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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转岁月的蝉鸣

(2015-07-08 15:03:08)
标签:

任静

原创

文化

分类: 散文

                          宛转岁月的蝉鸣

 

宛转岁月的蝉鸣

                        文/任静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的叫着夏天……”,曾经风盛一时的校园流行歌曲《童年》,其中“知了”唱的是南方百无聊赖的蝉。

        “知了”、“知了”,仅仅这声声的不耐烦,无意中透露出些许肤浅的自诩,一知半解也是知了?未免有点小家子气。相比之下,北方的蝉要谦恭多了,它们知道变通,懂得循序渐进的学习规律。六七月份时,它们只是高声叫着“知——”、“知——”,那种求知若渴的姿态,仿佛海绵吸水,永无止尽。到了八月份,它的主旋律有了明显的变调,“为吾枣红!”“为吾枣红!”俨然汉语言文学班的高材生,好一副老学究的儒雅做派! 
   少年的夏日,全村人都沉浸在午睡的酣梦中,母亲依旧顶着大太阳锄自留地。我坐在地畔上的树阴下陪着母亲,曾经无数次仰着脑袋认真听蝉们在枣树干上举行的盛大音乐会。它们或许埋着深深的隐痛,才憋出那般聒噪的声音,万蝉齐鸣,犹如排山倒海的波浪,隐藏深邃的悲悯和绝望。谛听良久,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我幼小的心灵,第一次萌生出莫名的惆怅来。
   长大后读有关蝉的古诗,李商隐的“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骆宾王的“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那种隐喻的自身遭际,竟然暗合了我彼时莫名的心绪。自此明白: 高处也有诸多不平,无处处,便需变通,处变不惊、随遇而安也是大智慧。
   在众多寓意小诗中,虞世南那首托物言志的咏蝉诗,深得我心。“垂缕饮清露,流响出梧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蝉垂下像帽缨一样的触角吸吮着清澈甘甜的露水,声音从挺拔疏朗的梧桐树枝间传出。蝉声远传的原因是因为蝉居在高树上,而不是依靠秋风。言外之意是一个品格高尚的人不需要外在的凭借,自能声名远扬。 细细品味,仿佛看见那只被人格化了的蝉清朗俊逸的气度。诗人咏蝉带有自况的意味。我不敢以高洁自居,且借用“居高声自远”来自持自律吧。
   后来听到一个关于蝉的凄美传说。蝉于地底蛰伏17年,只为积蓄力量来人世寻爱,那宛转岁月的蝉鸣,正是对爱侣深切的呼唤。之后,一次交欢,便怆然离世。为爱赴死,竟是那般果敢决绝,人类亦自愧弗如。我颇为欣赏这种爱情至上的人生态度,感动之余,故作诗歌力挺:“……拼命挣脱蝉蜕的桎梏 /最终与你相遇/吹响美妙动听的口哨声 /只为博取你欢颜驻足 /在时光深处 /满含热泪为你守候/17年轮回、等待 /只愿今世与你结一次尘缘”
   快立秋的时候,与母亲闲聊。外面树上的蝉鸣一浪高过一浪,将夏日的燥热渲染到极致。母亲欣喜地说:“听为吾叫得多欢,枣子快熟了。”母亲说的为吾,即蝉。在我的家乡清涧,祖祖辈辈就喜欢这么叫。我不知老祖宗为何给蝉起了这样一个文绉绉的名字,大概是根据蝉鸣叫的“为吾枣红”这个音调的前两个音随口叫的吧。自然说起这个话题,母亲也唏嘘怆然,她叹息道:“动物和人一样,也有七情六欲,只是为吾迷恋的恐怕并非另一只为吾。”那是什么呢?母亲说:“枣树才是为吾的情人呀。阴历七八月的时候,为吾也许是听到一棵老枣树的呼唤吧,来到枣园里,与之相好,日日快乐地鸣叫‘为吾枣红!’、‘为吾枣红!’”母亲的话风趣好玩,将我逗乐了。细想之下,也许有些道理吧,蝉来世上一遭,不会只是贪恋刹那爱欲交欢。它爱恋着人世间的温馨美满,也爱恋八月枣树火红衬绿的色彩,以及氤氲在枣园上空一派丰收的气息。
   窗外,蝉鸣正浓,“为吾枣红!为吾枣红!”这一声声多情而缠绵的鸣叫,不禁撩拨了思乡情怀,记忆之花渐渐恢复了最初的鲜活,一瓣一瓣,恍若五月枣花盛开的声音。

       宛转岁月的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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