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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诗《写针集:选十章》

(2014-09-26 16:2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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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分类: 悬崖

《写针集:十个独立篇章》

——魔约

《爱深于相爱》

爱情先让我们在一起,适应黑暗。

爱情把我们分开,把我们关到了同一棵竹子挨着的两节,她在我的头顶想我,我在她的脚下想她。

她倒立,头向下想我。我们想要亲吻,我们被关节隔开。

竹子一年比一年生长得旺盛。

竹节里是那么的黑,黑的我们只能看见我们自己,只能想自己。我们彼此忘记了爱,忘记了彼此。我忘记了她在我的头顶,她忘记了我在她的脚下。

竹子一年比一年生长得旺盛。

我们做着陌生的邻居。除了我们这两节,另外的竹节里关的都是肥胖的时间。它们吃爱情迅速发胖,再也瘦不下来。

一只虫子蛀进我的黑暗,我请求它咬开我头顶的关节。她掉落下来,我们夹在一只虫子中间。我们惊异地看着对方,对方是一团比黑更黑的黑,只有虫子的眼睛亮着。我们睁大了眼睛。

竹子一年比一年生长得旺盛,想要开花。

 

 

 

《平面推理》

我确定在车站遇见的那个女孩就是这本书封面上的模特,酒窝不是那么对称,如果使用封面上这种左嘴角稍稍左撇微笑的方式,正好可以完美地矫正。

她的那双眼睛盯东西很死,在车站火车启动的时候她正盯着轨道旁边的栏杆,而我就站在栏杆的旁边,我听见栏杆撕裂的声音。那一排栏杆现在已经是残缺不全,她的眼睛带走了最重要的一部分——可以用来依靠的那部分。

封面上她靠在一堵白色的墙壁上。一扇门紧紧贴着她的背,有人把那扇门打开走进了她的身体里,开始行窃。那个人用手指弹她的心脏估价,一下子就把她的脸弹得绯红。封面上她的双手交叉平放在桌子上,胳膊撑破纸的声音暴露了她的另一双手,捧着发烫的脸。

在她身体的右侧有一行小字:黄金为万物之主,爱情永不屈服。

火车站我见到她的时候我们都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状况:“乳房坠的弯了腰的少女”“只见全世间,尽是女人脸”“兽认识兽,穴鸟飞向穴鸟”。

封面上她的乳房钻进了野兽的洞里,封面的内部隐藏着古老的山脉,可以隐隐地用耳朵听见,山的声音是刺刀向天空投掷的声音。

火车站里我们插肩而过的时候就有那种声音,阿尔卑斯山脉从我们之间投掷出去。我们之间,以及人与人之间的那种微微相连的气息被划开。这样我们就走到了不同的空间里,封面上的她只能看着我。

我在火车站站的那个位置,她一点也看不见。封面上她依旧笑着,火车没停稳的时候她就开始笑,直到火车停稳她才笑出来。

几年前我送她上火车也是这种情形,一个见到火车就会开心的发疯的女人。

【注】: “黄金……”句选自斯塔马托夫《海滨别墅》。“乳房……”句,“只见……”句,句选自《三百咏》。“兽……”句乃希腊谚语。

 

 

 

 

《和小鸟做爱的第二天》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还像小鸟一样蜷缩在我的怀里,翻身,换毛,撒娇,打滚儿,唱歌。

早晨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起来站在了床边,变得高大无比,脚紧贴着地面,头顶起了屋顶。她那穿着丝袜的两根大腿像两根黑色的柱子,她双手正摆弄着怎么套也套不上去的乳罩。

我努力地抱住她的大腿往上爬,第一次爬到膝盖处就滑了下来,第二次爬到她的大腿时我赶紧抓住了她那格外茂盛的水草,沿着草丛继续爬,随后我吓了一大跳,差点失手掉进那阴暗的池塘。

她终于发现我了,她的乳罩还是没有套上去。她用双手把我抱着,然后向我问候了早上好。

“你想做爱吗老公?”

“不,不想,一点也不想。”

“还是你饿了,要不要吃咪咪?”

“不饿,一点也不饿。”

我仰着头困难地看了一眼她的乳房,那两个咪头大的,根本塞不进我的嘴。

 

 

 

《女人》

她趴在我的背上欺骗我,我用我的脚步欺骗她,我背着她走向公共厕所,没有写清男女标识的公共厕所,没有人进去也没有人出来。

落日的光辉打在厕所白色的南墙上,上面有孩子画的一匹马和一群正在吃草的羊,那一片草地很不和谐,有一株长得比马还要高,像树一样的草。落日的光辉穿过那些草打在马匹与羊群的身上,有凌厉的叫声传来。

我背着她徘徊在两个入口,直到夜幕降临。我们也在此时达成协议,男左女右,我去瞧左边那个门里的情况,她去右边。结果让我们非常意外,我们在厕所里面碰见了,这根本就是一个厕所,拥有两个门。

而问题是这是男厕所还是女厕所,没有任何的标识,坑里面有卫生棉也不能断定什么,因为还有那么多坑里面并没有。我们做了简短的交流之后从对方进来的门走出去,我们没有丝毫想解手的感觉。

出去之后我继续背着她,离开被夜色淹没的马匹,离开羊群以及那有点离谱的草地。

 

 

 

《复述》

掰开自己的伤口让人再看一遍会收到极好的效果。蚂蚁会不小心被风吹进去,蚂蚁的嘴绞着新鲜的肉汁,大口的吞咽。这时候看的人会不由得咽下一口唾沫,继而恶心。

他已经取来刀具,他早有准备,看看上去刀具已经被事先磨过了,目光接触刀刃的时候有蛛网样的丝织品从眼前飘落。

他把那锋利的刀重新夹入了刀口的里面,他讲述着当时的一切情形,包括当时的天气状况,他说那会是正中午,太阳把砍开的肉晒的直流油。他至今对那情景激动不已,由于刀口过于锋利,他的手抖了一下,又割进去了半寸,那只蚂蚁成了两半。嘴里还在不停地绞着肉汁。

他对那只蚂蚁不耐烦起来,显得有点暴躁,他开始喷酒精,直到把身首异处的蚂蚁冲掉。血从刀口的深处新割开的刀口里蔓延出来。

他对我说别担心,上次血比这多多了。他拿出钢尺插入刀口测量给我看,他说还有一公分就会割到动脉,现在还有半公分,应该是还有小半公分,他说刚刚割的那一下可不浅!

我开始为他欢呼,我帮助他到处给别人复述。我彻底地忘记了那场战争的整体情况。

 

 

 

《提问者》

当众人一起喊得时候,他们是什么都通晓的智者。但是只要让他们一个个的说,他们就变得什么都不知道了。作为他们中之一个,我很想知道真理的声音从何处而来,又消失于何处?

整体本身是一个神秘的个体吗?他要求着极为苛刻的条件,除了提问者之外,所有的人一个不能少,全部都要加入以回归整体的复活。然后才显示其先知先觉的智慧与力量,以及其独立的人格魅力。

提问者则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第二个拥有智慧与力量的人,我很想与他对话,在我做为众人的一份子归入整体的时候我依然在寻找那个神秘的提问者。他会是那个被我捉弄过的严苛的老师吗?

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已经见过他了,就在我加入整体,就在所有人都到齐的时候,我见过他了,并认真的听了他的智慧传授,他的动人的演说,以及对一些更加秘密的秘密事物的点播。

后来我们分开了,共同保存着整体的真理分开成为个体,我们适当的忘记了真理,也忘记了那个提问者。只要等到下一次我们再次聚合,我们将会记起那被藏在整体之中的真理,可是一经分开,我们会再次忘记。

经过千万年千万次的这种经历,聪明的个体们的身体内部时常会有强烈的异动,一个点一个点的跳跃,他们总觉的发现了什么,他们坚定有什么被发现。可是最终的结果总是什么也没有,没有什么被发现。

我们怀着各自的发现向各个方向走去了,我怀着的是提问者的线索。

 

 

《雪的生死》

我是一个屠夫。这并不妨碍我喜欢雪,而且我对雪了如指掌。我可以轻易用一头猪救活一场雪,也可以轻易用一头猪杀死一场雪。这关系到下刀的方式,和主人的意图。

三尺深的雪被我杀光了,我只爱一尺深的雪。把雪白的猪四蹄儿绑好丢进雪窝里,那片雪孩子们禁止挠踩。

主人说他要喝血,我一尺长的钢刀就溜到猪的背后,等到它的血被雪逐渐冷却,要防止疾病的滋生,在它感冒之前迅速下刀,血会准确的流到准备好的白瓷里。

刀插进雪白的猪里,如同插入雪地。刀上没有沾染一滴血,一场雪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雪的白色的血比雪更白。

主人如果晕血的话,他会格外钟爱雪。

我一尺长的钢刀,走到猪的正对面,猪看见了刀上照出的自己,那是它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见自己。以前都是在水中,平静不下去的水只能照出一只猪的模样。这次它觉得它变了,却晚了。我的刀子迎着它的目光上去。

热腾腾的血溅红了一大片雪,雪化了又马上混着新的雪结成冰晶,被新的雪覆盖。那一条红色的河流隐藏到了雪的下面,流远。

一场雪这般被救活。

(她着迷于我的职业与表演,她深陷于这完美的艺术,她十年如一日用我尺长的钢刀照镜子。)

 

 

 

《陷阱》

掉进自己的脚印里之后我日夜想办法自救。我大致的估计了一下,深大约三米也就是一层楼的高度,爬上去不成问题。难题在于我无法找到边缘,无法找到这黑暗的尽头,无法找到这个陷阱的墙壁。

我仔细回忆掉下来的那天早晨。那天早晨我很早就被两只麻雀吵醒,醒后不想再睡,我按响闹钟想找到准点起床的感觉,不会让我对这多余的时间感到茫然。我一边还找到了床头柜里的指甲刀,先剪了手指甲又剪了脚趾甲。在另一个卧室和客厅里还躺着另外三个人,我拿着指甲刀准备去帮他们也剪一剪指甲,我的左脚一触地我就掉进脚印里了。

就是这种状况,我仰着头大喊救命可是没用。我在陷阱里四处奔跑,可到处都是一样的黑,我能看见头顶的光与蓝色的天空,天空里有几朵很白的云,那是我亲手布置的天花板。我没有丝毫的办法了,我只好静静地躺下,这时我听见我的手机响了,我兴奋地站起来仰着头大喊救命,可还是没用。

我质问我的脚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它显得很暴躁,它在这黑暗中猛蹬了我一脚,我流着鼻血抱着它不丢,我想我找到了出去的办法,唯一的办法。我用手里的指甲刀抽了我的脚筋,腿筋,还有别处的筋,抓住一个头我就使劲的往外扯。抓住连着心包的那根筋的时候我看到了希望,每扯一下我都上升一点,用一个滑轮把自己吊起来那样荒谬,筋完全被我抽出来的时候我也离开了陷阱。我的本意是用那些筋绑在我的双腿做成弹弓把我自己打出去,看来省了好多事儿。

我倚在床边把那些青色的稍微有些氧化的筋重新吃下去,重新站起来。瘫痪着站起来。

 

 

 

《非攻》

一块猪肉在早春的太阳底下快乐地流油,在夜晚来临的时候那快乐凝固成块。爱上她的那段时光,我常常在夜间凝固,坚硬,冰冷,色白。

暗夜变的如此之小,成为我的影子。

无物之状。饮水机吐出大海,盐的最终入味在味觉睡着之时。

一只粉红色的杯子装着一杯水离开了,一只淡蓝色的杯子装着一杯水离开了。

我喝干水,影子喝干杯子



《断裂》
钟声敲响零下,挂衣服的铁架子断裂。最先落下的是婴儿的衣服,紧接着是它哥哥的,它爸爸的,它妈妈的。

玻璃杯在绝望中碎裂,玻璃杯碎了水还立在那儿。

梦游者找到新的,同样的玻璃杯子套上那立着的水,掩盖,使之在第二天清晨起来看见一切正常。

门外的107国道兀自站起弯腰,折断自己,所有的车子下沉,落在鲜艳的血色之中。

它奶奶的,它爷爷的,它祖先的正从远方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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