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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省第二届启明儿童文学奖颁奖典礼10月16日

(2015-10-18 14:12:01)
标签:

育儿

他们

父母

孩子

离家出走

 

《儿童心.作家梦》
福建省第二届启明儿童文学奖颁奖典礼
又一次站在领奖台上
一道道熟悉而热切的目光
多少鼓舞的话语
浸润我的心房
童年真好
感谢磨难与坎坷
激励我倔强而勇敢的成长

 

福建省第二届启明儿童文学奖颁奖典礼10月16日

福建省第二届启明儿童文学奖颁奖典礼10月16日

福建省第二届启明儿童文学奖颁奖典礼10月16日

 

 

 

 

 

 

怡霖

(一)

沈炎象个老爷一样坐在桌边品着香茶,店里的服务生不停地进进出出,他们每上一道菜就毕恭毕敬地对着沈炎报一道菜名。满满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沈炎放下茶杯,拿起筷子正准备好好大吃一顿,突然传来了一声:“小鬼,谁叫你睡在我这里的?”

熟睡中的沈炎一骨碌坐了起来,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刚才是在做梦。他用手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冲着面前这个衣裳残破的女孩子,怒道:“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一桌好好的菜就被你吵没了!”沈炎还在可惜刚才梦中的那桌佳肴呢。

“你是谁?快起来!”说着琼小婴便伸手去拉沈炎,因为她今天去火车站收集了一堆瓶子早已倦困得要命,回来马上好好睡一觉,没想到却有人占了她的地方。

“你干什么?”沈炎甩开琼小婴的手。

“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的地盘。”

“这里?”沈炎指着自己藏身的地方,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工地上到处都是水泥管成堆的居然还有它的主人。

“是,现在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当沈炎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过是个女生时,顿时傲气了几分。道:“如果我不出去呢?”

嘿嘿,琼小婴脸上露出了胸有成竹地笑,道:“那他们马上就会来把你抬出去。”

听了这话沈炎傻了,虽然他不怕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可是睡在周围的一群孩子如果真的要对付自己,那他只有被挨打的份了。想到这儿,沈炎不情愿地掀开身上的破被子站了起来,走向外面。

雨还在一直下着,又冷又饿的沈炎从那个水泥管里跳了下来,望着黑漆漆的夜空,突然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如果当初他不离家出走,那么现在他一定躺在暖融融的被窝里,每天都有吃不完的丰富零食,可是现在,他都几天没吃过任何东西了。

当天走得时候,根本没有想过离家出走会遇到什么麻烦,只是父母无休止的安排习程,是他这个原本淘气的家伙所烦闷的。他受不了书画的安静,受不了钢琴的苦练,受不了父母的争吵……

琼小婴正要躺下睡觉,看见沈炎站在雨中发呆,心里立刻升起一丝酸楚。记得自己刚离家出走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常被别人欺负,就像此刻的沈炎一样,连个藏身之地都没有。

“你上来吧,我让一半地方给你住,不过你不能睡到我这边来。”流浪的孩子,在很多地方却远比大人要宽宏得多义气得多,琼小婴不忍心看着沈炎就这样孤零零地不知去处,指着自己的栖身之处道。

听见这话,垂头丧气的沈炎立刻阴转多云,双手一按便跳了上去,道:“谢谢你!”

琼小婴往里一躺,把身体缩成一团,悻悻地道:“快睡吧。”

爬回了水泥管,沈炎抱着双腿坐在洞口看着外面,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他明白当他离家出走的那一刻,就注定他往后的日子会像夜一样,凄黑又漫长。

虽然沈炎已经十三岁,但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十岁的孩子。不知道什么原因,父母给了他最优裕的生活条件与万般溺爱,却怎么也吃不出身高体壮的样子来,相反比其他同龄人都瘦小,人家总是取笑说“肥料太充足”了。

沈炎出身在一个非常富有的人家,父亲是当地有名的企业家,母亲在家做 全职太太,一切行动听从母亲。可是最近发现父亲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母亲脸上的阴云越来越黑,接着父母的争吵也越加频繁。他不懂大人为什么每天夜晚还有那么多的应酬,他不懂大人为什么有那么的事情要吵架,他不懂打人为什么要安排那么多的课程要他学习。巴不得他琴棋书画样样通,最后沈炎实在受不了这种环境,在一个学习声乐的课程间隙偷偷出走了。

琼小婴比沈炎大两岁,可她长得也是娇小玲珑。在琼小婴八岁那年,父母因为感情不和离婚了,后来母亲改嫁跟随来到继父家,可是继父已经有个比她大的儿子,只要琼小婴母亲不在家时,继父总是故意百般刁难,连同继父的儿子也欺负她。她便偷偷离开母亲,以为可以找到父亲,没想到父亲已经去了另外的城市去打工,于是就一个人四处流浪。

“小鬼,快起来。”

沈炎到底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在他睡得正香时,就听见有人叫他小鬼。他不用看就知道是琼小婴,眼睛懒得抬,说:“请你不要叫我小鬼,我是有名字的人。”

“有名字的人,都几点了还不起来。”

不知为什么,沈炎火冒三丈,“哗”地一下爬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发火就看见琼小婴瞪着两眼看着自己。他突然明白这不是他那可以任意撒娇的家而是琼小婴的屋檐下,看看头顶的太阳立刻破涕为笑道:“我还以为早着呢,没想到太阳那么高了。”

琼小婴瞪了他一眼,道:“你想饿死吗?”

一说到吃沈炎的肚子真的咕咕地叫,本来昨晚他可以在梦里大吃一餐,没想到被琼小婴把他好好的一顿美餐给搅了。可是他没钱又能吃什么呢?

“你们吃了吗?”沈炎满脸笑容地看着琼小婴,希望她能像昨天晚上收留他一样,更希望再赐他一点好吃的。

“不起来干活就会有东西吃吗?你以为你是谁啊?”琼小婴看着这个不识相的讨厌鬼大声吼道。

沈炎满是沮丧地说:“那我能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很烦啊?要是你想有吃的就马上跟我们走。”琼小婴不再理会沈炎,径直走了。

沈炎眨了眨眼睛赶紧快步跟上琼小婴,因为他出走到现在已经两天了,还没有吃上一口东西呢。

琼小婴经过几个破堆坑,不远处站着两个差不多年纪的人在等她们了,其中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小哥看到琼小婴后面多了一个人,指着沈炎问道:“他是谁?”

“喂,你叫什么名字?”琼小婴转身问沈炎。

沈炎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具有权威的小哥,嘻嘻地笑道:“我叫沈炎。”

“这是我们的老大,叫凯哥。”琼小婴指着方才问话的人说道。

沈炎赶紧身子一挺,一个鞠躬,道:“凯哥好。”

“这是强哥。”凯哥指着身边的另一个圆脸对沈炎说,然后面露畏肃道:“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要做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知道吗?”

为了尽快填满肚子,沈炎满脸诚恳地点点头。

沈炎感觉自己头轻脚重,突然腿一软瘫倒在地,凯哥急忙走过来摸摸沈炎的额头,道:“你怎么了?”

“我两天没吃东西了。”沈炎虚弱地说。

凯哥看了看头上冒着微汗的沈炎,将自己口袋里的最后一块馒头塞进了他嘴巴。在以前,沈炎要吃多少美味佳肴都不是问题,更不用说是如此平常的东西。父母每回去超市就买回满满几大袋,什么高级零食应有尽有。可是如今嚼着已经干裂的馒头,似乎远比之前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美味。

这一天他们收获比往日丰厚,捡来的矿泉水瓶可乐瓶换得了一笔小钱,他们买了几包饼干几个馒头还有几包榨菜,剩下几个硬币由凯哥保管。

这样的活动日复一日,在凯哥的建议下,他们用攒下来的钱买了几支鞋刷和鞋油,又从工地上捡来几块小木板钉成小板凳,坐在街头给别人擦皮鞋。虽然小孩很难揽到活,偶尔也有人同情多施舍几个小币,但要比捡瓶子的收入强多了,至少他们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有上顿没下顿了。

一天晚上他们开开心心回家,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发现他们的“家”被人搬向不知何处了。没有了家,他们只有离开重新寻找。几个孩子背着赚钱的工具手牵着手唱着歌走向深深地黑夜,去寻找一个属于他们的家园:花花的世界花花的钱,现实的世界我缺钱,富人喝酒喝出了钱,穷人辛苦也赚不了钱……

 

(二)

晚上睡在一起的时候,凯哥和强哥就跟沈炎谈起自己的家乡。都说愈穷的人家孩子愈多,他们的想法是孩子多了总归有一个会有出息。凯哥和强哥都是来自穷山僻乡的孩子,因为两家生得孩子太多,父母都供不起他们读书。两个孩子每天一起采山果拾柴火。一天无意中听到大人说外面的城市很精彩可以赚很多钱,他们两个就结伴从僻远的山沟沟花了几天的时间终于跑进了城市。谁知来到城市后才知道太年幼了,现实并非他们相像中那么容易那么美好。两个人在车站流浪之际,遇到了也是离家出走的琼小婴。

四个相继拿起东西,继续向着陌生的黑夜走去,他们的目的地哪里,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看,那儿有座桥呢。”强哥指着远处叫道。

三个一起顺着强哥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离他们几百米远的地方,有一座立交桥。

这是一座城市郊区的立交桥,桥上通车,桥下是一片绿荫,旁边有个公共厕所。四个人选了个花木繁盛的边沿,便就地而睡。

躺在地上的沈炎,没有象他们一样马上入睡,听着从头顶上一阵阵呼啸而过的汽声,他忽然地想念起爸爸的高级轿车……

四个人睡得正香,突然在梦中感觉下雨了,全体一骨碌从地上跳了起来,但是他们还是迟了,全身上下被淋了个透。

“好舒服啊,居然有人免费为我们洗澡。”强哥自嘲道。好端端的桥洞下怎么可能滴雨呢?强哥仰头一看,原来是个园丁在远处用个水管向这边浇花木,园丁根本没有看见藏在花树丛中的他们。四个人相互对看,一起哈哈大笑。笑声在清晨的街头显得特别宏亮,仿佛将快乐告诉晨起的人们。

东方的晨曦慢慢展露出了笑脸,湿透的衣服贴紧着身子,他们旁若无人地走在街上,路过他们身边的行人,都以惊愕的眼光看着他们。

“朋友们,你们要去哪里啊?”一个着衣光鲜的细眼青年追过来笑问。

“我们回家,关你什么事?”凯哥理直气壮地说。

“回家?”细眼奸狡地看着他们,说,“昨晚为什么会睡在桥下呢?是无家可归吧?”

“我们是故意在那里吹风的。”

“你们别骗我了,一看你们的样子就知道,你们是离家出走的,对不对?”细眼鼠头鼠脑的打量了一番,对着衣衫褴褛却是目光犀利地凯哥说:“不如你们都一起跟了我吧,还擦什么皮鞋呀,跟了我我保证你们吃好穿好。”

强哥一听跃跃欲试,动心地问:“是真的吗?”

“宋子强,你干什么,给我走。”凯哥声势俱威的吆喝道。

强哥被凯哥扭了把耳朵,拉过手急急离开细眼。强哥不解的问道:“他说跟着他有好吃的好穿的,为什么我们不跟他走?”

凯哥一副老成的样子,怒道:“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们是小偷,我曾经亲眼看见他在偷别人的钱包 。”

“小偷怎么了,反正被偷得都是有钱人。”

“如果你想做小偷,那么随便你,以后我们就不是朋友了。你们两个跟谁?”凯哥问身边的琼小婴和沈炎。

两个异口同声:“我们跟你。”

“那我们走。”说完转身离去,沈炎也跟着凯哥走了。琼小婴转身看了强哥一眼,她想说什么,但嘴唇动动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凯哥,我们真的要丢下强哥吗?”不管怎么样,他们已经相依为命几个月了,现在突然丢了其中的一个人,琼小婴还真有点舍不得。

“我们坐下来休息会吧。”凯哥一挥手就地而坐,一边抓着路旁的小草玩弄,一边不时地看着方才的来路,难道与宋子强真的就此分道扬镳了吗?难道宋子强真的要去做小偷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流逝,可是宋子强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望着天空变幻莫测地云朵,凯哥忽然惊叫:“你们快看,那里有一群燕子。”

琼小婴和沈炎望向凯哥所指的方向,果然一群燕子在高空整齐的成八字飞行,它们是那么和美。凯哥不由自问,为什么他们的友谊不能够像燕子那样坚定呢?

当他们正准备离去时,宋子强一路疾跑过来,看见凯哥一脸不高兴,低下头,道:“对不起,凯哥。”

终于看见朋友迷途知返,凯哥不由暗自欣慰,拉住宋子强的手,喝责道:“当初我们出来时,发誓不做坏事的,你难道忘了吗?”

宋子强也知道自己刚才的确不该那样想,所以他低头不语。沈炎走过去拍拍宋子强的背,说:“回来了,我们还是好朋友。”

琼小婴也过来拉着他们的手,说:“对,我们还是好朋友。”看见他们这样说,宋子强用力地点点头。

远方的路在他们的前方,而走过的路永远存在于他们的记忆里。也许有一天他们会忆起这段苦涩往事和这段不堪回首的童年,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会为今天的自己没有误入岐途而感到骄傲。

路,总是布满荆棘充满坎坷,无论是脚下的路还是人生的路。

 

(三)

沈炎的父亲正与客人在谈事情,当他听到儿子沈炎不见的消息时,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往家赶。

往日富丽堂皇的家,此刻仿佛就像一座古堡,静静地躺在黑夜之中。

沈炎的父亲一直不明白,沈炎到底为什么会离家出走,在他心里平时温顺敦厚的儿子是不可能有胆量离开家的,一定是被人给骗了。

中国是一个有着五千年历史的国家,中国人的思想往往就和中国的历史一样,想得太长远。他们总把自己的希望强加于孩子的身上,他们以为只要给孩子好的教育、好的生活条件,就不会有错。但结果证明他们还是错了,错在他们不了解孩子的内心世界,错在他们从不好好与孩子交流,就像一个人做错事要为此付出代价一样,沈炎的父亲现在就为自己没有去关心沈炎而付出了代价。

沈炎的失踪,对父亲是个非常大的打击,也无心打理公司,对着沈炎的照片静静发呆。然后驱车在每个街头转游,希望能够看到自己儿子那熟悉的身影。在经过多日的等待后,沈炎的父亲终于等不下去了,便印发了很多寻人启示,然后满大街的张贴。

 “是不是饿了没钱吃饭啊?”听到这话,四个猛地回头。只见上次见到的那个细眼青年正对着他们笑。

“有没有钱吃饭是我们的事,跟你无关。”凯哥向来看不起偷窃的人。哪怕再穷,哪怕再苦,也从来没有想过去用这样的方式去生存。

“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的行列,我马上先请你们大吃一顿。”

“谢谢你的好意,我们不需要。”说完凯哥就要与大家离开。

 “凯哥,我真的好饿。”宋子强似乎看到满桌子的山珍海味一般,突然从嘴里冒出来这句话。

 “你真的很想跟他吗?”凯哥两眼死死地盯着宋子强。

“不是,我只是真的饿了。

在困难挫折面前,很多人都可以勇敢面对,可是在穷饿面前还有多少人能挺过去呢,何况他们还只是个孩子。

当凯哥他们刚从美梦中醒来时就发现宋子强不见了,于是他们忘记了饥饿,满世界的寻找宋子强。

那天晚上,躺在地上睡觉的宋子强,肚子饿得咕咕叫,眼前总是不停地出现那个小偷的话,可是他知道如果他跟凯哥说,凯哥一定会骂他的,所以得等到凯哥他们都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离开凯哥他们后,宋子强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人,那个人先是带宋子强好好吃了一顿,然后又领着他去买了好几套漂亮的衣服,最后带回他们的住处。

这是一个非常严谨的组织,里面有老大负责教他们偷盗技能,领他回来的那个是专门负责寻找人员。因为宋子强是刚来,所以开始几天他只是被安排跟着一个三十几岁的男孩子学习技能,与宋子强一起学习的还有好几个很小的孩子。

一连几天,宋子强每天除了吃饭学习玩游戏睡觉,这样的日子真是既光鲜又舒适。或许是因为现在的生活比以前的生活好多了的原因,他竟然一直没有在心里想起曾与他相依为命的凯哥。

经过半个月的训练,组织的老大便安排宋子强外出干活。由于是第一次行动紧张,接连偷了两个人都没有成功,直到第三次才顺利完成任务。晚上回来老大在众人面前美美地夸赞了宋子强,那一刻他的心里特别的满足,完全忘了这是犯罪,更不是当初他们离家出走的目的。

人生就像是一条路,只要我们走上去那条路,无论路的尽头是什么,都只能自己承担。

宋子强的离开,凯哥的心里非常自责,如果他知道此时的宋子强正在做小偷的话,他一定会更加责备,因为一直认为走到今天这种局面,都是自己的责任。

为了能够有个安定的住处,凯哥明白他们三个人不能都在那里帮人擦皮鞋,所以他决定自己去工地上打工,这样晚上琼小婴和沈炎就可以跟着他住到工地上。原本他想让琼小婴一个人去擦皮鞋的,但他怕有人欺负她,所以最后还是决定让沈炎跟琼小婴一起有个伴。

自从沈炎遇到凯哥后,他一直觉得凯哥真得像他哥哥一样在照顾着他们,有时他会在心里想,要是生活中真的有这么一位哥哥和这位妹妹该有多好啊。

蓝蓝的天空里有着无数的白云在飘浮,沈炎和琼小婴还有凯哥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沈炎指着其中的一个,那片云彩是我,那片云彩是你,旁边大的是凯哥……

(四)

凯哥肩负着大哥的重任,每天起早摸黑在工地上打工,其实他不需要如此辛苦,但他这样做是为了能让沈炎和琼小婴有个栖身之处。

沈炎和琼小婴的擦鞋摊就在工地不远处,拐个弯就看见了。这样他们既可以一日三餐在一起,再则万一有个什么也好照应。因为是郊      区,旁边住的很多都是以耕为业的农民,客人不多。好些客人原本没打算擦皮鞋,只是看见他们还是个小孩子。其实这样的生活已经比之前强多了,虽日无定食却夜有定所,不用去钻水泥管。

两个人每天都把钱如数交给凯哥,凯哥除了给他们买些必需品外,把剩下来的钱一分一毛存起来。

其实凯哥心里一直在盘算着一个当前最重要的事,那就是希望能够把沈炎送回家。可是他知道沈炎是自愿离家出走的,怎样才能劝他回家呢,这个烦恼一直困惑着他。

人总是在矛盾中生存,只有经历了万劫不复地艰苦,才知道拥有亲人的疼爱和安定的家园是那么地幸福。沈炎正因为父母的溺爱,才导致产生反叛的心理。对于凯哥来说,家永远是他心中最渴望的梦想地方。

孩子是父母生命的唯一寄望与支柱,没有了孩子,就等于没有了生存的力量。沈炎的父母放弃了生意,奔走于一个城市又一个城市的街头小巷贴还报,但始终没有沈炎任何的消息。当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沈炎时,突然一通电话打来,对方说看到了海报,他知道沈炎在哪里,于是他和沈炎的母亲快速赶过去。

“如果你们想知道沈炎的下落,必须先付这个数。”宋子强拿着一张老大写的价码纸条,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小子居然曾经与自己的孩子相依为命那么一段日子,而今却成了陌路人。

钱乃身外物,儿子才是自己生命的延续。任何人失去自己的亲身骨肉时,都会不惜任何代价,只是他们不能确定宋子强的线索是否可靠。

“如果我们给了你钱,而你又不马上带我见到沈炎呢?”

“信不信随便你,你不愿意就算了。”尽管分开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没想到宋子强不仅学会了偷窃,还懂得了解人的心理。

经商几十年的沈老板,此刻面对着一位十几岁孩子却无言以答。宁可被骗一次也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我同意你的条件。”

宋子强收到钱,胡编了一个地址给沈炎的父亲后便借故快速地消失了。当沈炎的父亲找到那个地址时,气得差点跳起来,因为那只是个剧场。

这座城市不算大,但毕竟是几百万人口的城市,要想在如此密集的城市中找个人,难度是可想而知的。夫妻两个每天拿着海报一条街一条街的打听寻找。

每天日晒雨淋的坚持,确实不是同龄人所能接受的事实。可是正因为这种辛苦的快乐,让沈炎暂时忘了他还有一个家,家中的亲人还在四处寻找他的下落。

“小朋友,那天我看见一个人拿着照片在找他的儿子,照片上的那个人有点像你。”正在低头擦皮鞋的沈炎突然听到客人的这句话,一下子怔住了。

这段时间沈炎过得很开心,要不是有人提起,他真的忘了自己是个离家出走的孩子。

“你怎么了?”客人看见沈炎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有点纳闷。

“没,没什么。”沈炎赶紧帮客人把鞋子擦好。

看着客人的身影,沈炎陷入了沉思。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该回家了,可是每当他想到父母逼迫自己学这学那时,就又开始讨厌那个家,还有学不完的东西。

一个人要想逃避另一个,那是非常容易的。自从客人说过那句话,沈炎就特别留意周围的人,虽然他也很想念自己的父母和奶奶,但现在的他还不想回家,所以他不想现在就被他们找到。

沈炎的父母的身影出现在各个大街小巷。有希望就有失望,有失望就有希望,希望是在失望中坠落的,而失望总是在希望中得到力量的,这就是希望与失望的关系。

沈炎的父母举着海报问旁边一个骑自行车的路人。那人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们仿佛身处大海中,突然看到了一叶扁舟经过一样,原本精疲力竭突然来了精神。

“先生,麻烦您再想想好吗?”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但我确实见过这个孩子。”那个路人想很久还是没有想起来,到底在哪里见到过沈炎。

看着对方的身影离去,两个人对着茫茫人海,独自发呆。

“我想起来了。”正当他们准备转身离去时,刚才那个人匆匆跑回来对他们说,“我在城东见过他。对,是在城东一个路口看见过这个孩子在帮别人擦皮鞋。”

突然得到这样的消息,让沈炎的父母怔怔地站在那里,直到此时他们还不相信,马上就可以见到自己的儿子了。整整有几分钟,夫妻俩才反应过来,两个人对望了一眼,然后开心奔向那个地方而去。

孩子的童年是非常珍贵的,作为大人应该给自己的孩子足够的空间去享受童年的快乐才对。

沈炎和他的父亲像是在捉迷藏,当他的父亲赶到那里时还是落了个空,沈炎早已不见了踪影。周围的人告诉他们,前几天沈炎还在这里,可是这几天不知为什么就再也没来过。

听着路人的叙说,沈炎的父亲知道这一定是沈炎故意在躲避自己。虽然没有见到儿子,但至少听到他的消息,而且知道他还平安,心里总算舒服一些。

现在的沈炎比刚出来的时候要聪明了许多,那天那个人对他说看见照片上的人像他时,他就知道父母总有一天会找到这里,只是时间的问题,所以第二天他就和琼小婴换了地方。当他的父母找到这里时,其实沈炎就在离这条街不远的一条街上继续帮别人擦皮鞋。

“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想回家?”琼小婴很少主动去谈沈炎回家的事,只是这两天她看得出,虽然沈炎不想回家,但他的心里还是很想念他的父母的。

说不想那是骗人的,可是只要一提起回家他立刻就会想到那些繁重的学习和父母喋喋不休的吵架。

“我不喜欢那个家。”

“可是你总有一天要回家的啊?”

“那你们呢?”沈炎从来没有问过凯哥和琼小婴的事。

说到自己,琼小婴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感伤。望着那些行色匆匆的人们,道:“在我八岁那年我父母就离婚了,我就跟着母亲一起生活,后来母亲改嫁了,可是继父对我不好,无论家里发生什么事都会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一气之下我就去找我的父亲,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哪里,但又怕回家被他们打就一个人四处流浪了。”

看着琼小婴两行热泪,沈炎从来没有想到过琼小婴的身世会这样悲惨。沈炎用他一双乌黑的小手拉住琼小婴的手,道:“那等我回家的时候,你就跟我一起回家吧。”

“那凯哥呢?”

“当然也跟我回家啊。”孩子的想法有时很成人化,有时却又很天真。虽然未来的事没人知道到底会如何发展,但琼小婴听了很开心,愁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开心的微笑,她的笑就像一朵灿烂的花朵,很美很美……

(五)

沈炎的父母看着陌生的街道,仿佛看见了儿子在给别人擦鞋的情景,不由地泪流满面。在他们的心里,沈炎是个乖巧的孩子,直到现在他们依旧没弄明白,到底为什么沈炎会离家出走。

作为父母,不只要给自己的子女创造多好的教育环境就算成功,也不是给他们铺平一条未来之路就是伟大,而是要教会他们如何做人做事。

沈炎父母最大的悲哀就是他们被现实的社会而蒙蔽了双眼,在他们的眼里除了钱还是钱,他们以为只要给沈炎创造出最好的生活条件、最好的学习环境就行了,所以他们直到现在都没明白为什么。

家,是一个与所有生命息息相关的词。很多人一生都会不停地再问:到底什么是家?什么是家,有人认为那是一个可以给你遮风避雨的地方,也有人认为那是有亲人的地方,更有人认为心安便是家。其实家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知道自己有个家,哪怕家穷困潦倒、哪怕家喋喋不休,它都是我们最温暖的家。

“有家真好!”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琼小婴无限感慨地说。

“是啊,有家真好!”凯哥跟琼小婴一样,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充满了那种对家的渴望。

“你们是不是想家了?”两个“哗”地一下快速转过身,不知何时沈炎已经站在了身后。

凯哥轻叹道:“谁会不想家?你呢,想不想家?”

 “或许吧。”沈炎走过去站在琼小婴的身边。

“或许?”凯哥不明白他这句话是说想家呢还是不想家。

沈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黑夜望向远方,仿佛黑夜的尽头有着无数的幸福和快乐,而他们只不过是一名看客。

沈炎和琼小婴象往日一样依旧早出晚归,一天晚上他们刚踏进门时,凯哥就迫不急待跑来对沈炎说:“今天你的父母来过工地找你。”

沈炎一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立刻僵硬起来,问:“那他们人呢?”

“走了。”

“走了?”

“对,今天他们过来正好问的人是我,我告诉他们这里没有这个人,他们就走了。”其实凯哥开始想告诉他们沈炎就在这儿,但他怕沈炎现在还不想回家,所以他才骗了他们。直到现在,凯哥还是不明白,他这样做到底是错还是对。

沈炎悬着的心终于可以安定下来了,道:“走了就好。”

“虽然走了,可是我想他们还会回来的。”凯哥说这句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不过他的感觉告诉他,沈炎的父母还是会回来找沈炎的。

“那我们赶紧走吧。”沈炎立刻收拾行李。

看见沈炎真的在整理东西了,凯哥跑过去拉住沈炎的手,道:“我们还能走去哪里啊?”

是啊,他们还能去哪里呢?凯哥不知道,沈炎当然更不知道。从认识凯哥他们到现在,沈炎从来都没想过明天要去哪里,如果有一天他们分开了,他该去哪里。

说实话,凯哥真的不想离开这里。虽然在这里苦了点累了点,但在这里至少不用为明天没有午餐而发愁,更不用再为能在桥洞睡上一觉而辛苦走上好远的一段路,琼小婴同样也不想离开这里。可是沈炎的执意离开让他们左右为难,不走又不放心沈炎一个人,走又该去哪里。

路,是通向幸福的必经之途。在人的面前会有若干条路等待着人去走,茫茫人海中,你可以选择千万条路中的一条道路去走,大千世界里,也有人独自去走千万条的路,可是此刻在他们的面前却没有一条适合他们的路,让他们奔向幸福。

流浪也是一条路,是一条不归路,很少有人能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走在这条路上的人,是不会有人能看见路的尽头。

 “弯弯的月亮,弯弯的路,弯弯的人生,弯弯的途……”三个孩子就这样牵着手,唱着歌走向那条本不该属于他们去走的路……

B城,一座他们来了又走的城市,现在就在他们的脚下。想起曾经发生的那一幕,每个人心中都充满无限感慨。

“抓小偷啊,抓小偷啊……”

一阵急促地声音从远方传来,三个转头望去。只见远处一个黑影快速地向他们这边跑来,后边还有两个中年妇女在追赶。眼看着黑影就要到自己身边了,凯哥没作细想一下就扑了过去,那个黑影随着凯哥的身体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你他妈的想死啊。”当那个黑影刚想要教训凯哥时,突然怔住了。

凯哥抬起头一看到对方,也怔住了。因为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与他一起离家出走的宋子强。凯哥的火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叫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还不快把钱包还给别人。”

“我的事不用管,快让开。”眼看着追的人就要到了,可是凯哥并没有让自己离去的意思,宋子强拿起一把尖刀就象凯哥捅去。

凯哥把地上的钱包捡起来递给那个中年妇女,中年妇女看了看自己钱包里的东西并不少,也就松开了宋子强。宋子强恶狠狠看了凯哥一眼转身就走了。

宋子强刚走开,突然冲上来几个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凯哥就是一顿暴打。站在一旁的沈炎和琼小婴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凯哥就已经被打翻在地。而那个被偷钱包的中年妇女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什么话都没有说就那么静悄悄地离开了。等待沈炎和琼小婴跑过去的时候,那些打凯哥的人早已一哄而散。

沈炎和琼小婴从来没经历过这类事,看着凯哥嘴角还在不停地流血,琼小婴眼泪都流了出来。两个人把凯哥扶到路边,然后用纸擦干净凯哥的嘴角。

凯哥用手摸摸琼小婴的脸,安慰她道:“没事的,别哭。”

“凯哥,你是不是很痛?我们去看医生吧。”沈炎发现凯哥并不是只有嘴角在流血,他的身上还有很多淤青。

“不痛。”凯哥并不在乎身上的伤痛,他在乎的是他的心在痛,很痛。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做好事,可结果却没人会帮自己;他不明白为什么宋子强其它的不做,偏偏会去做小偷。看着那些陌生的身影,他的心里有太多的不明白。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了,沈炎和琼小婴让凯哥休息一段时间后,才架着受伤的凯哥去找今夜他们入眠的地方。

躺在草地上的凯哥,望着天空中美丽的星星,他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微笑。走了一天路程的沈炎和琼小婴,早已进入梦乡,看着他们两个可爱的脸庞,凯哥突然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找机会送沈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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