱的闪光。

“凡有灯的地方，也会有人的”，克拉巴特对自己说道。

他把胳臂向前伸着，继续在摸索着。他在接近的时候看到过道尽头处的门缝里有光射了出来。他好奇地踮着脚尖向门缝走去，并向四周搜寻着。

他的目光落到了一间黑漆漆的、被一只蜡烛的光照亮了的房间里。蜡烛是红色的。这蜡烛被粘在一个死人的骷髅头上。骷髅头被放在房屋中间的桌子上。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黑衣服的壮汉。他的脸，白得像涂了石灰。一块黑色的胶布盖着他的左眼。他前面的桌子上放着一本皮面包装的厚书。书上还栓着一根链子。那个人正在读着这本书。

这时，他抬起了头，盯着这边，似乎他已经发现了门缝后面的克拉巴特。那目光弄得少年很不舒服。他的眼睛开始发痒、流泪。屋内的图景变得模糊起来。

克拉巴特揉着眼睛——这时他才发觉有一只冰冷的手被放到了他的肩上。那只手是从后面伸过来的。他觉得那冷气一直透过了外衣和衬衣。同时，他还听到那个人操着嘶哑的索布语说道：“是你呀！”

克拉巴特吓得一哆嗦。那声音他很熟悉。他转过身时，那个人正好站在他的对面——就是戴眼罩的那个男子。

他怎么一下子跑到这边来了？他肯定没有从门里出来呀。

那个人手里拿着蜡烛。他默默地打量着克拉巴特。然后，他把下巴向前一撅，说道：“我是这里的师傅。你可以作我的徒工。我也需要一个徒工。你愿意干吗？”

“我愿意”，克拉巴特听到了自己的回答。他的回答声听起来很陌生，似乎那不是他自己的回答。

“你想学什么呢？是学磨面呢——还是也学别的一切？”师傅问。

“别的也学”，克拉巴特说。

这时，磨房主把左手伸给他。

“击掌！”

就在他们击掌的瞬间，屋子里响起了轰隆轰隆的声音。这声音就好像是从地下深处传上来的。地板在晃动。墙也颤动了起来。房梁和柱子也摇晃了起来。

克拉巴特叫了起来，想往外跑：离开，只要能离开这里就好！——但是师傅拦住了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