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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闲低尘

(2019-06-26 08:5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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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回到眼前的老者,把花养到如此精心肥硕,摆弄出艳丽富贵的堂皇,却在掩饰潦倒,我以为是假,骨子里还是个傲。他无意作画,醉心于三尺空间,守着电脑,蜷缩在孤独里,谈不上隐于市,倒是选择了以闲低尘的麻木。

 以闲低尘


 

 

以闲低尘

 

撰文/颜光明

 

 

 

又到春夏交替之际。每次路过一排工房的院墙,见有一间里面生长出来的植物爬过院墙,垂下绿枝,或仰起枝叶往上长的姿势,充满生气机,给一抹灰色而单调的街景带了一丝盎然。这种变化,先前并不在意,后来母亲对我说,马路拓宽后这里就变成了街面房,里面的花儿也就引起路人的关注,先是由盛到繁,后是闹中渐静,再是凋零冷落。这个过程也就意味着季节的迭代。

 

我也注意到了,经常路过间院墙,寻思着养花人,是男还是女?时而也会猜想着养花者的脾性。这种好奇是因为养花并非仅仅是闲情,还得有心情,会或是耐性。这院墙上开出的花儿,最盛时就像一盆烈焰,爬满枝头,伸向街沿,裂开花蕾,笑靥妩媚,无拘无束,自由豪放。但也有败落时,不过依然是绿油油的,养眼,不失清流的那种高洁,并没有受谢世的影响,矜持而淡然。

 

有一次陪母亲买菜,路过时,院门打开,主人在墙外扶梯上修剪伸出的枝头,引来不少路人观赏开满枝头的月季,煞是诱人。这时我才看清,主人是个老者,头发花白,伺弄花草,动作娴熟,一看便知爱花人。母亲见此花养的好,向老者欲买几朵刚开的花。老者说不卖。围观者插话,“这是私人养的花,不是为了卖的。”

 

看母亲真心喜欢花,老者剪下几枝连着碧绿枝干的月季相送。母亲谢道,你真慷慨,我会把它供奉在菩萨前。因视力下降厉害,母亲看字吃力,渐渐地放弃了看报看书的习惯,转而对养花有了兴趣,却没经验,养不好,不是枯了,就是焉了,老是羡慕别人养的好。对母亲来说,养花不单纯是消遣,打发时间,还有寓意在里面。母亲常说,花养的好,家就吉利,兴旺。于是,见花养的好的人就请教,那种虚心,,就像念佛,满怀诚意。对于花的期待,犹如生活般虔诚。

 

我早就听说,养花人住的地方就是阳台巴掌大的地方,院子狭小逼仄,连个转身的地方都困难,整天蜷缩在屋里。我的好奇也就由花转到了老者身上。一天,我去买菜路过,见院门半开,他躺在床上(住的地方就是一张床,挤满了阳台),台子搁在床上,放着电脑,电视挂在墙上。阳台上挂满了杂七八拉的家什。院子分两部分,一边留出一角生火做饭,上面搭个平台,就是养花的地方;另一边有个旮旯就是洗漱间了。

 

看到此景,就想到了香港的笼屋。在这样窘迫的空间里,老者过着蜷缩的生活,就像个“囚徒”。这下子打破了我先前的想象,全然没有 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的诗意。确切地说,这就是个笼屋。

 

见我推门跨进小院,老者警惕地问,有事吗?我说是来讨教养花的。老者说,这有什么可讨教的。我说,你花养的好,开满墙头,招人喜欢。老者不屑地说,昙花一现。接着我活茬,这不就为了期待。忙上一年,开上几天,很快就谢了。

 

老者懒得搭腔,心事重,不想多说。看得出,养花对于他是在转移精神的寂寥,是生活无趣的解脱。我说,你在花上用的心思不少。他抬起头望着我,似乎触动了什么,却又不愿让人看穿。见墙上挂着两幅画,我说,你为何不画些花。老者顿时眼睛一亮,“想画,眼睛不行了。”

 

这是个潦倒者,生活的失意者,也是一个贫困者。但他不愿混同于“孵太阳”的老人圈里,也不愿在公园里“嘎三胡”,而是喜欢呆在自己的小屋里,守着电脑,在鼠标点击下,审视着股票行情和时事新闻。电视开着,键入静音,床上小桌的罐子里堆满了烟头。

 

这是个会画画的人。把自己埋在了脏乱不堪的床上,活动空间全都在这上面,落地就进院子,天井上搭了个棚子,把阳台打通,也就延伸出一点居住的空间。我对老者说,现在画画行情不错。老者听懂了我的意思,开口道,我已经废了,早就没有了画画的兴趣,毕竟不是科班出身。

 

这话里有话。难不成这孤寡老头背后还有什么隐情?

 

“这有何关系,世上出名的画家有几个科班出身?”他对我的话有了反应,“那是运气。”说话的口气有点冲,瞧不上那些卖画谋生的,以为画家就应该清高,否则有辱名声。提起画,他的话就多了,用手指着被东西遮挡的一幅“猫”的肖像,有点了一点得意,“这是我以前画的。”

 以闲低尘


我凑近看,是一幅不错的油画。惟妙惟肖,用笔细腻,构图简洁,线条色彩,恰到好处。整幅画干净利索,温和而有点抑郁。我打量着老者,看不出此人受过刺激,也不会是那种经不住打击的人。他的谈吐和精力远没有衰老,却活得颓废不堪。为何?

 

“你的画有功底,为何不继续?”我有点奉承的赞赏。“哪里,雕虫小技。那是我在学校里教书时的无聊之作。”在哪儿教书?大学里。教什么?没说。

 

不过,桌子上的小罐里堆满烟蒂和床角落里散乱的书籍,被手指磨成光亮的鼠标,似乎泄露了他并非是个闲人。

 

做股票的?

你看像吗?

研究学问?

我早就退休了。

爱好?

谈不上。

 

爱搭不搭的乱搭,觉得无趣,也就没有交谈的善意。老者深不可测,近而远之,讳莫如深中又飘忽不定。他的眼神掩饰不住内心的机敏,问答一点都不犯怵,也不怯场,话锋暗藏寒光。

 

“你的月季为何养得这么好?”

“这不是月季,叫香水月季。”

他的纠正带有鄙视的味道。

我还是问,“你这花是用肥料浇出来的?”

“不一定,需要培植,不能乱来。”他用教训的口吻说,“会赏花未必懂花,也未必会养花。”我说,“这花能开多久?”

“一个多月吧。谢了以后怎么办?”

“再期待吧。”他把期待两字说得很重。撂下一句“你对它有多好,它就对你多好。”

 

自那以后,小院的门再也没开过。一个月后,墙院上的花全谢了,剩下了一丛一丛的树叶,绿油油的一片,孤傲的垂枝不受外界干扰肆意生长,透着生命的顽强,在熬过岁月的磨砺,越发旺盛,由此想起老者说的话,“我把它捧来载在盆里时还很弱小,第一年花开得不多,数年之后才有了枝繁叶茂,花开怒放。”

 以闲低尘


我想,花是通人心的。由此想到黛玉的“葬花”。在曹翁笔下变成了人花合体的忧伤,也如同蝶恋花的深情,梁祝的浪漫。这老者是懂花的,醉花不在花。

 

年前,在帝都一个肃杀的天气里走访西山,寻迹红楼,见空寂之下的几间陋室,几乎没人光顾,院前屋后,枯井古树,石径院墙,被命名的各种花卉犹在,虽寒冷,却争春,尽管已是数九,还傲然挺立。这种阵势,用胡适的话说,《红楼梦》是杜撰的虚幻,并非曹翁手撰,而是情僧的遗笔。他说,“我现在要忠告诸位爱读《红楼梦》的人:我们若想真正了解《红楼梦》,必须先打破这种种牵强附会的《红楼梦》谜学!”

 

打破谜学,也就是敢于质疑,即真做假时假亦真。从《石头记》到《情僧录》,又从《风月宝鉴》到《红楼梦》。在胡的考证中,曹翁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又题曰《金陵十二叉》,并题一绝,即此便是《石头记》的缘起。诗云: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回到眼前的老者,把花养到如此精心肥硕,摆弄出艳丽富贵的堂皇,却在掩饰潦倒,我以为是假,骨子里还是个傲。他无意作画,醉心于三尺空间,守着电脑,蜷缩在孤独里,谈不上隐于市,倒是选择了以闲低尘的麻木。这种萎靡让人看不懂,苟活的肆意,就像坠落在迷雾里的人。

 

201961日写于江浦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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