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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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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女人桥》17  18

(2014-06-28 15:56:44)
标签:

女人桥

分类: 长篇小说:
                                     

                         十七  裁缝班   

  村庄新闻立即改成了小壮骚挠,被咬伤,去街上包扎后,到处说伤是莲莲那个破鞋加疯子咬的。人们仿佛从这事上反思到什么,从桃园故事里转了出来,转换到小壮的流痞无耻上。

  莲莲认为逃过小壮的性骚挠,就是逃过一劫,就是万幸,而且自已出了一口恶气,让众人看看自已在护身时掂起刀了,敢砍人了,以后谁再想欺负,也小心点儿。她只管打点自已得失,暂不理他的造谣诬蔑。

  这天她在家里看法治书,艾妮来看她,告诉一条信息。街上有南方人来开裁缝培班,一南方蛮子,四十多岁的洋气男人,扳正西服,花红领带,像电视故事里的角儿,细腔细调地说话,一股娘娘腔,挺好玩儿。

  艾妮约她一块去学裁剪手艺,将来开个服装铺,挣牢靠钱。莲莲对这事感起了兴趣,说:我为桃园的事憋气死了,一心想告状,把坏人送班房里,没防小壮跟着落进下石!

  艾妮说:我支持你告状,小壮跟我闹别扭,说瞧不起我家的破落户名声,所以我要参加裁缝班挣钱,不叫他狗眼看人。

  小壮不是正路上人,你搁着为他努力?

  他无非图个油滑开心,别跟他计较。

  你对小壮爱有多深,想过没有?

  艾妮头摇得卜浪鼓似地说:我对感情这东西不在乎,早就知道他追你,因追不上才来找我。可我妈不顾事,没人给我找婆家,不挂他我扎老女坟啊?杨大炮那货也打我主意,我不顺他,他说他睡的女人有一条街,从没人说个不字,最后又说嫌我黑,再不高看我了。把我气个半死。我听说桃园的事,是他干的黑活。

  莲莲知道艾妮有嘴不关风,没回她的话。

  两人走进裁缝学习班时,艾妮指着裁布台前的小个子男人,说他就是万路师傅。万路像卡通人似地跳到门口,摊开手欠下腰,用标准的普通话说:欢迎两位大美女闪亮登场啦!

  艾妮欢快地拍手,上前打一个万路,万路也搂了她腰往里走,看样子密得不分你我。莲莲也感觉很新鲜,认为蛮子带来了机遇。可在报名时,万路问她基本情况时,连非婚已婚都问了。莲莲心有逆反,报的是已婚。艾妮当场穿了帮,说她还没找好婆家哩。

  莲莲红着脸嗔看一眼艾妮,问:参加这班也在乎婚姻状况?

  万路上下打量她,脸笑得开花似地说:桐莲莲小姐,你看看你长了一张上海巨星周旋的美貌,脖梗,身条和胳膊,都有上剩的服装设计天姿,这资源开发到服装界,定是一桶金。所以对这类尖子生要求标准就高了。

  艾妮说:莲莲,万路的意思是你将来能当高级服装设计师。

  万路接着说:对,国际一流的。

  艾妮拍拍莲莲脸,笑得嘎嘎地,转个身又跳起来。莲莲赶紧打她一下。万路拿尺子捣下艾妮,欣赏地说:这位小姐是街上开放的,会干出大事的。艾妮一听夸奖,更加眉飞色舞,把莲莲往后扒,她站得快贴住万路,充满希望和骚动不安的情态,十分媚惑,万路说:像你这么好身段,那是未来舞台上的模特啊,能上电视舞台,得大奖,一奖项上百万。

  莲莲虽觉得蛮子日冒,也半信半疑,心想说不定通过学技术能走出村子,到外边的世界去干事,就不加思索地报名交钱。

  莲莲自从斗败了小壮,参加裁缝班,就觉得生活有变化,有了新起色,人们不敢再当面骂她了,小娃们的童谣声也低得听不见了。她可以挺直腰杆上街,串门,下地干活。对告状的事,更是胜卷在握。她把报案的材料给了大壮,叫他帮着找熟人送到派出所,就开始等回话。

  进班学习的十几个妮,不仅听裁缝课,学量布裁衣,还听了万路讲南方城市的事情,都很吃惊。原来外边有个陌生而多彩的世界,和这座镇里的生活完全不一样,人家有头脑,有文化,有开放意识,挣钱多,很少有穷斗恶整的。万路说他从没见过古桥镇这么封闭落后,这么贫穷的地方,也没见过这么不爱打扮的,低调老实的美女。

  莲莲在班上学习用功,自从接触万师傅后,就开始审视自己身上缺少的东西,好像自己种桃园不成,无故受害都与这有关。她把它归结为自己太单纯无知,想拼命学习新知识来补充完善自己。在学裁缝的同时,也学法律,还找了不少琼瑶小说来看。内心树着美好理想,想用实际行动来创造新环境,改变陈旧的传统恶俗。

  莲莲觉得自己已走出了往曰的迷茫,有了方向,坚定了告状的信心。可是,这天她散了课从街上走时,洪记铺里颜色叫住了她,说:镇上从古到今还没听人说女孩受糟蹋去告状,自己扬赃自己,起越告越丢人!再说,你告的也不是一般人,是镇上老天爷级的,鬼都不缠的货!

  莲莲平时听过人儿对街上男女人闲话,隐约感到她和大炮也有某种爱昧,她表面装得犹豫不决,出来洪记就把那话当了耳旁风。

  又一个春天,候鸟在田野里叫着布谷,或豌豆搭垛。

  周末没有课,莲莲又去西岗坡上挖三根,在野沟嘴挖了半晌,篮子快满时,见杨大炮骑着车子过来了,衣襟被风鼓得像鸟翅,双脚蹬得车子生风。

  莲莲一惊,拎着竹篮子就往岗下跑。大炮摆手说:妮甭跑,叔给你说句话。莲莲跑到岗下边,站在锄地人能瞅见的地方,喘着气说:你要干啥,明说?

  大炮单脚蹬地跨着车子,温存地说:莲妮,我是太心疼你了,看你没人管没有护的,我心都疼死了,你要是答应跟我干,我叫你一辈子吃不清喝不完,再不受坏人糟蹋了。

  莲莲扭头就走。大炮追着她,说:你得服这环境,花容月貌的,随时都有人打你主意,跟我干你算进保险箱了。

  莲莲边走边吵:谁欺负我就告他!用法律保护自己!

  大炮笑了,并排跟上她,边走边说:我就要跟你说这事,上次桃园的事,你告的是谁?

  莲莲跨一步抄到路边上,把大炮挤到庄稼地边,她嚷道:怀疑谁告谁。

  大炮小声说:你可得弄明白委派出所跟谁是一把牌,你还得拿出证据来,胡编排可是污告,也是犯法的,到时候不一定谁进去!

  莲莲尖着嗓子喊道:不用你管!

  你毛嫩呐,叔劝你别把世运看错了告错了人,可得吃大亏呀!

  莲莲回头看看大炮,又往前走,古老的,漫漫的山岗在无力的阳光下,一片迷茫。

   

                                                                      十八  穷折腾   

  

      莲莲从上裁缝班以后,每晚回来就住在豆花家。在班上因梅阁成巧花玲都在个班学,她见花玲学活吃心,很快学会裁裤子,上衣也成绩冒尖,莲莲就在晚上用旧报纸练。

  老黑去搞杀猪的富业了,黑明白天睡在杀猪台上,豆花家清静了不少。豆花在前窗户下垒了土坯,棚几根树棍子和包谷杆,铺了稿荐和荒草,凑合一张床叫莲莲住。

  老黑杀猪是豆花硬逼去的,她怕老黑再胡混下去会成酒鬼,赌痞的,到那时这有个就彻底完了,还怕他喝酒露出往渔塘扔农药的事,更怕桃园的事牵连到老黑头上。如果几件担心事搅到一块来招祸,豆花简直要崩溃。

  老黑每次从外头回来,她都要盘问他又到了哪里,说了啥话?心整天揪着,笼罩了一层阴云。为了支派老黑出去杀猪,她回娘家搬来哥嫂,说一嘴白沫,用罢激将法,又用攀比法,才把老黑的榆木疙瘩脑袋说动。老黑杀猪后,里里外外的事就缠住了她。她对娃们上学看得重,只想叫小明长大上成学,离开村子,到大地方去。

  为娃们能吃上应时饭,她能扔下一切。她听说街上办班时也想去,因两个孩子拖累着去不了,就不去了。趁着春季农闲,逮了二十多个鸡娃养着。豆花听人说老黑在外头杀猪不正道,把米粉卵虫夹到指甲里,验猪时塞猪嘴里,讹人家养的是米粉猪,杀了半价收过来,买到城里冷冻厂。赚了钱胡吃海喝,脱他嘴上的贫,并不能为家里致富。她又耽心起来。前几天老黑回来一趟,偷了她二十块钱。

  那是豆花满坡跑着挖雪草核,三毛五毛积蓄的。豆花追到火龙庙哭天抹泪地缠着要,老黑也不给。豆花不哭了,诓他,说这钱是给小明治红眼的,小明得了红眼,老师都不叫他上学了,要过来了五块钱。豆花走到街边还苦苦劝他,甭坑蒙拐骗,甭干坏良心事儿,为娃们积点德。

  老黑耳朵长茧子似的听不进去。豆花回来后说买了一块钱的上等香,跪到老龙树下烧,求神保佑娃子上好学,保佑日子能打发。

  豆花吃罢饭涮了碗,把涮碗水拌饲料洒地上喂小鸡,又把脏衣服扔木盆里。扒了锅台下边的草木灰放玻箕里,棚盆上淋灰水。这种民间自制碱水的方法,是老祖先们传下来的,早成老皇历了,只有豆花这样的穷户还在用,别的家都用透明皂洗衣粉。

  豆花边淋灰水边往鸡娃群里瞅,那各种绒色的小绣球,乱乱地喙着食。豆花用手托起一只米黄鸡娃,听着那鸟啼似的叫声,心里舒展极了。这时外边有人叫老黑,恶声恶气地。豆花听着不一样,惊觉地往门口走。见杨大炮带小壮和几个棒子队员,横眉竖眼冲进来。说她家违反计划生育,叫拉东西抵罚款哩。

  豆花与同龄的户比较,要两娃的人家多得是,低声嘟哝:俺没违犯呐。大炮用短棍指住她,说她婆婆蛮子一共生六胎,够枪毙的罪!拉东西算是宽大了!

  豆花说:老天爷呀!我婆婆多生娃,你拉她东西去,凭啥拉我家东西?

  大炮的牛蛋眼充着红丝,说:哟嗨,你还敢说两句哩?再说我抓你关黑屋。豆花吓得发抖一屁股坐地上哭起来。

  杨大炮指派棒子队抬走了豆花家的两口木箱子,一张小方桌和半袋小麦。这是桐家仅有的一点家业。杨大炮临走时指住豆花说:你男人找夜明珠是搞封建迷信,在外杀猪串通黑道上坏货诈骗,早晚得进班房。你可小心着点!说罢捋着袖子走了。

  豆花一屁股坐在地上,抖作一团。大炮走后,小壮因忘了棍子,拐回来拿。用短棍指住她,说:你家艾妮跟蛮子裁缝混热窝子,我不去捉奸就对得起了。你还伙同莲莲告大炮黑状,你滋润不了,不家破人亡,也血流成河!

  豆花听小壮说了几条,吓得变了脸,倒是最后一条提醒了她。她一路哭泣着去洪记铺找颜色,搬她面子去要东西。颜色黑着脸,挖苦道:你作精哩嘛?好好的日子不过,要合伙告状!也不看告的是谁,就拿鸡蛋碰石头哩?

  豆花说:我没告。

  没告莲莲的证明找谁当的?

  豆花这才完全明白自己到底犯了哪一条,她想给洪翠花争论一番:莲莲被害的事谁对谁错,可她才为莲莲说一句话,洪翠花就拍着柜台从根到叶说莲莲是个死劲妮儿,抱书本子看愚了,活该受坑害。要是好好去雅兴铺,啥事儿都没有。

  豆花挨了半天训,那柔软的心肠还在替莲莲报不平,却不敢再说出一个不字。她一边表示接受婶儿的教训。

  往下硬是支棱着耳朵听洪翠花教训斥责,心灰意冷地回到家,见一群小鸡已吃光了饲料,饿得啾啾乱叫,有几只跑不见了。豆花顾不了家,找双囫囵鞋穿上,就去找老黑。

  老黑一听说是大炮领人抢走了家里的东西,就闷住不吭气了。又听说小壮也在棒子队里,来抄家,他眼立马红了。操起杀猪刀要回来跟小壮对血。他说早看出那货对兰妮没安好心,前几天可就吹了。我得跟他娃子算个账。

  豆花怕他再惹祸,叫他回家找人给人家说说好话,要回东西算了,往后也得干点正事儿挣钱,省得穷鳖一叫人欺负。

  老黑红着眼说:谁敢说咱穷?我老黑杀猪的钱吃肉喝酒都花不完,看录像打疙瘩球坐赌场,一盘输过几十块。他妈我过的是大款日子!

  豆花听听老黑在外过的日子,更伤心了。她要老黑积攒下钱供娃们上学。老黑上学有啥用?杨大炮三年级毕业混得不胜谁?莲莲上的高中,喝的墨水顶好几个杨大炮,还不是篡到人家手心里叫捏憋?

  老黑回村上后并没去找小壮,他上街买了毒药,包成肉包子扔小壮家猪圈里,第二天秋娥就站河堤上骂谁毒死她家的鸭子。小壮找了拉车把死猪拉别的镇上卖了。当天夜里,豆花地里的麦苗就被人割了。老黑气不过,腰里别了杀猪刀在柳家宅子上转了几圈,见没啥茬子找,就想到鸭子上。豆花哭着说不叫他干坏良心的事儿。老黑晚上也到小壮地里割麦苗,刚踩进地头,就被炸药弹炸伤了脚,屁股上也炸了一道口子。他在村路上骂了半夜,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找小壮。

  小壮自从进了棒子队后,整天在街上串,厚着脸皮上村官们的酒场上混吃混喝,大炮给他起个外号叫浪蛋儿。

  老黑一来就叉住腰吼:浪蛋儿你个驴球日的,出来给老子下河坡见个高下,你不出来老子今儿非炸你房子不行。

  小壮出来见他一脸杀气,堆一脸笑,指住他说:老黑你欠我那几十块酒肉钱别还了,咱们扯平了吧?

  你扒我妹子的账什值多少钱?平不成!要平,把你妹子也叫我睡一回再平!

  你妹子都跟蛮子混热窝子了,又不是我先变卦。

  浪蛋儿你坏良心,你占的头水,不专一,她才变卦的!

  那好那好,算我欠你的,咱哥们儿是清白不了糊涂了,我今儿请你喝一场行了吧?

  行!扯住小壮领子就走。

  两人到街北头新开的饭铺里要了二斤猪头肉,一斤猪大肠,二斤白酒,对喝起来。喝了该清账的时候,小壮说没带钱,叫先搭个欠条,两人都签字。

  老黑说他心不诚,借着酒劲骂起来。

  小壮也是斤把酒下肚,内里火烧似的。抓住老黑要找老天爷评理。

  老黑哪里肯依他,就把雪亮的杀猪刀扎木桌子上,要与小壮对血。

  小壮忽地操起一条长板橙,呀呀呀呀往上冲,对准老黑晃着,叫他不得近身。

  老黑猛窜上去抓住板凳扔地上,双手掐住小壮脖子,下话要揪掉他脑袋疙瘩。

  小壮个头小,气码足,一拳打在老黑左眼上,嘴里叫着老子先打灭你的电灯泡!

  老黑个头大,出拳慢,但手狠,他先朝小壮脸上砸了几拳,把小壮砸懵了,他才扭住他胳膊背到脊梁上,用膝盖顶住后心,顶了个牛娃顶腋胞。把胳膊往上一扳,嘎喳一声,小壮的胳膊断了。小壮抱住胳膊,杀猪般地哇哇号叫。

  店里街上的人都围过来看,跟看戏一样,没人拉架。老黑眼里流着黑血,脸已经花了。小壮搭耷一只胳膊,疼得吸溜吸溜,还要找老黑拼命。故事传到茶馆里,人们立马激动起来,当场编出顺口溜:

  老黑浪蛋真是行,

  一仗打出两英雄,

  一个一把手,

  一个独眼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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