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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变奏

(2014-11-18 21:1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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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产

 

《蝴蝶铁变奏》

砸开花的海,林的礁,我用一生在山谷收集蝴蝶,在我生命的尽头,我挥舞着手杖将它们赶入了熔炉。召唤来火,点燃焦炭与岩石,召唤来风,把炉火吹旺。

蝴蝶在炉子里疯狂地舞蹈,把炉子撞得摇摇晃晃。我将手杖投入烈火,拎起锤子跳进了熔中,敲击蝶群。蝴蝶在我的追赶与敲击中一只只融化。它们的舞蹈以火的形式保存下来,我拎着锤子,将形式敲碎,把骨头碎成粉末,粉末融化。

铁浆流淌在炉底。蝶翼以液态的整体振动着。

我割开动脉,释放出依旧冰冷而湍急的血流。滋起的血气中,一块乌黑的,规则的长方体蝴蝶铁,翩跹起舞,扶摇而上。

八个无限的角落,十二条食指可量的钝棱,构成铁的事实。

蝴蝶拥挤,在铁上撞碎自身而成为更多的蝴蝶。这一片盛产蝴蝶的土地,把花儿开成岩石,把雨露落成珍珠,年复一年地锤炼着蝴蝶的体质。

蝴蝶抖动着它的薄翼,穷究角落的无限而忽略边棱的可及,轻轻的粉在气流中散开,舞姿纤薄,钢铁般的虚构,呈现着无尽的:

翩翩。

(我把太阳放在内心,照出了额头上的阴郁。天上的乌云亲信般停住,它立在洁白的云朵之间,跟着我的位置而移动。乌云被白云染白,白云被乌云染黑,我额头上的阴郁被染上时间的尖锐,凿出了不可辨的刻痕。

我的一只手悬在额头,一只手封闭着背后的光束,退向不知名的内在。)

日夜不息地关门迫使蝶翼紧和,像两片银子贴在一起。遗忘多年终于成为一种白头之病,锈蚀的风管,吹开了薄壁上的尘土。那薄壁之心,在搏动之中无限期地坠落,透明的翅翼,割裂了我。

与你的关系。

蝴蝶收集者的脆弱,其口感酥松,味道甘甜,外壳坚硬。金色的小花,血色的小花,水银一般滴状的小花,它们开放并永不凋谢。

蝶翼的银子再也不能分开,它们成为一瓣花。

也终于落下,而内心的冰冷已经将太阳冻碎。我们在严寒的冬季,把碎太阳以花瓣的质量平分——我们终于能够,决定自己的天气,并掌握自己的心情:

(关掉那些不应该亮起来的白天,点亮那些不必黑下去的夜晚。)

抚摸蝴蝶铁的六个面,抚摸它的棱角,抚摸一只起舞的蝴蝶,抚摸一片盛产蝴蝶的土地。抚摸一生去开采蝴蝶,去抚摸抚摸者的手,如蝶翼扇动的薄手:

采花,掐蕊,断枝。

抚摸敲击蝴蝶的手,与锤子融为一体,与蝴蝶融为一体,一只隐匿的手:

驱赶,挥动,打击。

我们可以去做任何事情,蝴蝶的假象与蝴蝶发夹再也不会立在我们的头顶,蝴蝶刺绣与蝴蝶刺青只是停留在娇贵的皮肤,被时光遗忘的副产品。唯有蝴蝶褶皱与蝴蝶泉,干渴而又释放着清澈的溪流。而,母亲的蝴蝶老了,她用她的蝴蝶生出了十九个孩子,如果无法避免十九子最终的死亡:

(她将是伟大的母体,与邪恶的屠夫。生下我们无非让我们死。

一只老蝴蝶用它褶皱的双翼翻飞,翩翩起舞——永恒的翩翩,生殖的翩翩,死神一般的翩翩:

为母体赢得了最后的谅解与赞美。)

另一个蝴蝶般的一生,可以用来铸造蝴蝶铁。锤子,炉子,焦炭与炉火,继承了所有蝴蝶的意志。我必然要用尽我的一生,去更改蝴蝶铁的形状,成为一把剑,成为一只蝴蝶,或者只磨掉它的一个角:

无限的角。

蝴蝶铁升上天空而至今未曾落下,它像一扇黑色的门:打开它与绕过它,有着相同的意义,只要它出现,它就表明了恒定的位置——即进且出。

必须踏着蝴蝶飞到天上去,在蝶群中架起熔炉,在蝶群中点燃烈火,在蝶群中第二次敲击。乌黑的蝴蝶铁。它带着强力,带着声响,带着不可动摇,带着沉默,它带着无声的反抗。锤子的敲击只有声音穿透它,只有声音在空气中留下痕迹。锤子在敲击中矮下去。

烈火的焚烧无法改变它的颜色,熔炉融化而它依然保持着乌黑,坚硬,甚至冰冷。蝴蝶把它视为透明,一只只撞击,一只只碎在烈火之中,一只只散去。

即使烈火暂时熄灭,而我有一生可以用尽。

盛产蝴蝶的土地,把花儿开成钻石,把雨露落成翡翠,蝴蝶的体质透明而坚硬。它们从不停止碰壁,它们在乌黑的铁上撞碎自己的翅翼。它们的翅翼纵然只剩下一扇,它们也一定构建出另一扇,翩翩,在舞蹈中再一次撞上去。

年复一年,我的年华衰老,唯有花儿永远绽放,我的一生,已经成为蝴蝶的一生。我蝴蝶的身子,我蝴蝶的动作,我蝴蝶的声音,我蝴蝶的眼神,我蝴蝶的力量,我蝴蝶的心与蝴蝶的子宫。我每日拎着锤子敲击着——唯有锤子继承意志,锤子继承了敲击的动作,锤子继承了击打的力度,锤子记住了它永恒的目标。

我的身体伴随着巨大的遗忘,我的头发已经斑白。我多想扔掉锤子,用我的身子撞上去,对着那任一条有限的棱,任一个无限的角。

可我却忘记了,我挥舞着锤子的日子已经一去不返,在我人生的末年,我被锤子挥着,感受着锤子的意志,每天活动着自己的筋骨。

蝴蝶铁固守着它恒定的位置,恪守着蝴蝶的翩翩,遵循着铁的秩序,它静止的舞蹈压制着蝶群的拥挤。

我与你拥挤在两块碎太阳之间,我的已经黯淡,天空布满云翳。而你的依然在猛烈地燃烧着,经历着炎热的夏季。我们拥抱,我们之间有一道裂痕,有风吹过,有云朵飘过,有一只蝴蝶,以翩翩之身舞过。

再没有什么虚幻之物,如此充盈而真实,盛产蝴蝶的土地,永远与世界隔绝,由我们为它承受虚无。它把花开成星星,把露珠落成大海,锤炼着蝴蝶的体质。

蝴蝶的体内饱含着高压的电,它们撞击就是批发闪电。它们每撞击一次,天空就裂开一次,它们互相撞击,那裂痕就会由天上走向大地。

蝴蝶从伤口中挣脱,伤口被以裂痕的形式愈合,蝴蝶在裂痕上架起桥梁,可以从此岸渡往彼岸,从爱踏向不爱,从生殖踏向绝殖,从子宫踏向悬崖,从蝶翼踏向蝴蝶,从我踏向你,从蝴蝶铁踏向——

蝴蝶铁。

永无裂痕的蝴蝶铁,它同样永无伤口。蝴蝶收集者精确地将蝴蝶终结于永生,而注定有人在这永生之上挥霍自己的生命。不满足于蝴蝶铁的形状,却无法不被它的翩翩震慑,却无法突破它乌黑的铁质。

伟大的事业只此一项,已经被做完。后来者唯有浪费生命,并抱着蝴蝶般意志,与蝴蝶铁般不灭的希望。锤子在手中矮下去,锤子的继承却一点点往高空生长。

(砸开花的海,林的礁,他耗尽了一生在这生产蝴蝶的土地开采蝴蝶。在生命的尽头,他挥舞着手杖,将蝴蝶赶进熔炉,召唤火点燃礁石,召唤风吹旺炉火。

蝴蝶在炉子里疯狂地舞蹈,把炉子撞得摇摇晃晃。他将手杖投入火中,拎起了锤子跳进炉中,敲击蝶群,蝴蝶在他的追赶与敲击中一只只融化。舞蹈也在精确地敲击中粉碎,并融化成流。

铁浆流淌在炉底。蝶翼以液态的整体振动着。

他割开动脉,释放出依旧冰冷而湍急的血液。滋起的血气中,一块乌黑的,规则的长方体蝴蝶铁,翩跹起舞,扶摇而上。)

究竟有多少块蝴蝶铁,要耗去多少只蝴蝶,这一片盛产蝴蝶的土地,把花开成骨头,把雨露落成眼泪,锤炼着蝴蝶的体质。

而蝴蝶铁只有最初的第一块,他者的转述皆被蝴蝶一一击碎。

拥挤的蝶群,日夜不停地把门打开,它们进入同时出来,薄薄的双翼,被来回穿梭的时光划破,轻轻的粉,落在门的把手上:

永远没有人在家。

无限的角落吞噬着目光里斜视的部分,咫尺可量的钝棱,它们限制着这个世界的高度,让无限与有限相融合,让这个世界规则而冰冷,目光可及的空间,却无法被穷尽。

蝴蝶铁,意味着开始,同时意味着结束,却永不终止。我爱你也爱到了极致,我不知道如何继续爱下去,爱无法继续却又永不终止。

 

 

2014年11月18日  魔约于信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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