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阁楼上的安妮
阁楼上的安妮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18,135
  • 关注人气:26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武汉的夏天

(2012-11-08 16:23:15)
标签:

杂谈

这几天成都的天气很像武汉,太阳很大,铺天盖地百无遮拦,也有急进的热风摇曳着枝条,虽无半点凉意,但却足以撼动着来自北方的很多小朋友的心-------陕北的姜勃以及宁夏的小咸鱼,已经在抱怨无法入眠了。考试尚未结束,很多励精图治不回家的决心,早已经换做了连夜排队买票的急切。新搬宿舍的女生,因为熄灯后的断电,对学校的怨恨,配合着热天的温度,噌噌上升。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专门来坐着回想武汉的夏天。当然也是我大学时的夏天。在这酷暑的午后,不由地便想起了很多。甚至那种汗涔涔、蔫呼呼的感觉,室友呼呼扇着的蒲扇,都像时光机一样奇妙地附着过来。

中南政法是在南湖边上,那时人少,只有五栋宿舍楼,我们女生就住在三栋。我的宿舍是314。著名的哌。六个女生,上下铺。我起初住在门背后的上铺,又换在门背后的下铺。老式的宿舍楼,一条黑黑的走廊,梅雨天总弥漫着湿衣服的潮气。走廊两边相向列满宿舍。对面始终是高年级神秘莫测的姐姐,总爱闭着门,到毕业我们都没曾相熟。宿舍里照例是拥挤的,每人一套带柜子的桌椅,无论怎么排都不可能有现在的宽敞。还有一个笨重的木头搁物架,放碗、牙缸子、洗发水等杂物。这个搁物架很有用,但也颇占位置,放在哪里都不合适,我们宿舍是把它堵在了门边。314是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比较好的一点是离厕所和水房都近,并且可以在热得实在受不了时,能躲在水房的大窗户那里假想有凉风习习吹过。

武汉的夏天总是突然间来到。似乎某一天,大概五月中旬,坐在教室里,汗流如注,一低头,就啪嗒落在书上。课程总是很满。但我们那时都能克制,没有人有逃课的习惯。常闪现的画面,是身边同学发梢上摇摇欲坠的汗珠,讲台上老师湿在脊背变得透明的确良衬衣。窗外知了声嘶力竭的长鸣。无论在哪里,太阳让人无处遁形。树阴下也未见凉快。南湖碧波浩荡,我们的学校像湖边的热岛,在类似蒸汽的薰风中迎来了武汉的夏天。

男生很快剃短了头发,露出傻傻的青皮。白背心和黄的绿的篮球背心,晒得黑黝黝的汗津津的膀子和脊背。女孩子们那时还是不开放的,没有吊带装,也不愿裸露身体,好像T恤都属于奢侈品。大家穿衬衣,或者连衣裙,棉的、朱丽纹的、的确良的,以白色为主,也有花的,以不透为标准。塑料凉鞋。挂泮。样式质朴,质量好,我一双凉鞋穿了五年。实际上,无论你穿什么,在武汉的夏天,基本没有差别。哪怕你什么也不穿,应该也不会有“感到一丝凉意”。气温总在四十度左右徘徊,即使突降暴雨,也不能让少许的降温维持超过一小时。知了是特别累的,-----它一直都在叫。

然而学习总要继续。我没有记忆在教室能吹到电扇赐予的冷风。但从太阳地一步跨入教学楼的些微的阴凉却让人铭心刻骨。老楼房的沉默,水泥地的青色,能让人安静。图书馆照例是最热的,能听到电扇呼呼的风声。坐在课桌旁看书,拿着手绢一把把地擦汗。从图书馆回宿舍,裙摆裹着腿上的汗,感觉非常糟糕。校医院是有点凉快的,一次热伤风在医院里候诊,不经意间吹到一阵药味的穿堂风,幸福极了。

没有冰淇淋,没有冷饮。有一种当时觉得很贵但现在想起来非常便宜的酸奶和绿豆冰棍儿,是对自己格外的犒劳。宿舍里没有电扇,晚上准时断电。夏天晚上冲澡的队伍要一直排到十二点以后。那时候,人人都学会了兜头冲冷水的降温法,水房里人满为患。人的温度把冷水也会变暖。从水房返回宿舍的走廊上,能碰上惊世骇俗的同性,穿着三点式昂首挺胸地过来。羞涩地避开,逃进宿舍,觉得这姐妹真是胆大。每晚勤劳地用冷水擦席子,但不过是几秒钟的效果。很多同学熬不住,就到楼顶去睡,携着一块凉席。据说,下面沥青的屋面堪称烙饼,上面无数的蚊子可比轰炸机,也不好过。而且,风闻有二栋和四栋的男生用望远镜在楼顶偷窥----我想是看不见的,除非有存心的姐妹故意地要让人看到。

我是一次也没有出去睡过。可谓正襟危坐,始终衣冠整齐。宿舍还有一位奇女子,洛阳人,也和我一起宣称,固然热,但可以忍受。我冲了澡,擦了席,用蒲扇扇了蚊子,使夹子夹了帐子就躺下。而她竟然连席子也不擦,睡在一床被上,蚊帐似掩非掩、形同虚设。我们留守在宿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不知过了多久,水房里人声息了,就睡着了。中间热醒过来,又去冲澡,擦席。也有一下子天亮的,席上一个人型的汗渍。而我的室友,顶着一头汗湿的自然卷发,像个非洲小朋友,总还在酷暑中黑甜入梦,用河南话咕哝着梦话。醒过来时总给我抱怨是可恶的蚊子打扰了她的好梦。

池莉在一篇小说中描述武汉的夏天,说体温计爆了,很多人不信。我们是亲眼见了。宿舍有个同学买了体温计,上课时忘了收起来,放在宿舍里床前的书桌上。中午回去午休,水银已经全部泄到桌面,那天气温大概到了四十五度。在武汉度夏,是必须午休的,夏天下午上课的时间是三点钟。困倦的午后,夏日的疲惫让人奄奄一息。这时的午休经常会睡迷,就是魇住。三点钟的课,我们的头发粘在额上耳边,脸上映着凉席和枕巾的印子。迷迷糊糊地走到教学楼,路面都烫脚。坐下来,突然一激灵,就醒了。教室那一刻真是天堂。

毕业那年的最后一个夏天。一切都办妥当了。我们把席子铺在地上,四周放着我们的行李,堆放着学位证书和毕业证。宿舍里此时空荡荡的,这样的空,让炎热也倏然减轻了不少。从楼下买了西瓜,一人捧了半个,用勺子挖着吃。汗水照例地滴下来,坐着的地方也马上留下汗渍。有同学第二天要离校,我们帮她束着包,眼泪刷啦啦地流。到我走的时候,我的眼泪都要流干了。坐在公交车上,很多同学站在车下向上升着手,太阳很毒地照在那些手上,我握住他们时,才意识到从此就要告别武汉了。车很快开走,我望着车窗,波光粼粼的南湖,火辣辣的街道,快要点燃的树叶和野花。身后已经看不到校门,看不到老师。我的泪汹涌而出。

是的。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机会度过武汉的夏天。我的同学,有的也已经十四年没见了。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