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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船趣事

(2019-03-24 14:2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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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的岁月

摇船趣事
郭明蕴
       1968年12月13日,我们来到昆山石牌插队落户。石牌是昆山最北面的穷乡僻壤,地势低洼,到处是河,号称昆山的“锅底”。我们所在的生产队更是水网密布,河流众多,队里的几百亩田就像绿水中的几个岛屿,每天出工时,我们大多得乘船去地里。一条船,一群妇女,在欸乃的船橹声中,妇女们一边纳鞋底,打毛线,一边说闲话,好不热闹。很长的一段水路,在社员们说说笑笑中很快就走完了。

      摇船,一件多么具有诱惑力的事情!我们看得手里痒痒的,个个跃跃欲试:什么时候,我们能够摸一摸船橹,学一学老农民摇船的技术呢!

      机会终于来了。这是一个阴天,队里歇工,社员们纷纷利用这难得的空闲干家务,弄自留地,走亲戚,出理一些平时没空处理的事情。吃过午饭,我们知青小组的四个姐妹正闲得发慌,不知谁提议道:“哎,我们去摇船怎么样?”大家纷纷赞同。船棚里停泊着好几条船:水泥船,大木船,小木船。我们挑了条大木船,它不太笨重,又不太活,好控制。上了船,解开缆绳,晓秋站在船头,用竹篙轻轻一点,船就渐渐驶了出去。这边,莎莎和明妮俩一个吊橹绷绳,一个摇,木船沿着村东的小金河缓缓前进,出了小桥,来到了大河里。第一次自己来驾驭木船,大家心里就像六月里喝了冰水,爽!

      可好景不长,摇了不一会儿,船就不听使唤了,橹宁(字音)头滑掉了,橹滑了下去,飘在了水里,还好,一头还抓在手里,于是一阵手忙脚乱,橹宁头按到了榫眼里,又用劲摇起来。很快,橹宁头又脱掉了,我们又把它按了进去。如是再三,搞得筋疲力尽。我们干脆一人坐在船艄,双手按住橹;一人拿篙子,配合后面摇船的;另两人是一人捉绷一人摇:四人各司其职,分工合作,船儿在我们调遣下,歪歪扭扭,曲折前进。没人指点,我们只能边摇边琢磨:船快撞岸了,赶快推艄;船要撞另一边岸了,扳艄。常常顾此失彼,忙得不亦乐乎。时令已是初冬,天阴沉沉的,风很大,可大家只顾抢着摇,个个汗流浃背,兴奋和新鲜使我们忘掉了一切。

      不知不觉,已近傍晚,天更阴沉了,空中飘起了密密的细雨。我们毫不在意,专心致志地摇着,过足了瘾,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天气。船一直驶到了北墁步底,再过去是夏东大队了。于是决定返回。糟糕!船不能前进了。原来出来时是顺风,回去方向一变,我们成了开顶风船的啦!船刚向前一点,立刻被风吹了回来;再使劲摇,又被风顶了回来。“逆水行舟用力撑”,我们让力气最大的晓秋摇橹,其他几个撑篙的撑篙,吊绷的吊绷,竭尽全力,跟狂风搏斗。可是,尽管我们使足了劲,船仍然寸步难移。正在一筹莫展时,隐隐听得风雨中有人在喊我们,抬头一看,一个绿色的影子正远远地向我们跑来。“瑞芬,是瑞芬!”瑞芬是房东家的女儿,年纪和我们相仿,干起农活来是一个好把手,我们对她佩服之至。(她至今仍是我们的好朋友,和我们还有往来。)原来下午瑞芬来找我们,发现一个都不在。人会去哪儿呢?她找遍了全村,仍不见踪影。她跑到村西头的田边,隐隐看见我们和那条船,于是顾不上拿雨具,从四队,三队兜了一个大圈子,一路奔跑,赶到了北墁步。她跳上船,埋怨道:“你们几个细娘(姑娘),出来也不打个招呼!”只见她手脚麻利,动作娴熟,拿起橹,一推一扳,船就乖乖地前进了。

      在瑞芬的指点下,我们不断练习,渐渐从必然王国走向自由王国,几个月后,终于学会了摇船。

      38年,弹指一挥间。如今,早年当知青时的那段经历,已经成了我们人生旅途中的宝贵财富,成了记忆中的美丽珍藏。有了那一笔财富,以后我们什么样的苦都吃得下,什么样的挫折都经受得住;有了那样的美丽珍藏,我们的人生才丰富多彩,回味无穷。

                                                             2007.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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