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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女人桥》19  20

(2014-06-30 09:5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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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桥

分类: 长篇小说:

                                           十九   短处   

  

      老黑和小壮打罢架以后,公开了两则街闻,一是莲莲为桃园强奸案告状,而是艾兰跟南方蛮子混的秘闻,在街上爆开。

  杨大炮黑丧着脸,每从屋里出来,就横着眼往洪记门口瞅。月底收管理费的时候,他没跟马工商一起,叫小壮拿了二百块的收据搁到颜色柜台上,以前这铺每月只五十块。

  颜色看到大炮的脸色了,她没出这老鳖一钱,而是回村上找老歪,叫他继续关莲莲,万万不能再告状!老歪偏有个硬劲,只说莲莲吃亏大,不告不解心头之恨。颜色焦急地说:你这是打不住黄鼠狼,惹一屁股骚!大炮好赖是村官,是街上一霸,有名的老天爷,他要是跟老杂种合伙治办你,有你过的日子?另一条你也没看透,老杂种都五十多的人了,古桥村以后是谁的天下?还用猜?杨大炮有钱有势又有坏门道,不愁窜不到村头位子上,到那时那才是老天爷的老天爷哩!

  老歪心有所动,送走颜色就去柳家找红眼皮,叫赶紧为莲莲找个婆家。红眼皮是洪翠花的娘家叔伯姑,人活套,人缘也不错,平时好管事。她这些天正在为自己的闺女梅阁着急,女儿看中了成林,却是野地里烤火一面热,追哩求哩,成林还是热地莲莲。桃园出事后,她看到了机会,可梅阁再跟成林打电话,都不冷不热。女儿急得饭都吃不下。另外,她还怕莲莲告状的事让儿子大壮跟着带灾,几项利害加到一起,想去找老歪哩,正好来了,想她一听老歪的话,正好是想睡觉遇到了枕头。她说猪娃沟有个远门亲戚的儿子,正在托她说亲。这娃叫春山,家里穷,人老实,但在裁缝班里手艺却不错,一提莲莲,他就说认得,是班上的大美女。

  老歪也知道那娃,嫌人家穷,又见春山其貌不扬,笨头小疙瘩脑袋,黑不溜啾,咋看都不顺眼。红眼皮说:莲妮是有短处的人,富家娃能不嫌弃?

  老歪说:妮有短处咱瞒住,得找个有钱人家,大个十岁八岁也算,二昏头也行,反正不能找穷户。

  红眼皮打手击掌地说:你是一心钻到钱眼里了,想卖闺女哩,一提闺女就提钱,哪来这些邪门儿?

    我不是为钱儿,我现在巴不得把这一盆子水泼出去才放心,可是也得为俺妮拍个相当的身价!

  红眼皮不跟他说了,晚上搬柳三顺来开导。他老俩一进桐家篱笆院,就听见妞妞在哭。屋里还黑灯瞎火,红眼皮问妞妞哭啥哩?妞妞说她姐住小明家不回来,没人做晚饭。

  老歪在院里吃干馍,嚷着不叫妞妞说,见客人来,他点了灯叫进屋里坐。柳三顺坐下来,叫妞妞去豆花家找莲莲回来。莲莲回来了,红眼皮拉一边跟她说猪娃沟春山的事。

  莲莲还在心里想成林,尽管成林上次回来没见着,她认为那是误会,她想成林过一段时间会同情,理解自已的,河坡老槐树下的山誓海盟,对树拜的天地,他不会忘,永远不会忘的。她说:那娃人太木憨,老实巴脚的,抵不住街上坏人,也护不了我。

  红眼皮说:你过门就不是古桥村的人了,嫁到山里头,人憨厚老诚,没有再欺负你。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天下大得很,干吗吊死在一棵树上?

  柳娘,我还没打这主意,原因是桃园的事出罢,成林还没见着我一次,也没说利亮话。我想再等等他,给他个转弯的空。

  红眼皮听见这话,不由为梅阁耽心,说:强扭的瓜不甜,你就是勉强嫁了李家,往后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可我还想等等他,俺们有誓约。

  柳三顺也来劝莲莲,说:妮儿啊,有句俗言:能叫宽宽过,不叫惹了祸。饿死不要饭,屈死不告状。还有一句: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一个黄花闺女,正是找婆家时辰,那不上脸的事儿,咋去告?那不是扬脏自己的?据我估摸:老黑和豆花也不会给你作证,他们敢得罪老天爷?俗话说:能得罪十个好人,不得罪一个坏人。

  道理一套一套的,扎堆拴捆的,莲莲听得皱了眉头,又要去豆花家。红眼皮拉着她,叫无论如何与春山见个面,看那好娃会对你好的,早把亲事定下来,省得夜长梦多。

  莲莲塌蒙着眼皮,说:那我再见成林一面,中不?

  红眼皮是个有分寸人,怕说多了添嫌疑,就说叫她父女俩好好划算划算,见下成林再说,好事不在忙中起。

  说了要走,莲莲送他们走到篱笆墙外头,紧紧地拉住红眼皮的胳膊小声说:柳娘,你可先别对春山说这事啊。

  莲莲对进城见成林一直抱着微妙的期望,同时也抱有对冷暖的感知。一张思念的网,天天沉在网中,却不愿去触动。网太密,罩着秘不可宣的痴情,情太薄,不知远离的心是热是冷。敏感的她,还是从成林一去这么多天没有信,猜到这段情感路有多长。但她从未死心过,她以自已的善良推测,坚信那段神话般的爱情,不会变色。情网在天地间横架,永是真情和良心的原版。

  到县城化肥厂找到成林后,成林的表情很淡,如同见到路人,这是她的心在暗中滴血,不用问冷落的情感和,悲哀的结局,已在路上。她想起槐树下起誓的情形,山誓海盟只在一夜间,烟消云散。站到她面前的旧日情人,却好像是打翻的百味瓶,什么滋味都有,却什么滋味都品不出来。为什么爱情会这样短暂,如此脆弱。早知这样,何必在树林里演绎跪拜天地的传奇,穿越记忆,烙印心底。

  她隐忍着内心伤痛,仿佛过来世事多少年了,平静地说:我这是最后来找你,有啥想法你直说,我能接受。

  成林嗤了一声鼻子说:有啥说?不是把桃园的新闻满天洒吗,不是去街上接近蛮子了吗?猪娃沟春山只差送彩礼了吗?还来找我,真是笑话。

  莲莲焦急地分辨:没见你的囫囵话......我心里哪能踏实?春山是有人说过媒,但我连见面都没同意,我在等你的话。

  不用等我了,你尽别人的媒说吧。

  今儿来找你,是想掏心窝跟你说说,你听我解释,别跟俗人一样见识,就会看开。成林,俺心是清白的,这终身大事,这世上除了你,我死都不想断定。你也得有自己主张,要是绝掉这份情,太残了!

  成林见莲莲声音颤抖,语无伦词,带着沙哑的哭腔,说着说着就咬嘴唇,猝然停住。他知道她心的诚恳,他被触动了,像被什么揪住了似的痛。他有些无所适从,既同情她又不愿再续旧情,又不愿完全冷眼相看。他感觉这妮有一种与众不同的东西,她的来历比一般妮都曲折,身世那么凄凉,身后的各种传说也那么奇怪。他一想起她就觉得痛,累,同时也感到麻烦。他想马上忘掉她,又忘不掉。

  现在站在他面前掉泪的,是什么故事,分明是个难题。他转了脸去瞅院外的大街。甩在背后的,好像电影电视里的故事。他们曾经同路作过伴侣,她后来一人走在原始的深山老林,被野狼咬了一身伤,又来找自己诉苦。

  他看着她伤痛地抽泣,眼泪跟雨一样往下淋,悲伤得肝肠欲断,他掏出手绢给了她,说:我不是记恨你往猪娃沟说亲,说哪都不关我的事,你好好过吧,咱们的事从桃园开始,就划句号了。

  她擦了把眼泪,瞪着红茫茫的泪眼看住他,说:成林,你真的担不住人们闲话,跟我一刀两断,你有这么狠的心吗?

  成林又把目光移到别处,茫然无措地看着街道,半天扯回来扫她一眼,说:是哩!

  莲莲沙哑着声音说:那俺,这就走?

  成林皱下眉头,说:行!

  莲莲用袖头抹了一下泪,咬着牙走了。走到古桥村村寨口,黄昏的村庄是那么迷茫,苍灰!村头的老柳和篱笆,炊烟,都仿佛厄运的象征,她转身走到河堤上,已是傍晚时分,村头飘起淡白的炊烟。

  红眼皮从白烟里钻了出来,走进桐家篱笆院,眼瞪得狸猫似地对莲莲说:不听大人言,吃亏在眼前!当时叫你见面,你圪意,这可好,人家春山来打听了,不知哪个烂肝花的上你的烂药!好好一门亲事,硬叫支搁了,算是啥盘明啊?

  莲莲一个人走到老龙树下,忽然感觉树下一股阴冷的气流,在无形地呼吸,要把她吸进树洞似的。太阳已落山了,她呆在树下直到天黑,妞妞和豆花来喊她几次,她才往村里走。

 

 

二十   逝影像

 

莲莲经过红眼皮说媒的事后,决心要告状,为桃园强奸案讨说法。

  她在裁缝班又写了封告状信,叫大壮修改了交给派出所。可一个多月过去还没见回话。这天,她趁着裁缝班歇假,又去找大壮商量。大壮正在院里摆弄竹笛,把蒜瓣上透明的薄皮揭下来当笛膜贴着,然后端起来吹了几声。天气很阴,雾直到半上午还没散净,整个村野都灰蒙蒙的。莲莲已好久没听这声音了,站边上听起来。大壮试了几声不吹了,也没说话。

  莲莲从大壮脸色上感到一丝不祥,结果,站半天大壮也没理睬她,她猜着可能是因小壮的事牵连,这个好人也不愿再帮自已了,村庄一时灰了下来,河野一片迷茫。

  莲莲想去找村干部,听说李有根在桃园出题事后开大会叫揭发坏人,说不定他能帮自已一把。她走到李家门口时,不由心跳,步子也缓下来,腿跟灌铅了似的沉。在她的印象中,这老头从未正眼看过自己,她和成林两小无猜时,去找成林玩,老头也没招呼过一声。这是一个离她很远,一个十分陌生而又向往的地方,这里曾寄托过她的梦,也曾伤害过她的心。她一看见那青灰色的瓦房,心里就压抑深深。来与这个复杂的人物打交道,她因信心的不足,而缺底气。

  走到巷道拐弯的时候,听见里头有说笑声。她长吐一口气,屏着气站下来,犹豫不觉地张望。这时听见屋里人出来了,她赶紧转身退过来,背后花椒树影里,或钻到有源家的巷道里。等客人走过去了,她已吓没了勇气。心想明明自己有理,却好像作了贼?真应了小娃们唱的颠倒歌。她抬手拢拢额前的流海,把辫子甩到脑后,心一横,脚步迈进了院子。

  李有根见莲莲来了,大为吃惊,说:来了妮儿。一边指沙发叫她坐,一边猜着她的来意。

  莲莲初次见沙发,却不敢仔细观看,单刀直入地说:李伯,你不能找熟人去派出所开个后门,叫他们把我的状接了。

  说了这话,她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李有根。这是她第一次抬起头眼看这人,在她的心目中这人是有恐惧和压抑感的,现在看也没啥。

  李有根这时已落坐沙发上,望望桌上剩茶,点了一支烟吐几口烟雾,半闭了眼,从眼缝里挤出两道阴沉的光,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你想告桃园的状,知道是谁了?

  莲莲点点头。

  有根叩掉一节烟灰,仍旧半闭着眼说:那你有证据没有?

  有!莲莲说这话时,忽然心生一熟悉的影像,这老头的大手,怎么跟桃园那晚的手有相似处,她盯着手看傻了,半天没有思维。

  可是对方说话了,声音提得高出刚才一节:谁给你作主告这状?你一个妮家,不想找婆家咋的?

  莲莲内心的影像消逝,她进入另一场境,另一故事。她有点义愤,也提高一声调说:我为啥叫谁作主?自己给自己作主就中!我以受害人的名义向村里申诉,你看咋解决这事?要是不解决,趁早交派出所叫人家查,反正这状,我告定了!

  李有根缓和了口气说:妮有志气,我支持人告,哎呀没想到黄花闺女有这么清晰的思路,说这么硬朗的话,是这,我抽空找个关系帮你接了状,但你在人前,特别大炮面前,千万别说这在暗中帮忙。

  莲莲听到这话,感到成功了,李有根根真是个人性化的村官,过去人们误会他了。

  莲莲出来李家,她觉得有件重要的事漏掉了,在不经意中,还是有意的,她没弄清,接着从模糊记忆里想起那双大得过人的手,卷她,撕她,掐她脖子的手,怎么好像在刚才浮现了,又闪失掉。

  她站在老龙树下沉思半天,终于想起来了,那不过是一个错觉,那人混到那位子上,根本不会干那低级下流之事。

  招着看下老龙树,她又感到了一股阴气,夹着无法理喻的陌生和恐怖一同袭来。走出老龙树,就有灿烂的阳光普照大地,她迅速删除了内心闪念,深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感到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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