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琳   [散文］凌鹰
    达琳死了，死得痛苦，死得孤独。
他是我和妻接家来的，当天天晚上，他便在堂屋里闹，打开门，进屋和我亲昵一番，偎着沙发，就香甜地睡去了。以后的日子，他总围着我和妻转，尤其是晚上，看不到我们，他就大吵大闹，搅得大家都不安宁。为此，母亲总是烦烦地骂他。然而他不甘孤寂独处，他在寻求小小的心里安慰-----与他人融融地相处。他需要的也不过份，一点残羹剩汤就能换来满足的神情以至感激的目光。即或是小妹或女儿恨地飞来一脚，他也只不过是疼痛地衰叫一声，无需三分钟的时间，便会和你相处无隙，从没一丝的衰怨。
    我也曾因他偶尔的小错，，愤愤地抽出腰间蛇一样的皮带，凶恨地抽打过他。以后，我的咳嗽声，都会使他颤傈，低头，缩身地起走到屋中的角落里，偷眼惧惧地望着我。我则主人般挺胸鼓肚地摇到沙发上，品着茉莉的馨香。只有我在与女儿，家人谈笑的时候，他才走出来，享受一点乐意融融的气氛。
    每天早晨，他就用柔柔的不脸，摩贴着我露在被外的手臂，把我从梦中换醒，每至此时，我就用粗鲁的话语或行为，把他远远地撵开。可是他却一如既往，晨光中我总是这样醒来。久而久之，我却养成早起的习愦，帮着妻忙活忙活早晨上班前的活计，这段时间很少再听到妻忙手忙脚中瞒怨的唠叨。
    女儿的乐感较差，在幼儿班跳舞总是踩不上舞点，不知多少回把小眼睛哭得红红的，为此，给女儿买了一台录音机，，让女儿回家后还有训练的机会。可是女儿一个人总是无趣地冷淡那台我的苦心。自从达琳来家后，女儿便有了伙伴，在女儿的房中便时常传出舞乐曲。一次在房门中看去，女儿正拉着他和着舞点跳着，达琳着地的两条小腿也不停地跳着。令我感到欣慰的是，女儿不在会哭红小眼睛了。
    只要有达琳在，家里就多一份热闹。来了客人，他总是大喊大叫地向你通报；院里来了野畜，连哄带吓地被他赶走；小妹和我生气时，当调解员也因为地位不贵，他冤冤地替我挨上几脚-------
他从来没有一句怨言，再伤心，最痛苦时也只是叫几声。
    当我再次听到妻早晨唠叨时，才呼然想起几日没有见到达琳了。妻说，他可能病了，但不知什么病，母亲给他吃了一次药，就不知他跑哪去了。当我们找到他时，他的身子子已经僵硬在柴垛角的雪涡涡里了。
妻因没有照好他，悔悔地哭了。母亲说，一只小狗，哭啥！唉，不过心里是不得劲-----   我的内心也隐隐有痛悔的感觉。至此，失去了方知可贵，我这时才想起达琳的许多好外来，内心也悔悔地想哭，但终因男儿有泪不轻弹，泪水酸酸地吞进肚里，没有表现出来，但寒风中达琳的僵躯时常出现在眼前。
    一个阳光映雪的耀眼的冬日，我把他葬在了无一丝微尘的白雪中。为了警世自己，来春把他移葬在李花盛开的树下，让我可随意在李树的枝头，茂叶，繁花中找到他的影子。
安息吧，达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