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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城时评)我们没有资格嘲笑“尿歪罚一百”

(2015-03-26 00:39:57)

本报评论员 吴龙贵

 

    《深圳市公共厕所管理办法》2013年9月颁布,并规定对违规公厕管理者和使用者予以处罚。该办法中“在便器外便溺罚100元”的规定曾被热议为“尿歪罚一百”。深圳市城管局相关负责人表示,处罚是为了管理,但取证比较困难,办法颁布一年半,一张罚单都未开。(《南方都市报》3月24日)
    “尿歪罚一百”的规定刚刚出台的时候,曾遭到很多人的质疑和嘲笑。客气点的说法是,此项规定像小孩子玩过家家,现实中根本无法操作;不客气的说法则是,此举属于“脑残政策”,几个人关在办公室里闭门造车,一项公共决策就出台了。如今办法颁布一年半,“一张罚单都未开”,更加激发起批评者的吐槽热情。一项毫无执行力的政策,落得这样的下场,难道不是咎由自取吗?
    想当年我也是批评者之一,但现在,我的态度已经发生了转变,这种转变基于一种换位思考。从功利化的角度来衡量,如果一项惩罚性措施,在一年半时间都未开出一张罚单,的确是失败甚至是可笑的,在技术上肯定有严重的漏洞。但从常识的角度看,这种低级的错误,管理者和制度设计者不会意识不到,那又是什么原因促使他们要出台这样一个注定失败而又有舆论风险的规定呢?
    深圳市城管局相关负责人表示,处罚是为了管理,但取证比较困难。基层执法人员也坦言,以前对这一块不是很重视,且公厕多为街道城管部门管理,也不太可能进行处罚。从管理者和具体执行者的表态中,我读到的是一种无奈的神情,这很像是一个家长面对调皮的孩子,打不得骂不得,重了说你家暴,轻了说你放任,很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说起厕所文明,大致就是这样一种情形。在很多人看来,上厕所是一件很私人化的事情,虽然涉及到公共环境卫生,但毕竟属于私德范畴,因此只能用道德规劝的方式来管。动辄权力出场,甚至细化到“在便器外便溺罚100元”,就未免管得太宽。但问题是,道德规劝有用吗?很多公共厕所的小便池上都有这样一条标语:“前进一小步,文明一大步”,但在现实中,我不止一次地看到,有些人就是不愿迈出这“一小步”。
    “尿歪罚一百”折射出来的,不仅是一种立法上的困境,更是一种管理上的困境。我们大可批评和嘲笑这项规定的粗放和无效,但在批评之前还需反躬自省:我们真的有资格批评和嘲笑吗?如果道德约束能够管理好我们的行为,如果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我们依然能够按规则行事,那么想必管理者也不会出此下策。换句话说,“尿歪罚一百”的可笑,折射出的恰是现实的荒谬。
    事实上,如果视野放宽一些,我们会发现很多“脑残”政策大抵如此。为什么要规定医生不收红包、教师不收礼、官员不受贿?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但正是因为这些显而易见的事情很多人做不到,甚至成为一种大家普遍遵循的潜规则,才导致管理成本和执法成本越来越高。
    我们没有资格嘲笑“尿歪罚一百”。很多人拿它的执行力说事,其实并不是所有政策都必须有执行力才有价值。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规定的本意并不在处罚谁,而只是一种道德提醒。就像“常回家看看”入法,人人都知道根本无法强制执行,但依然认为有意义。当常回家看看父母、在便器内小便这样的事情都需要法律出手的时候,真正需要反思的是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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