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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鼓娘子

(2009-05-14 14:5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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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二部分

杂谈

(上接第四章第一节)

在那一次近距离的交谈中,他发觉呼天丰在内心深处对自己设立了一道坚韧的防线,那防线不是抵抗,而是一种猜疑性的反感,尽管他表面上唯唯喏喏,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照着这个思路分析的话,专政对象呼天丰对他除了权力畏惧之外,还另有一层未能探开的对他本人的隐秘抵触。而那个羔羊似的小女子,面对着年轻的公家人却总是低头不语,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一声不吭。有一次,他甚至怀疑她是听不懂自己的话。也许是听懂了,装作不懂。就在今天上午,他又过去了一次,这一次她好像不怎么害怕了,但依然不愿意说话。三天内,他到小女子住的呼家祠堂去了三次,而且一次比一次呆的时间长,尽管每一次都是重复式的说话。那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种感觉一经涌现,伸到门板上的手仿佛被烫了一下,几乎让他发出疼痛的呻吟。任何地方的祠堂门都是不装门闩的,但在小女子搬进他曾住过的偏殿之后,他还是让农会主席司五仓专做了一根门闩。门板由于常年的风吹日晒,裂缝能伸进指头,他几乎还没怎么用力,门板就在一阵喑哑的咯吱声中闪出了门闩,用手指轻轻一拨,门就开了。里面一声轻微地叹息。灯亮了,照得见小床上一双惊恐无助的目光。

古大胜吹灭了灯。屋里暗了下来,慢慢的月光又显出了明亮,依稀可辨着人的身影。他走过去,扯了扯被子盖住小女子的腿,尔后他在床的另一头坐下了。再说什么?他不知道,前几次的话不能再重复,那么就用谈家常的方式吧。好大阵子,古大胜才觉着自己能说话了,胸口也不那样憋闷了,而小女子的喘息声却越来越急促了。“你别紧张,”他说,“我只是顺便过来看看。”

他原本没指望她能回答,因为前几次问她话,她都是沉默不语,于是,他说过之后就又把视线转向了门口。但是,这一次小女子却开口了,一开口,就让古大胜大吃一惊。

“我知道你会来的……”

古大胜的视线唰地收回来了,坐在床上的身子也禁不住动了一下。“为什么?”

小女子摇摇头。古大胜只好又换了口气,说:“那么,告诉我你叫什么吧。”

“白莲”

“多大了?”

“十六岁”

“你老家是哪里?”

“不知道……”

“自己的家在哪里,怎么会不知道?”

“自小儿跟着爹娘唱戏,走到哪里都是家。”

“你父母呢?”

“死了。”

“你怎么跟的呼天丰?”

“他出钱把俺爹娘埋葬了,他让我跟他来。”

“呼天丰是怎么欺负你的?”

“我不明白你的话,”她迟疑着说完这句话再不肯开口了,头又垂了下去。“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比如打骂,还有……”古大胜感到自己的呼吸又沉重起来,下边的话怎么也不想说了。过了一会,他才用力呼出一股粗气,克制着调转了话头说:“你以后怎么办,我是说你毕竟才十六岁?”

她的头又抬起来,依旧是那样细如游丝的声音:“我没想过……”这一次,轮到年轻的工作队员沉默了,他不由己地叹了一口气,说:“你很像我的一个同学,你和她长得完全一样。”

“她也会唱戏吗?”

“不,她是学生。”

“她现在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闹学潮时,她被敌人抓走了……”

年轻的工作队员没有往下说,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月光洒到他身上,洒到他那张忽然涨红起来使英俊中又显出一股威气的脸上。突然,他转过身来,猛地俯下身去抱住了半躺着的小女子,口中呼唤着白莲的名字,一只手解着自己的衣扣,一只手胡乱地撕扯着白莲的衣服,直到露出滚烫的胸膛,胸膛化作烈烈的火球,火球滚动着,升腾着,最后连人带床一块儿燃烧起来。在运河平原的春夜里,在火热的斗争场面以外的孤寂里,在年轻的工作队员关于往昔恋情的回忆里,情和欲交织着迸发了,像喷礴的火山,锐不可当。“古领导,你……”羔羊般的小女子娇弱地扭动着,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反抗还是配合,她甚至不明白瞬息间爆发的是痛苦,还是幸福。后来,她把自己的身子放平了,长长的睫毛阖住了一双被烈焰催燃的眼睛,两行由酸甜苦辣揉杂了的泪珠无声地流出,口中发出梦呓般的喃语。“你慢点,我还没破过身……”

“啊……”如果说欲火最先熔化的是肉体,那么,心灵的撞击却可以使肉体复活或者冷却。年轻的工作队员古大胜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与浪荡子游荡鬼呼天丰相处了几年的小女子,还会在无数个日夜之后存放着处女身!古大胜的肉体被欲火熔化了,心灵又同时被撞击复苏。在由怜生爱,由爱生欲的搏击中,刚烈惭惭被柔情取代。他一边吞食着肉体的欢悦,一边又在占了上风的柔情里加了不尽的爱恋,及至火熄体畅,他仍然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亲吻她的额头、耳根,还有那双浸润着泪珠的眼睛。于是,在又一次的缠绵到来之前,年轻的工作队员古大胜听到了一个生了白发的老头子和小女子的故事……

老呼家的浪荡子呼天丰自从走出济南省立中学,便动多静少。花花世界的车水马龙无法让他顿足,上流社会的灯红酒绿也不能让他留连,甚至到了十里洋场的上海滩,在他畅游了半年之后也甩手离去。当老爹呼金元的银票寄到时,他要么正想小憩,要么正准备走开,于是,无衣食之忧的惬意,使他把全中国的大小城市几乎跑了个遍。这期间,他应聘夹起过教案,进报馆当过编辑,在邮政公司干过信检,还在北京的大栅栏,当了一阵子海报创编人。无论哪个地方,无论什么工作,没有一处干到三五年,时间最短的是在西安的兵营里当文化教官,从接任到离开,前后不足一周!

在多年的游荡中,他尝试过为官,经历过商贾,后来,他还钻过云贵川的深山老林,希望采集三百年前李时珍不曾发现的珍奇草药,服了那药,人可以行走如飞,长寿百年。但没有哪一件是他最终要干的,他最终要干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仗着源源不断的银票,他无忧无虑地生活着,飘泊着。后来他在巴蜀的杜甫草堂李白故里,找到了精神的家园,可是小住数年之后,他又萌发了涉川踏野的念头,便沿着长江顺流而下,直到江苏的六合县,才算住了足。在六合县,他碰到了卖唱为生的白莲一家,白天看书,晚上听唱,再也不想飘泊了。这时,他早已断了银票的支撑,而他的男人之根,也因在云贵川的深山老林里误服了毒草正一天天萎缩。

卖唱的白莲父母慢慢接受了这个年过半百的闲人,他们不知道他是哪里人,也不知道他半生干过什么,他们只见他像伙计似地帮着拉场,收场,尔后就凝了神,一声不响地挤在人堆里听书,到饭时却又无影踪。从六合到盐城,从淮安到桐城,白莲一家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架起车子,他去拉套,摸起挑子,他去换肩,哪样活他也不会干,哪样活他都抢着干。后来到了河南的商丘,白莲的父母因突然于一天夜里一齐腹泻,直泻的河水倒流,不几天就剩下皮包骨了。

白莲爹知道夫妇俩免不了死于异乡,只是难舍女儿,苦苦熬到弥留之际,他喑哑着对形影不离的呼天丰说:“大哥,小弟求你件事,你千万别拒绝,我们死后你把白莲带走吧。我看出来了,你喜欢戏,也喜欢莲儿。我们不求富贵,只要不让她冻死、饿死就行了……”呼天丰当即应允。异地他乡无根土,莫说丧事用钱,就连下葬的地皮也无处寻。此时的呼天丰已不是当初,无奈中,他把手上的翡翠扳指和镶玉手杖拿到当铺,筹资买了两副棺材,送到寺产上下葬了,然后带着白莲,回到了十岁前生活过的运河平原上的呼家楼村。

他带来的一箱子书成了他的半条命,另外半条命就是看着白莲在他面前走台步,然后挎起花鼓。他在吃喝上从来不挑剔,他甚至连饭生饭熟也不在乎。无论干稀咸淡,无论荤腥粗细,只要白莲做了他就吃,只要白莲打起呵欠,他就让她上床睡觉,到白莲的睫毛微颤着进入梦中,他才轻轻地在床的另一头躺下……

月光退去,窗棂透出微曦时,年轻的工作队员古大胜放开了怀抱中的白莲。闪动着长长睫毛的白莲,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直立起来,她说:“古领导,我们这是偷情吗?”

年轻的工作队员古大胜在那一刻里用了很重的鼻音说:“记住白莲,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但是,同在那一刻里,古大胜还有另一句差一点儿脱口而出的话没有说出来,最后化为一个永久的秘密埋藏在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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