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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城时评)解剖“打字员受贿400万”这只小麻雀

(2015-03-25 00:23:43)

首席评论员 姚文晖

 

    国家预防腐败局原专职副局长崔海容近日接受记者采访时,重点谈到行政审批的不透明给腐败留下空间。他谈到一个典型案例:南方某省会城市土地房产部门的一个打字员受贿400余万元。她非官也非吏,审批签章都轮不到她,为何受贿这么多钱?原因是需要到她那里打印材料的人太多,要排队等候。搞房地产的老板不差钱,早一天审批过关,就早一天回收银子。(《南方都市报》3月24日)
    自“打虎拍蝇”以来,媒体报道了若干“小官大贪”案例,每每引发舆论热议。一个连“苍蝇”都算不上的打字员,受贿金额竟然高达400余万元,想不成为新闻都难。然而从权力寻租的角度审视,“打字员受贿400万”实属寻常,不妨将之视为一个样本放在显微镜下解剖一番,或可发现某些带有规律性的东西。
    打字员非官非吏,然而一个土地房产部门的打字员,就是房地产商人眼中的“官”。古人云“宰相门前七品官”,你要觐见宰相,得让相府看门人通报,门房在很大程度上有权决定你见不见得到宰相,所以按照某种“规矩”,你得孝敬门房若干银两。打字员能够决定谁的送审材料先打印,谁的后打印,与此相差仿佛——你必须给打字员送钱,她才不会刁难你。
    这充分表明,一名公职人员是否有腐败风险,以及有可能腐败到何种程度,与其官职大小、级别高低并无直接的对应关系,而主要取决于其手中是否拥有可供寻租的权力,以及这种权力是否得到监督和制约。“打字员受贿400万”的一个重要启示在于,遏制权力寻租需要盯住的是权力而非官帽,权力运作不透明才是贪腐之源。
    此案例还告诉我们,腐败最终将转化为民生成本。“搞房地产的老板不差钱”,但这些钱也不是从天下掉下来的,而是购房人的血汗。一个小小的打字员都能受贿几百万元,那些真正拥有审批、盖章权力的部门和官员若伸起手来,房地产商需要“孝敬”的就绝非一丁半点。今年的全国两会上,全国政协常委、恒大集团董事局主席许家印诉苦称,“从买地到竣工交楼,再到给业主办房产证,少的要盖50多个章,多的要盖110多个章。”若每一个公章都需要房地产商用金钱来赎买,高房价的问题就永远无解。所以,反腐败既事关政府自身廉洁性,更是重大的民生问题——这是“打字员受贿400万”带给我们的第二重启示。
    第三重启示是,自由、充分的市场竞争是减少权力寻租现象的有效途径。打印送审材料必须在土地房产部门内部的打印点进行,以至于“需要到她那里打印材料的人太多,要排队等候”,打字员因之拥有了决定打印先后顺序的权力,并将这种权力上升为“不是行政审批的行政审批”。人们所不能理解的是,类似打印材料这种事情,在大街上任何一个复印店都能轻松办到,为何非得在政府部门指定的打印点打印。任何一项业务一旦被垄断,一旦排除了竞争,就变成了奇货可居,要价自然不菲。
    解剖“打字员受贿400万”这只小麻雀,从中可略窥权力寻租的根源、危害性,并找到解决办法——那就是坚定不移地推进简政放权,尽可能裁减公职人员手中过多过滥的审批权力,最大限度减少政府对微观事务的干涉,让政府的归政府、市场的归市场。简政放权不仅要清理不符合市场经济要求的陈旧律令,更要清理行政法规之外人为设置的“审批事项”——若受贿400余万元的打字员不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店”,还会有房地产商给她送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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