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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外婆

(2018-10-17 10:08:41)

外婆临去世那几年,竟然想起了信爷叔。其实是耶稣,在我们家乡,这两个词发音几乎是一样的。外婆没念过书,不识字,以为耶稣就和当地的神差不多吧。我们当地人都把神庙叫爷庙或娘娘婆庙,把供奉的神叫爷或娘娘婆。她老人家就想当然的给耶稣改了名字,成了爷叔。

那时,她老人家已年岁大了,身体不好,这也是她信耶稣的主要原因。虽然多次她想跟着别的老太太一块去教堂祷告,可腿脚不争气,终于没能成行,当然也就谈不上皈依了。但我坚信她老人家已上了天堂,因为她是一个极慈善的老太太。她已故去快三十年了。

在我自小的记忆里,外婆是个看娃婆,类似于现在的儿科医生,在方大圆有一定名气。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月里,各村子少不了像我外婆这样的看娃婆。谁家的孩子消化不良夜里哭闹了,受风寒感冒发烧了,经常请她老人家去给看看。老人家从不推辞,迈着那双裹了的碎脚(也就一揸长吧,标准的三寸金莲)就去了。她治疗用的都是一些土办法,抹着菜油推一推小孩的肚子。或者把打碎的瓷片用酒擦一擦,划开外皮放点血,用火罐拔一拔。肠胃着凉了,她会提一提孩子的脊椎,把烧酒点燃,手蘸了在孩子心口按摩按摩。有时,也采用一些偏方,如头疼脑热,找些葱胡子,再切上几片姜片,用水一煮喝下去,用被子埋头发发汗就轻松了。除了孩子,大人们有时不舒服了也找她,她也用这些土办法给治疗,多半都很有效果。由于她的热心帮助,又不要任何报酬,她赢得了乡亲们的极大尊重,口碑很好。有一年,她去我们县医院看病,和一位老中医大夫交流,就说起了她治疗孩子小病的那些土方子土办法,医生问她在孩子身体什么地方按摩推拿,她就比划给医生看,医生说她的那些土办法土方子还是合乎经络学原理的,采的穴位也都比较准确,可见老人家的治疗还是科学的。至今,我肚子上还有她老人家捻弄过的几道白的细痕。

她老人家还有一样绝技,就是治疗眼睑的淤肉。那年月,也许是农村人烧柴火,烟熏火燎。或者是晚上油灯照明,光线太暗,对眼睛伤害大,得这类病的人很多。她就每年收集一些大麦穗,大麦的麦芒细长而坚,又经过太阳光的暴晒,等于紫外线杀了毒。她就取了大麦芒把患者眼睑形成的淤肉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刮掉,患者眼睛瞬间不磨了,轻松了。她用这种土办法治疗了不少人,解除了他们的痛苦,而且没有一例感染的,也算是奇迹吧。

外婆很迷信,总爱和人拉呱一些民间流传的稀奇古怪的事。什么野狐子黄鼠狼成精啦,蛇精和人比高啦,狼学婴儿哭叫啦等等一些有趣的故事,好像她并不把这些当故事,确信世上有这类怪事发生过。她坚信世间有因果报应,常常会讲一些因果报应的事,那些虐待老人的逆子,那些蛇蝎心肠的继母会遭到天打雷劈,那些作恶多端的人都不得好死。这些故事虽有迷信的成分,但也隐含着道德和天理,教育人向善。

外婆的一生不容易,她生了九个孩子,除第一个夭折外,都长大成人了。成人的孩子中老六是个女孩,因家里实在困难小时送了人,这成了她一生的心痛和愧疚,觉得对不住我这个姨。好在我姨在养父母家里受的疼爱更重,还念了初中,长大后走出了农村,成为一名工人,是我妈姊妹四个中唯一走出农村吃轻松饭的,这对我外婆多少是个安慰。想想看,要把七个孩子养大成人,又是在当时短缺经济的情况之下,个个要吃要穿,头疼脑热要担惊受怕,外婆和外爷要花费多大精力,放到现在简直不可想象。但是,对每一个子女她都疼爱有加。外婆家的果木树很多,每年杏子,苹果、梨、枣熟了,她就等着或让人捎话让在外工作或出嫁的儿女们回来吃。对没回来的,她都要拣些好的杏子、枣,晒成果干藏起来,待过春节我舅舅、姨包括孙辈们回来吃。这虽是小事,但也可看出她对后辈们的疼爱。若有一个过年没回来,她都要念叨个不停,闷闷不乐好久。再多的孩子,个个都是娘的心头肉。但她和我外爷对子女们教育管束很严。我小的时候,我的小舅、小姨还未成人,每次吃饭,只有大人和客人才能上桌,子女们都坐炕沿,端饭、添饭,都得长眼色,也不许吃饭说话,很有规矩的。在家里如此,要求子女在外也要做个好人,不能沾染一点坏毛病。家风很严的。她的子女们长大后,都比较有出息,四个舅舅中有三个都走出农村工作了,大舅是一名教师。二舅军队复员后进了工厂,后来还当了厂长。三舅少年时就进了县剧团后又进机关成了国家公务员。即使在农村的子女们,也都积极肯干,敬老爱幼,和睦邻里,端端正正,出门不让人指脊梁。

外婆她老人家虽生养了那么多孩子,但一直爱干净。一双小脚整天忙里忙外,把门前、院子、屋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她自己也是常年一身黑衣,对襟罩衫,绑腿裤子,哪怕洗得发白了,也是一尘不染。头梳得光溜溜,头后一个泡泡拢得微丝不乱。就是放在土炕上的那个黑瓷尿盆也是擦拭的没有一点污渍,更别说有一点味道了。她又长的慈眉善目,为人和善,不说得罪人的话。见过的人们都夸她是一个利索干净,受人尊敬的老人,出门让后辈们脸上有光。

我们家和外婆家离的很近,走出三里地,就可隔沟相望,连门上的树和场房都看得见。小时候,我最爱去外婆家,除了惦记她家的果木外,还有她老人家对我的慈爱,我可以在外婆家疯玩,被小舅领着到处逛,我的小舅只大我五岁。他们村子里好些人都认识我,比我们村子人对我还熟悉。时间长了,我父母要叫我回家,我都非得哭闹半天。有时,被哄骗回来,就会躺在地上哭吼打滚,沾一身尘土,气得半死。我母亲和外婆最亲,隔个一周半月的,就要翻沟去看望外婆,蒸了肉或什么好吃的,给外婆带去。有时,也不过几个清油包子。妈若忙,有时也会让我代劳,她在沟这边看着我一路小跑翻到沟对面,才放心转身回去,为娘的心都是一样的。妈妈也常接外婆来我家里住,老人有个小病小灾的,看医生也方便。我们村子是公社所在地,有个小医院。我们一家大小的冬衣棉袄棉裤,常常由外婆她老人家帮着对付,那时的日子紧吧,所有的都是些旧布、碎布、破棉絮,老人把这些仅有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弄成型,帮我们度过寒冷的冬天。

1986年那年夏天,高考成绩出来了,我过了录分线。外婆那时正好在县城三舅家,得到消息后,她老人家比我还高兴(那个年代考大学还是很难的,万人争过独木桥),又是托人给我捎分数通知单,又是给我买上学用的被里子布,激动地难以言表。1991年我的女儿出生了,外婆正好伺候我三姨(小时送人的姨)坐月子,便柱了拐杖来医院看望我妻子和女儿。我才当爸爸,还不会管孩子,女儿的胎屎还是外婆帮着给擦拭的。想起这些,仿佛就在昨天。

外婆是1992年去世的,那时我因病正在西安住院,也没送她老人家最后一程,想起来心里有些遗憾。听母亲说,送葬外婆那天,村子里家家几乎都来人了,大家都念及她老人家生前对大家的好,和她一生的辛劳善良。

如今,她老人家住了多年的地坑院庄子已被填了,复垦为庄稼地,她老人家和外爷在老庄子的西头沟畔已长眠了几十年,仿佛一切都没了。但是,门前的青山还在,小路还在,沟下的小河还在流,秋蝉还在黄昏的树上凄切。她老人家从没有走出我们后辈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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