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从徐志摩的散文《泰戈尔》一文中,读到了泰戈尔访华的事情,那还是在高中时,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后来上了大学,虽然在亚欧文学中有泰戈尔的相关章节,但因为考试的需要,只记下了泰戈尔的代表作、其创作思想以及对世界文学的贡献,对其访华的事老师好像讲的不多(或许老师讲的很详细而我没有听),之后就再也没有过意。近日,读北京出版社的现代学人小品文丛,谢国桢的《瓜蒂庵小品》和叶恭绰的《遐庵小品》都写到了此事,现摘记之。其一作为自己的备课资料,在学生解读徐志摩的《再别康桥》时,可以作为补充,丰富了自己也丰富了学生,其二是为研究家提供一点资料。
一.谢国桢的《瓜蒂庵小品》叙写如下:
我年事已高,但每年仍要到天坛去逛逛。坐在茶桌上,吸着香烟,品着清茶,吊古以思今,每每想起很多往事,使人感念不忘。
我记起来,五十多年前的一个春天,我正在北京上学。一天,我一个人独游天坛。那时,天坛处处破坏不堪,我正在那残破的断坦瓦砾中间漫游,无意中遇到了当时正在我国访问的印度老诗人泰戈尔。他和蔼可亲,白发苍苍,穿着褐色长袍,由婷婷玉立的林徽音女诗人在身旁搀扶,缓缓而行,一起在那欣赏苍凉寂寞的景色。这青年是谁,当时我就不知道了。这三个人,一个苍老,一个瘦长,一个艳丽,相偕而行,大有松竹梅同时况秀的姿态,使我久久不能忘记。
……
去年十一月(应为1980年11月,因为此文附记为:一九八一年十二月八日,记于北京团结湖畔之瓜蒂庵,时年八十有一),我收入到从周(应为陈从周)从上海寄来他新印的旧著《徐志摩年谱》。展开来一看,其中就记载有徐志摩陪同印度诗人泰戈尔游览天坛的遗事。
看了《徐志摩年谱》的有关记载,我才知道,原来那是在民国十三年(一九二四年)四月二十三日,印度诗哲泰戈尔由上海来到北京,游览北国风光,并应各大学之邀作学术演讲,所有演讲均由徐志摩担任翻译。还曾在天坛草坪上开欢迎会,泰氏登台演说,由林徽廛搀扶。从周引述吴咏《天坛史话说》:
林小姐(徽音)人艳如花,和老诗人(泰戈尔)挟臂而行。加上长袍白面、郊寒岛瘦的徐志摩,有如苍松竹梅的一幅三友图。徐氏在翻译泰戈尔的英语演说时,用了中国语汇中最美的修词,以硖石(地名)官话出之,便是一首首的小诗,飞瀑流泉,琮琮可听。
二.叶恭绰《遐庵小品》有如下之文字:
今只叙余之经历及感觉。
十年前,余居沪时,老友姚弗堂(华)自北平,以所译《飞鸟集》属余作序。将原作悉变为五言绝句,而情理曲尽。余因是益有感于泰戈尔之为人。其襟抱深渊,在在表现东方哲学之特色,尤足吸引同情。
未几,泰戈尔东来沪。徐志摩招致于其寓所,款以极美之华筵。时,沪上文艺家多列席,谈叙甚欢。泰戈尔不多言,言则出口成章,殆若诗歌。余叩以佛学,则逊谢“未研究”。亦不愿谈政治。其仪观俊伟,褒衣长髯,实令人过目不忘。时,笔会同人亦欢迎之甚热烈。顾吾国政府,似未有何表示,或偶未注意也。
既,泰戈尔返印,于其所办国际大学高中国学院。又欲为我国学生专辟宿舍。其捐款达进万卢比,欲我国有所捐助,以示提倡。属谭云山回华,商之戴季陶先生及余。戴与余为之部署筹集图书、款项。云山奔走多次,迄未能满吾等初愿。而“九一八”事起矣。余避地香港,泰戈尔与余等尚书问不绝,并捐一摄影,亲自署名,即上刊者是也。
泰戈尔为我国之良友,人多知之,无待阐扬。顾念中印文化之灌输、融化,阅千余年,占世界文化史之特殊位置。其间,并非偶然。谓吾国任何人之精神上,皆有印度文化之结晶,良非过论。(民国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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