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任静
任静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265,026
  • 关注人气:762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正文 字体大小:

失落的村庄     散文

(2013-01-12 11:35:46)
标签:

任静

原创

文化

分类: 散文

失落的村庄

                                               /任静

  失落的村庄 <wbr> <wbr> <wbr> <wbr> <wbr>散文

失落的村庄

 

/任静

 

我与我的村庄,一别就是三十年。多少次梦里回村庄,依然是我十岁那年离开时的模样。夏天的村庄是一片绿色的海洋,到处是高大葱茏的槐树、杨树、枣树,整个村子被笼罩在阴凉的树荫下,空气中弥漫着瓜果梨枣香甜的味道。打麦场上,铺了一地金灿灿的麦子,明丽的太阳光照射下来,遍地闪烁着金子般的颜色。爷爷戴着一顶破草帽,牵着黑驴拉着碾轱辘踩场子。爷爷一边漫不经心地吆喝着黑驴,一边哼唱着不成曲调的信天游。那时的我极不懂事,没有看到流淌在爷爷脸颊上的大滴大滴的汗珠,只是讥笑爷爷的拦羊嗓子回牛声。碾轱辘似乎也极其疲累,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与栖在场院畔老枣树上的蝉鸣互相应和,谱出了一首农家喜庆丰收的夏之曲。

麦子碾得差不多了,碾轱辘声一停下来,在家歇晌的邻家的叔叔伯伯大婶大嫂们,就会三三两两扛着自家的连枷来帮忙。那时的村庄虽然贫瘠,但邻里无私、友爱、互帮互助,谁家遇到事情了,八方都会尽其所能伸出援手。我喜欢听噼里啪啦的连枷声响起来,喜欢那种欢快热闹的劳动场面。最喜人的是很快我们就可以吃到新麦磨下的头层面,那样劲道柔韧的揪面片,拉条子,至今回味起来依然唇齿余香。

如今欢快的连枷声一直响彻在我的梦中,我怀念贫瘠质朴的村庄,怀念碾轱辘吱吱的响声,怀念爷爷哼唱不成曲调的信天游时滑稽的模样,只可惜爷爷已经离世多年了。

又是一年夏天到,母亲从故乡来,说起从前打麦场上的情景,母亲说打麦场早就废弃不用了。现在农民不种麦子,都改种产量更高的黑豆了。母亲说打麦子需要壮劳力,村里青壮年都出外打工谋生去了。全村三百多户人家仅余四五十口了,且都是些老弱病残妇女儿童。我告诉母亲我夜夜梦回村庄,打麦场上的连枷声一直响彻在我的耳畔。母亲叹了口气说:“沧海桑田世事巨变,如今的村庄再也不是你梦中的村庄了。”

在母亲幽幽地叙说中,我心情沉重地穿越千山万水,回到了真实的村庄。眼前的景象令我大吃一惊。打麦上荒草萋萋,场院西头的大槐树上吊着的大钟,由于许久没有人敲响,锈迹斑斑,显示着村庄的破败和没落。儿时印象中,那口大钟曾经是那么光彩熠熠,大钟声仿佛就代表了威严的村支书,只要钟声洪亮的响起,就知道要开社员大会了,全村人急匆匆从西面八方汇集到打麦场上,认真聆听村支书传达乡上的会议精神。我们这些小屁孩就在大槐树底下,捉迷藏,踢毽子,尽情地玩耍。调皮的吉祥,趁大人不注意,爬到大槐树上,敲响了大钟,洪亮的钟声打断了村支书的讲话声,吉祥当然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问起吉祥的近况,母亲说,吉祥疯了。疯了,怎么会疯?听说前几年去山西打工因为讨要工头拖欠的工资,被什么人暴打了一顿,回来以后就疯了,媳妇先前还按时按点地照顾他打针吃药,后来终究耐不住清贫寂寞跟人跑了。吉祥是我儿时的小伙伴,我不能想象聪明伶俐的吉祥会成了疯子。我说下次回去一定要去看看吉祥,母亲说,他已经认不得人了,只是抱着枕头满村子找媳妇。可怜他七十多岁的老妈妈白发苍苍,依旧整日拖着病身子下地干活。我如鲠在喉,没有再问下去,闷头思想了很久,眼睛感觉涩涩得疼。

村庄一片沉寂,走到海军叔家的硷畔上,看见几只爆花老母鸡出来觅食,才给村庄增添了一丝生机。海军叔家的大门紧锁。门前散落了不少鸡粪,仿佛许久没有人住过的样子。知情人告诉我海军叔被关到局子里了,因为他偷盗了一具女尸。

海军叔的丈母娘一生先后嫁了两个男人,他的妻子就是他的丈母娘与后一个丈夫所生。他丈母娘过世后被前夫所生儿子抢过去和父亲合葬了。乡村人很讲究冥婚,如果自己的父母亲一方成了单坟,是要被世人耻笑的。海军叔为了争这口气,就动开了歪脑筋,偷了邻村埋葬不久的一具女尸,事发后,被判刑一年。多么愚昧的想法,愚昧的后果是必须要为这愚昧付出代价。

紧挨着海军家住着村里有名的村盖子张莉家,我们经过时,她正从大门里走出来,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抹了厚厚的脂粉,嘴唇涂得红艳艳的,看起来不像近五十岁的模样。她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威风了,见了人只是低敛着眉毛走过去,并不主动打声招呼。张莉的丈夫去世多年,儿子君君因抢劫罪被判刑三年。望着张莉远去的背影,站在村巷里的人狠狠地唾了口唾沫。我感觉大伙儿对张莉的遭遇似乎并不同情,反而普遍拍手称快。这是怎么回事呢?等张莉走远了,邻家大妈才低声唤气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

原来,张莉早在年轻时,就与比她大了足足二十岁的村支书勾搭成奸,按辈分村支书应该是她的叔叔,对于这种乱伦之事,村里人暗地里咒骂,迟早会遭到报应的。报应果真很快就来了,年仅27岁的丈夫在箍窑时被土方塌死了。自此,这个没了男人的寡妇,就成了没遮没拦的青草地,什么羊都可以随意下嘴啃一口。村里的老光棍拿着卖羊皮的钱来了,媳妇跟人私奔了的远房侄儿也跑到婶娘这里寻求温暖和慰藉,过年时,一些青壮年也像久渴的牛羊奔这口井来了……张莉就像一枝罂粟花盛开在乡村的暗夜里。村庄的上空久久弥漫着一股牛马的尿骚味,挥之不去。

站在打麦场上,我四下瞭望我的村庄,怎么也寻觅不到过去熟悉的影子。只见田园荒芜,村庄破败,许多窑洞已经弃之不住人多年,到处是断瓦残垣,积满了落寞和萧条的灰尘,期间偶尔会穿梭一两只四处闲逛的流浪狗或流浪猫,给村庄的街巷增添了些许生气。静寂的村庄里不再响彻悠扬浑厚的民歌声,也没有了以往打麦上欢庆丰收的热闹场面,只有一些孤独的老人和留守儿童,默默望向山外的远方,期盼过年时阖家团聚的欢乐。

 

          失落的村庄 <wbr> <wbr> <wbr> <wbr> <wbr>散文

 

0

阅读 评论 收藏 禁止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