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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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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女人桥》49  50

(2014-07-05 12:37:52)
标签:

女人桥

分类: 长篇小说:

 

                                                    四十九  小三儿的滋味   

  

     都市的岁月川逝真快,转眼间,莲莲已把各种服装都学会了,这时她觉得这座房子很憋闷,只想出去干点事,心一天也收不到屋里了。

  她想去大服装厂学技术,阿龙说这儿工作不好找,长的好的妮更不好找。她认为阿龙是使的拐心眼。她看着阿龙的背,忽然想起红毛女人说的事,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她怪汪汪地说:我在家闷得很,再闷下去会疯的!你要是不想给我找工作,那你就送我回河南老家吧!咱们这样不明不白地混着也不是长久之计,你每天一出去,我就不想呆在这座房子里,只想扒窗口往外看!楼那边的老榕树早被我看一百遍了,每个枝都看清有几个叶几根梗。我才二十几岁啊,我从小没有父亲,随母亲带到一个外乡,在那里受尽磨难才逃出来。我的心一天也没死,我现在已经明白了镇上的事,也知道了在那里该咋作事才能站住脚。说实话我作为一个人,是想从我倒下的地方再站起来,要看着那些坑我的人和帮我的人,都起了什么变化?我要把我学来的道理带回去,叫他们看看我的能耐,看着我到底是啥人儿!阿龙哥,我知道你肯定不想离开我,而且我也欠了你很多帐,是我一生都还不清的!可是我从内心一直把你当成一个好大叔,好大哥,咋也没法把你当成真正的丈夫。这些天我一想起自己身世就犯愁,我实在不想当一个没营生没追求又没孩子的花瓶。广州虽然大,可我被关在这房子里,连一点家的感觉都没有。总觉得是个外乡人,有走迷了路进错了门的感觉。有时还惊惊乍乍地怀疑这座城市到处是人贩子!真的,我除了觉得你是个好人外,对这座城市一点好感都没有。阿龙哥,就当你再积一次福,帮我一次忙,好好给我指条出路吧!

  阿龙一屁股落坐到少发里,手捏住下巴缄口不语。晚上一个人在阳台上抽烟。

  莲莲给他端茶过来,他若有所思地说:房子房子,你都住两年了,在这里长了两岁,懂了多少世事,还认为这是一座房子,真难叫人理解呀!

  莲莲小声喊阿龙哥。

  阿龙看看她,又恻隐起来,抚着她的头发说:其实你的想法是对的,你太年轻了,应该有这种头脑。我看你的心还是在乡下,我对你再好也留不住?但你要等我的思想回个弯,把咱俩的事想通再答复你,好吗?

  莲莲半跪一条腿蹲在阿龙跟前,温顺得跟一只猫似的嗯了一声。

  又过几天,阿龙冷不防说:给你找个工作怕你到外边出事,你长得漂亮,又这么单纯,根本应付不了广州社会。把你投到外头是把一只小羊交到老虎口里了。有几个阿莲也都被毁掉的。要是叫你回乡下吧,也是一场悲剧。第一你没有乡下人的小农意识,第二你在我这儿接受人文的东西太多了,你的道德伦理都发生了变化,跟乡下的混乱秩序根本对不上号,文化只能是你沉重的包袱,懂吗?咱两之间也有很深的文化差异,这就是城乡的文化鸿沟,一时很难跨越。我也超越不了自已的私心,实在不想放你走。可你也得为我想想啊。

  窗外的老榕树在夜色里变得虚幻了,城市在虚幻中渡过一个蒙胧的夜晚。

  莲莲看不见那些高楼了,只看见许多灯,一层一层的,强强弱弱的,射过来些彩刺,扎她的心。她一想到真的要离开阿龙了,心肥而伤痛起来。又看他勉强和难畏的样,就暂时不提离开他的事了。这种体凉又感染着阿龙,他的心事更重了,正在他心里充满矛盾的时候,这座梦幻似的房子里有电话响了,响声打破了沉闷的局面。莲莲赶紧抓起来接着,电话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莲莲刚喂了一声,那女人就挑着尖腔喳啦啦地叫:你是谁你是谁你怎么在他屋里――呀?啊――!莲莲觉得不对劲,立即搁了电话,电话又响时她象看怪物似地,不敢去摸。阿龙过去接的电话,接了出来就甩着手说:我家属要来了,随时会到这儿,我得把你藏到别处,委屈十天半月,她走了我再接你回来啊。

  莲莲听罢转了背给他,沉默半天才甩过话头:俺又不是件东西,藏里掖里?大广州到处都是坏人,你甭藏我,我还怕再碰见人贩子呢,咱们既然达不到合法夫妻,跟作贼似的不正道,你就叫我回河南吧!

  阿龙急惶惶地甩手说:老天爷,就十天半月你都不耐烦?

  不耐烦就是不耐烦,过了十天半月我又要过不明不白的第三者日子!要跟你混到啥时候才是个头?你说?

  看你这不懂道理的人,也不照镜子看看你来时啥样?这会儿啥样?我不是看你是苦命女孩,好心收留你,还不知道人贩子把你拐到哪里受罪哩?你就是回到老家去,也是在坏人窝里受罪!

  受罪就受罪!你送我走!刀山火海我也不怕,就怕跟人当小三儿!

  你不怕农村那些坏人了?

  不怕,他们也不是坏人,他们比起城里人好多了。

  那说明你对城市还有偏见,愚昧把你的眼光扭曲了,你一直跟我是两张皮,离心离德地跟我凑合,我算看透了。

  看吧,看透看穿都行,反正一个小三儿,求你送我走吧!

  不送,有本事自己走!想叫我听你的,日头从西边出来吧!

  莲莲见他凶得像个好斗公鸡,忽然想起平时床上的温存,觉得他负心。心火也呼呼地窜上来,她冲上去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得趔趄歪倒在墙根衣架边。待他从衣堆里钻出来后,莲莲见他狼狈的样,扑嗤一声笑了出来。

  阿龙边伸着脖子喘气,边拉住她的手哀怜地说:阿莲,难道咱俩同吃同住这么久,我这么体贴呵护你,你就连一点眷恋之情都没有吗?要是这样,你们乡下人可真是小农意识。你们就是到了哪里也不会有出息的!

  莲莲拉他起来,背过脸去收拾衣裳时,成串的眼泪流了下来。

 

 

                                                         五十  别离的痛   

  当天晚上阿龙就把她送她到一幢灰青色的陌生的办公楼里。

  这里白天有人上班,晚上就空下来,连个人影都没有,空落落的院子一下子叫她想起才来广州遇的难,一种恐怖感袭过来,把她在阿龙的房子里所受的温暖全洗刷掉了,就象重新掉进一座窑,一股凉气侵入生命底层,整个身心在一夜间就冷透了。她记着那晚去时一路都是迷离的霓红灯,跟她才走进阿龙的楼是一样的街路和灯影。她又不知自己此刻身在广州何处了?命运是什么样子?

  白天阿龙没来上班,有个自称是门卫的老头给她送几袋方便面和水果。晚上,楼道里的人都走了,纵深的走廊里,仍剩下灯光投来的长影子,明明暗暗的窗玻璃就象墨绿的目光,幽幽射过来,射得她的心发毛,头发直立起来,脊梁上沁着冷汗,她把一张办公桌拉过来抵住门,就蒙住头不敢动弹了。

  她一直在想着阿龙是怎样待他老婆的,他老婆会不会就睡在她睡的大床上,两人也干着那种事?她想想更觉得自已受了骗,把阿龙看得跟古桥镇的杨大炮差不多,心里只骂他是个城里痞子。

  睡到半夜时,她听见电话铃响,响声在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震惊,好象要把夜掏一个幽深的黑洞,里头钻了好多野鬼或妖怪,随时会窜出来咬她。她又感觉到了赵玉妞在老龙树下打她时那种惊恐。她吓得不敢喘气,身子窝成一个疙瘩,空楼对于她仿佛一座监狱。

  在这里坐监似地住了十来天,阿龙才来接她回家。

  莲莲回去就大病一场,高烧,盗汗,头痛,呕吐。阿龙声音沙哑地问她的寒暧,呵护她休息,不厌其烦地给她找医生,买药。

  慌了一个下午,晚上才照料她睡下,门铃就响了。一打开门原来是上午打发走的老婆杀了个回马枪。

  莲莲听见阿龙在外间啊啊嚷叫,就惊觉起来。她立即坐了起来,就要往床下钻,一个酷似洪翠花模样的妇女已窜了进来,扑上来抓住她头发就打。莲莲又虚又弱又惊又怕,如何对待得了这个母狠似的泼妇。叭叭地嘴巴子和嘶哑的吵骂一齐冲她发来。她在这疯狂的肆虐下嘶叫起来,她站到床里头,也用脚踢,用手抓。

  两个女人很滚到一起,撕抓得乱七八糟,吼声和骂声也乱七八糟,还有孩子在外头哭叫的声音,很快就把阿龙给整懵了。他像看戏似的愣在门口看着莲莲发怒里的凶猛,一直到两个女人打到他跟前,他才从背后拽住那女人的衣裳后襟,咬着牙把她撕过来,喊着叫莲莲快躲到另一间房里去了。

  这个曾与他别离时抱头痛哭的女人,在这天晚上窜进厨房掂了几回菜刀要杀他。莲莲背在另一间房门后听见阿龙给那女人哭着跪下了,那女人才扔了手里的刀。

  一星期后,阿龙开着小车送莲莲来到广州车站。

  阿龙用手扶着眼镜,望着汹涌的人流,感叹地说:你回去后给我通信不?

  莲莲内心热辣辣的,她记得在收拾东西时,阿龙就没到跟前看她,她也不跟他说什么了。下来小车后两个人的视线都绕着往别处看。她眼眶一直湿淋淋的,把城里看一片花杂模糊。

  阿龙把他的地址写好给她,她低头看了一眼,心里说,原来我就是在这里住了两年,到走的时候了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阿龙说:你住了两年,却给了我一生,叫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掉。

  她听着阿龙的鼻音很重,她埋脸去看奔走的芸芸众生,想开口说句什么,鼻子也酸了,话末出口,泪水已溢出了眼眶。她背过脸去抹了泪,低头哽咽了几下,隐忍下来了才说:我会给你信的,我,我也很难把你忘掉!往下的话没说出来,列车就开过来了。

  这是她没想到的一个突然,列车的声音告诉她,她就要离开这个男人了。

  不是短期的分手,而是生死别离,她很可能是一生再也见不到他了,想离开他后还能见到这样好的男人吗?自已的命运会发生什么变化呢?如果以后想他了隔山隔水的可咋办呐?

  她突然心跳起来,不知道自已这样作对不对?这时该怎么办才好......?

  她一时感觉内心有许多话要对阿龙说,别离的痛是她之前料不到的,有多深,有多重,竟是如此难以面对。她内心不知有多少话要说,偏偏哽得说不出来。车门已经关上了,她心里一紧,焦虑地隔着车窗拉住阿龙的手想道别,仍是啥话也说不出来,她急得扒车窗口哭泣起来。

  直到列车甩下阿龙,甩在一团浓浓的白烟浪子里了,她才撕心裂肺地哭喊:阿龙哥――,剩下你一个人了,可要保重啊――我到死都不会忘记你――我对不起你呀――!茫茫的白烟浪子里,隐隐传来阿龙凄凉的回声:要是河南日子不好过,还来找我啊――!

  回声慢慢消逝在深沉而痛苦的城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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