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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北齐:一次愚蠢的行刺

(2014-06-04 23:03:36)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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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北齐

历史

分类: 疯狂的北齐

一些政治投机者总是会察言观色,在上司最开心时送上自己最诚挚的祝福,或在上司最失意时,送上一剂最宽心的良药。前者是上司放松固有防线,放大喜悦效果,最能容纳百川的时候;后者则是封闭自我,放大心灰意懒,最为沮丧无助的时候。二者的共同点,就是彼时的那个上司都没有什么分辨力,智商近乎于零。元善见随口吟诵的谢灵运的诗,被侍讲荀济偶然听到,出于一个老政治家的敏感,他闻诗知意,知道现在是该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荀济找来祠部郎中元瑾,以及华山人王大器、淮南人王宣洪、济北人王徽等人,“密谋于宫中”,一起商量着把高澄做掉,在魏帝元善见面前立一大功。这事是有风险的,而且冒着很大的风险,搞不好就会人头落地,满门抄斩。不过话又说回来,没风险的事也不会轻易得到上司的赞赏和认可不是?谁都能做得到,就不会产生什么震撼的效果,与上司的要求和希望也就存在不小的差距。富贵险中求,政治就是这样,成功和风险总是并存的,世间一些升迁的神话,就是那些将脑袋别在裤腰里,将良心昧在心窝里的人创造出来的。

 

不过光有风险意识显然不够,还要有头脑。这帮人商量了半天,最后想出一个笨法子:“伪为山而作地道向北城。”就是假装要在宫里面修造假山,然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悄悄挖地道,一直挖到北城千秋门高澄的府邸之下,再招募死士,出其不意地窜出来刺杀高澄。这方法确实够笨,刺杀活动需要极周密、极隐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影响的范围越小越好,此举大动干戈,耗时长久,首先便犯了大忌。而且即便这哥几个守口如瓶,小心行事,但挖地道总不能亲自上阵吧?你玩得了政治不一定玩得了镐头,莫说那些雇来的民工不是哑巴,就是那锹挖镐刨的动静,也不会隐瞒太久。不过对于几个手里没兵的文官来说,出此下策也实属无奈。

 

果然,此事很快便被巡逻的门吏发现,他听到地下有铿锵之声,感觉蹊跷,急忙向高澄做了汇报。高澄也很疑惑,便找来几个民工,让他们在声源出现的地方挖掘,结果可想而知,地道大白于天,方向直指自己的寝室。高澄气得咆哮如雷,凶性大发,好小子,这是想要我的命啊,咱们看谁先见阎王,我先宰了你再说。当下召集人马,气势汹汹地杀进皇宫。

 

这次高澄是生真气了,一个人最不能容忍的,不是比他强很多的人的高傲,而是不如他的人对他的蔑视。高澄本来就从骨子里瞧不起元善见,这下更连起码的尊重都没了,见到元善见也不行礼,大模大样地往胡床上一坐,眼里喷着火,瞪着元善见,呵斥道:“陛下何意欲反?”皇帝大人,你为什么想要造反呢?想是高澄被气糊涂了,这话问得有些可笑,一个全副武装的大将军带人来逼宫,也不知是谁想谋反。元善见听了,长久压抑的怒火也噌地一下升腾而起,一反往日唯唯诺诺的常态,大声吼道:自古只听说过臣子反叛君王,还没听说君王反叛臣子的,你自己想谋反,“奈何责我!”——他是真的不敢称朕了——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高澄自知失言,语气略显平和,赶忙往回打圆场,说:臣与父亲功存社稷,什么时候辜负过陛下的期望?想来陛下肯定不会害臣的,一定是陛下身边的嫔妃从中谗构,陛下所以才有此一举。于是“将杀诸妃嫔”,到底谁没事挑事?把她交出来宰了。高澄这话是想给双方找个台阶,把矛盾点引向别处,未想此时元善见血性激发,并不买账,依然气鼓鼓地回道:这事跟我的嫔妃没半毛钱关系,我就是不害你,你也迟早会害了我,“我尚不惜身,何况妃嫔!”如今我自身不保,也没必要替她们打掩护不是?如果你一定要谋逆弑君,就请自便吧。

 

元善见豁出去了,高澄反倒软了下去,毕竟谋逆的罪名好说不好听,就是和皇上这样说话也是有些过分的,在元善见的断喝声中,高澄陡然机灵了一下,连忙“下床叩头,大啼,谢罪”。那大将军的屁股也不在胡床上坐着了,双膝跪倒,一个劲儿地磕头,哭着请求元善见原谅。这哭当然是做给别人看的,是干嚎不掉泪的那种。见高澄如此,元善见也见好就收,这就和打架一样,再软弱的人急了眼,也会玩命招呼,等对方示弱,自己也就顺坡下驴了,如疯狂到底,惹得对方也拼了老命,吃亏的还是自己。元善见慢慢将“爱臣”扶起,强颜欢笑地慰谕了一番,接着让众人退下,吩咐厨房弄了几个小菜,和高澄推杯换盏,把酒言欢,以示冰释前嫌,君臣无隙。

节选自《疯狂的北齐》(太白文艺出版社)
疯狂的北齐:一次愚蠢的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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