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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柳的问题(一)---风险负担和违约责任的并行不悖

(2012-11-08 16: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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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1、甲、乙签订货物买卖合同,约定由甲代办托运。甲遂与丙签订运输合同,合同中载明乙为收货人。运输途中,因丙的驾驶员丁的重大过失发生交通事故,致货物受损,无法向乙按约交货。下列哪种说法是正确的?
A.乙有权请求甲承担违约责任
B.乙应当向丙要求赔偿损失
C.乙尚未取得货物所有权
D丁应对甲承担责任

司法部的标准答案是A。

按照小柳提供的考点解释,这道题考的是“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的,不影响因出卖人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买受人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合同法》第149条)”小柳表示无法理解。

我们抛开司法部的解释和标准答案,单独研究下本题。在此题中,题干没有载明货物交付地点是哪里,但是由“甲、乙签订货物买卖合同,约定由甲代办托运。甲遂与丙签订运输合同,合同中载明乙为收货人”可姑妄推知,货物交付地点应是乙地,那么甲委托丙托运到乙处,乙没有按约收到货物(乙没有义务过问甲为何违约,因为按照前述推理,甲尚未按照约定把货物想办法拉到乙地交付),“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合同法》第124条)”同时按照债的相对性原理,乙当然可以也应当并且只能向甲主张违约责任,对他不按时和不适当履行追究责任,同时如果需要,还可要求甲继续实际履行。那么,此题理所当然应该选A。但是这道题是单选题,如果是我们理解的这样,则除了A正确,还有C正确,因为既然标的物没有交付,则乙当然“尚未取得所有权”。啊噢,这么说,我们贸然推理合同交付地点犯了“自以为是”的毛病?

好吧。如果说司考的出题者是想考“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的,不影响因出卖人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买受人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合同法》第149条)”,那么反推一下,意思是说,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此题中由买受人承担?什么时候会有这样的情况呢-----“当事人未明确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规定标的物需要运输的,自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转移给买受人(《合同法》第146条)”------该题中甲乙的货物交付地点并没有被约定或者至少约定不明确(对于选择题如此白痴的案例建构法,理解为“约定不明确”比较合适,因为按照客观题的规则,案例要言明某条件才成其为条件),则从甲把货物交由第一承运人丙时,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就转移给了乙。

问题来了,风险负担到底是什么意思?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是指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而导致的非正常损失,意即通常所说的意外损失,损失的原因一般应当符合两个条件:第一不是由于双方当事人或者一方当事人的故意或者过失所引起的;第二是由于符合法律规定的意外情况所引起的,按照我国民法理论,一般是指不可抗力或者意外事件等。风险负担的意思是当承担风险责任的一方遭遇不能归责于某方过错的意外毁损时,他仍要基于合同义务履行,比如如果依法是由出卖人承担风险责任,则标的物灭失后,他仍要继续履行交付义务,同理,如果依法是由买受人承担风险责任,则固然标的物毁损,买受人仍要依照约定支付货款。而违约责任是指当事人一方或双方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而依照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可见违约责任是因一方或双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而产生,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责任恰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从对这两者的分析我们能得出如下结论:在一般情况下,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负担对违约责任的承担不会产生影响,但在特殊情况下,一方违约的事由乃因不可抗力而生,则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其责任有可能全部免责或部分免责,此时对方当事人便不能行使违约请求权。

那么司法部精心设计的这道题又怎样呢,好啦,甲乙二人对标的物交付地点约定不明确,所以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自甲把货物交付给承运人时起转移给乙,但是乙仅仅是依法律规定需要承担标的物在运输途中的意外毁损、灭失的损失,他依然享有依照合同约定按时按质按量收取标的物的权利(这都是甲的合同义务),虽然他依法承担了可能的意外风险,但当我们看到“因丙的驾驶员丁的重大过失发生交通事故,致货物受损,无法向乙按约交货”时,我们应非常敏感地意识到,乙现在所能做的最直接的救济方式就是要求甲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越俎代疱地追究承运人的责任。则A正确。B不正确。

C为什么不正确呢,因为按照合同法第141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应当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以运交买受人。”尽管该法条语义不清,但还是可以理解为在本题的场合中,甲乙对交付地点约定不明确,则甲自把标的物交付给承运人时,视为“交付”,则“乙已经获得货物所有权”,所以C错。

D的不正确就是昭然若揭了,尽管甲可能因为承运方的过失向丙主张违约责任,但作为司机的丁只是丙的雇工,完全还搁不上一个话语平台。

说实话,司法部出的题并不敢恭维,如同网上很多人评说的,不严谨。但是也不能听信一些业务不精的人对司考题的议论,要靠四张卷子来测试那么多法条,到今天这步也很不错。而且,出题者自己预设一个考点,再设计题目,往往会犯故意为问题而设置问题的毛病,所以想明白了这点会觉得很没意思,但是一个更简便的方法来源于交易习惯,比如我们在当当网买书,物流出了问题(我们可以不必考虑是谁的问题,反正我们没有按照合同收到合适履行的标的),东西毁损了灭失了部分,你肯定是直接找卖方,而不是找给当当送货的物流,是不是?

这是06年的题,希望08年更科学点。尽管如此,作为有趣的思考来讲,小柳,还是很愉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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