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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掌故 |
双女坟的故事
南京市双女坟，在高淳县城东南约 15公里的固城镇花山附近的蒋山李家村。坟中两位姑娘与韩国学者崔致远奇遇的故事，谱写了中韩文坛上的千古佳话。在韩国，这个故事更是被演绎得跟中国的《红楼梦》一般凄婉动人。中韩建交后，韩国学者曾来华寻访“双女坟”。1996年5月，北京大学教授、中韩文化关系研究会会长韦旭升，从旧志中得到线索，专程来南京高淳县调查“双女坟”。2007年，“崔致远与双女坟的故事”被南京市人民政府列入首批南京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崔致远其人
我国唐朝政府采取比较开放的政策，允许外国人长久留住，或与中国人通婚及在中国做官。朝鲜和韩国原来是一个国家，在公元9世纪曾名为新罗，又称鸡林。从公元7世纪起，新罗国与唐朝交往尤为频繁，新罗国为吸收唐代文化，派遣许多贵族子弟来到中国留学。到唐咸通年间，鸡林国在中国的留学生就达200余人，其中以崔致远成就最大，成为这批留学生中的佼佼者。
崔致远，字海夫，号孤云。新罗国湖南之沃沟人。唐咸通九年（868），他12岁时便辞家随商船入唐求学。行前，其父亲对他说：“十年不第，即非吾子也，行矣勉也。”他“至唐追师，学问无怠。”乾符二年（875）他18岁即中进士。唐朝中进士为官者，通常要任一段时间的县尉。因而他被补为宣州（宣城郡）溧水县尉，负责一县军事。当时，高淳与溧水县同为一县，可能因县城曾设在高淳县境内的开化城，所以有的书上称溧水县为开化县。唐《新罗殊异传》载有崔致远的《仙女红袋》，其中云：“调授溧水县尉，尝游县界招贤馆。馆前有古冢，号‘双女坟’……”，详细记述了崔致远与双女的人鬼恋情故事。他当县尉期间，常去乡间探幽访古，体察民情，写了大量的诗词文赋。后来崔致远将在溧水所作的诗词文赋分编5卷，结集出版。该书出版于9世纪末，是韩国历史上第一部个人文集，对推动韩国的汉语文学创作产生了深远影响。乾符末年，黄巢兵起，朝廷派诸道行营兵马都统高骈出兵征讨，辟崔致远为从事，“表状文翰皆出其手”。广明元年，高骈以崔致远为巡官。经高骈推荐，崔致远后来升任殿中侍御史。中和末年，崔致远28岁时归国，路上行吟道：“浮世荣华梦中梦，白云深处好安身。”回国后，历任翰林学士、兵部侍郎，出任大山、武城等郡太守。他还以使节身份往来于唐朝与新罗之间。他提倡经学、文学，对新罗学术、文化影响颇大。后来，退而远往，携家隐居于江阳郡之伽倻山，寻僧于山林江海，结小斋，筑石台，把玩文书，啸咏风月，逍遥偃仰于其间。他游历了南山清凉寺、合浦县月影台、智理山双溪寺、石南寺、墨泉石台等古迹。并与兄大德贤俊、南岳师定玄等，一起探讨经论，默默终老。
崔致远是韩国历史上第一个留下个人文集的大学者、诗人，被尊为韩国汉文学的开山鼻祖，有“东国儒学”、“东国文学之祖”、“百世之师”的称誉。《仙女红袋》是他的代表作，讲的就是崔致远与双女坟的故事。
双女与双女坟
对墓中两位才貌出众的姑娘有两种记载，一说是当地乡豪张氏的二女，因不满父母包办婚姻，姊妹双双愤怒而亡；另一说是招贤驿丞的两个女儿，遇暴不屈，殉节而亡。死后同葬一墓，人称“双女坟”。
对此，历代史志、笔记屡有记载。宋张敦颐《六朝事迹编类》卷十三“坟陵门”有《双女墓》载：《双女坟记》曰：有鸡林人崔致远者，唐乾符中补溧水尉。尝憩于招贤馆，前岗有冢，号曰双女坟。询其事迹，莫有知者。因为诗以吊之。是夜，感二女至，称谢曰：“儿本宣城郡开化县马阳乡张氏二女，少亲笔砚，长负才情，不意父母匹于盐商小竖，以此愤恚而终。天宝六年同葬于此。”宴语至晓而别。在溧水县南一百一十里。
《景定建康志》收录的《双女坟记》，比上述记载少最后“在溧水县南一百一十里”一句。元《至正金陵新志·陵墓·双女坟》：仅在最后增加了“废招贤馆侧。”清康熙二十二年《高淳县志·古迹》记载，多了“双女坟在县东三十里”9字，其余内容基本一致。
而清光绪七年《高淳县志·古迹》除原有记述外，增加了另外一说：“一云招贤驿驿丞女，遇难不屈，尽节而死。至今墓上松石，犯者辍有祸，其英爽不泯如此”。说双女坟葬的是招贤驿驿丞二女。
现在高淳县根据多数专家的意见，整修了花山的双女坟。坟在李家村东南，坟冢呈椭圆形，2尺多高，东西长约30米，南北宽约20米，占地近1亩。该墓除近年新竖的双女坟石碑，碑背为双女坟简介外，其余基本保存原貌。墓室系砖石结构，前置双开青石墓门，两石门早年丢失，现已找回一扇，长1.43米，宽0.56米，厚0.14米，门侧设抹角、轴芯外观石筋累累，石门后通两列甬道，甬道出口处见一凹地。南北回垄合抱，形成合院。墓地环境清幽，风水极佳。东西向的墓地，左为“青龙”—金山与花山，九龙山峰峦相连；右“白虎”—固城湖风起浪白，滚滚沸沸。左右形成阴阳和合的胜势，尤其是墓的月牙形水塘，人字一般的双塘，落差低于墓底4～5米，是当时筑墓人欲蓄水荫地脉、凝地气而开掘。
崔致远与双女的交往奇遇
唐朝，在南京溧水县南110里，也就是在离现在高淳县城淳溪镇约30里的地方，在宁国驿道上建有一驿站，称招贤驿。驿内的客舍叫招贤馆。《双女坟记》记载了崔致远夜宿招贤馆与女鬼交往的概况。这一个类似神话，类似《聊斋志异》的传奇故事，反映在中国的地方志书中，也记载在李应洙《朝鲜文学史》和韩国《太平通载》卷68中，题为《双女坟》、《仙女红袋》，文中采用人与鬼吟诗对答的表现手法，情真意切地叙述了双女的故事，有很强的感染力。
约在唐乾符二年，即公元875年的一天，崔志远来到这一驿站。发现不远处有座古坟，依山傍水，绿草茵茵，于是便“询其事迹，莫有知者”。后来经过仔细打听，才知是双女坟，墓中葬着两个因不满父母包办婚姻而死的姊妹。崔致远是位感情非常丰富的诗人，知道后感慨万千，诗兴顿起，就在墓门赋诗一首：“谁家二女此遗坟，寂寂泉扃几怨春。形影空留溪畔月，姓名难问冢头尘。芳情倘许通幽梦，永夜何妨慰旅人。孤馆若逢云雨合，与君继赋洛川神。”题罢回到招贤馆。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夜，果然做了美梦。先见一个丫鬟模样的美女手提两只红袋袅袅而来，说“我家姑娘感谢相公赠诗，为此特作和加以报答。”
崔致远打开第一诗袋，是大小姐八娘子奉酬秀才的，其词曰：“幽魂离恨寄孤坟，桃脸柳眉犹带春。驾鹤难寻三岛路，凤钗空堕九泉尘。当时在世长羞客，今日含娇未识人。深愧诗词知妾意，一回延首一伤神。”
接着看第二袋，是二小姐九娘子的，其词曰：“往来谁顾路旁坟，鸾镜怨衾总惹尘。一生一死天上命，花开花落世间春。每夸秦女能抛俗，不学任姬爱媚人。欲见襄王云雨梦，千思万忆损精神。”又书于后幅曰：“莫怪藏姓名，孤魂畏俗人，欲将心事说，能许暂相见？”
崔致远阅读“芳词”后，颇有喜色，更为二女魂的诗才所倾倒，便邀请二女魂前来相会。那天晚上，崔致远正在恍惚入梦之际，一股香气袭来。二女姿容绰约，翩翩而至。正似一双明月，两朵瑞莲。崔尉不胜欣喜，遂捧出佳肴美酒，邀其痛饮畅叙。席间诗来词往，酒酣耳热，互吐爱慕之心。至情深意笃时，才子佳人同枕共衾，喜结连理。
崔致远后来写的《双女坟》、《仙女红袋》记述了那天晚上“宴语至晓”情感交流的具体经过。直至“宴语至晓”，垂泪而别。
二女对崔致远唯一的告别辞是：“倘或他时，重经此处，修扫荒冢。”言毕即灭。
吟咏崔致远、双女坟的诗词
双女坟在唐代还属于溧水县，现在能看到的较早的诗歌是《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中收有唐朝诗人杜荀鹤与崔致远交往的七律诗一首《赠溧水崔少府》：亭户萧条燕雀喧，日高窗下枕书眠。只闻留客教沽酒，未省逢人说料钱。洞口礼星披鹤氅，溪头吟月上渔船。九华山叟心相许，不计官卑赠一篇。
到了清朝，吊双女坟的诗词就比较多了，这里选录几首：
一首是邢孟麟的七律：双松郁郁冷苍烟，二女魂栖意暗然。犹有灵风驱牧竖，肯将修态溷商船。秾华终远荆王梦，幽恨唯凭驿使传。古墓未犁碑字没，空山愁绝听啼鹃。
中韩友谊的重要史迹
（一）《双女坟》是一个跨国爱情故事。崔致远是新罗（今韩国）人，双女是中国唐朝人。（二）它是一个跨越时空的爱情故事。崔于唐乾符二年（875）来到招贤驿的，而双女则于唐天宝六年（747）就葬于双女坟。二女比崔致远至少大128岁。崔的诗词中也多次提到“寄坟已久”、“五百年来始遇贤”等，说明二女去世的时间很长了。但崔尉仍然把她们视作二十岁左右的年轻貌美女孩来同情和爱慕。（三）这是人、仙（鬼）之间的爱情故事。（四）这是官与民之间的爱情故事。崔是县尉，二女充其量也不过是乡豪的知书识礼的女儿，算是民女。这是一部重要的文学著作，一切都在半酣、恍忽的梦境中发生，所以中韩都有人把这个故事喻为韩国的《红楼梦》。
这座崔致远曾经凭吊过的双女坟，1250多年来一直静卧于青山环抱、绿水傍依的旷野之上。它非一般之古墓，千年之前就受到人们的关注，被列为“古今名贤游览之所”，具有很深的历史文化内涵。而现今更是成为促进中韩文化关系的一座桥梁，成为值得中韩文史学家和崔致远后裔常来凭吊祭奠、考察研究的名胜古迹。高淳县政府斥资修葺保护了双女坟，收集整理了崔致远和双女坟的有关资料，铺设了道路，树立了墓碑，使中韩友谊像双女坟上的松柏一样，万古长青。《崔致远与双女坟的故事已由高淳县申报，作为民间文学，被列入第一批南京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因为这故事发生时这里还属于溧水县，《溧水县志》记录过这个故事，所以溧水县在永寿寺塔院中也为崔致远立有高大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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