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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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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女人桥》15  16

(2014-06-28 15:53:05)
标签:

女人桥

分类: 长篇小说:

                                   十五  骚脸   

  

      转眼进入十月,暮秋的残杀虽形成了凄凉韵调,野菊花却自顾大胆奔放地绽开,热烈的金黄与季节执意对抗,把河堤粉刷成灿烂,再把寂灭时季闹腾成脖脖生机,一种惊世骇俗的美艳妖冶,抢救了深秋的颓废。

  教师柳大壮一直为桃园的案子郁闷,觉得这事太伤风败俗,对正经男人是扇脸的,一只秃鹰撕一只小鸡,撕破皮叨肉吃,然后扔给人世一张血淋淋的白骨。对女人更残,损失名誉和身价,还无处伸冤,哑巴吃黄连。对学生来说,是污染耳朵,颠倒伦理,败坏幼小而单纯的心灵。这事对谁都在抹黑。都不是上脸的事儿,可为什么那么多人热烈议论,添油加醋地编排,颠来倒去,搅一盆脏水朝莲莲泼,却没人为她说句话,主张个理呢?

  大壮有点坐不住,不管处于良知,还是对莲莲的同情,他都心事难平。因没处消化愤慨和郁闷,他去堤上转悠,看见秋娥赶着鸭阵在河里放,清凌凌的水波弄出了波纹,改变着他的心绪,

  这天,大壮送学生排队回家,看到莲莲那过街老鼠似的一幕。他拉下一段间距追着莲莲出来街,只见李德山的莲花捞竹板在敲,呼啦啦哗啦啦,边打边压着拍子说:

  打竹板,响连天,我来表表桃树园,

  桃树园,是稀罕,女子做事不简单,

  有花容,青春饭,无美貌的靠血汗,

  到头来,你看看,都是九苦一份甜

  弱女子,想干事,难死难活上青天

  大壮回到家,窝一胆子气,听见鸭子叫,鸭群排成长阵摇摇摆摆地,哏哏嗄嗄地回来了。他从秋娥背上取下娃子,抱着坐锅灶门前烧火,把莲莲的事说了出来。正在议论,门口出现了莲莲,细长的身条子杨柳枝一样悠悠晃进来,靠在灶伙门框上,乱发披散,脸色沮丧,声音细弱地喊一声:嫂子,大壮哥,你读书多,我想告状。

  大壮说:告状对,挺起腰杆,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俺大力支持!

  莲莲眼眶热了,这之前,她没听到一个人的支持。古桥村好像是死的,麻的,只有小娃们的颠倒歌还活着,传颂着一条蛇样的令人惊悚的童谣。此时,她来了勇气,说:人们把脏水浇俺头上,坏人却啥事没有,像是天经地义该干黑事儿,村上也没个认理的处儿,俺一出门,大人小娃都骂,不告这状,我没脸活了,人生没一点意思了。

  莲莲哽咽住了。秋娥给她递毛巾叫擦脸,劝她别伤心,拿稳告状的主见,得横下心告到底。

  大壮说:得申诉个事由,交派出所立案,人家才能来查。

  莲莲心里有了底,回家时走到村东头,听见小壮在扯口哨,又尖又亮,无形的刀子,在暮色村庄上空划一道口子。尾音刚落,小壮就山里山气地拉长腔喊乱滩:恁大个闺女不出门,搁到屋里眼启人呐!

  莲莲绕道走,往前离村委近时,听见人轰轰地,村部院门口坐不少人,在开报项目会。村墙上写着:村村上项目,家家有财路,户户能致富,人人奔小康。莲莲感到心一丝丝安慰,人们有正事干,闲话就会少下来。但她没料到,泡茶馆说闲话的人仍然成行子。村上妇女们开始拆洗冬天棉衣缝被褥,也不耽搁说长道短。现村庄新闻有两则,一是老黑找夜明珠快饿死的老话题,二是桃园的新爆闻,长腿似的,到处疯跑。

  莲莲听见有女人说:老黑找夜明珠走路都勾着头,四下瞅,把西岗坡草铺滩乱石堆抠个遍,指甲都抠出血了,还死心,进茶馆吹,专说中央大官的闺女嫁给谁,省里大官是中央哪个大官的儿女亲家等。这话让坐在边上的老黑只见了,松不掂掂地唱:吃罢饭上城西,碰见个鸭子圪塔泥,我从西拐过来,碰见个鸭子圪塔泥

  村委高音喇叭响起了李有根的声音,叫报脱贫致富项目;叫揭发桃园案件;又表扬洪翠花大辫为致富标兵,批准她俩火线入党;又排出谁家看上彩视,谁家骑上自行车,谁家盖新房,谁家是冒尖户,谁家是脱贫户;破落和温饱户查出原因,定出致富目标规划,特别提出破落户桐老歪,槐木匠,老黑这几户,须查穷困原因,找致富门道。

  李有根在台上叫槐木匠起来说说,为啥摘不掉穷帽子?并问他这段时间在搞啥,去河坡没有?槐木匠脸涮地红了个净,对河坡桃园的敏感吓得他口吃起来,忽想起他帮王寡妇放树的事,感觉胆颤心惊,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李有根叭地拍了一下桌子,吵:到底去桃园了没有?去干啥了,说,不说证明有问题!

  台下静止了,空气凝固了半天。接下来李有根叫老黑说穷因,调侃道:你家是水淹了,还是着火了,出啥天灾人祸啦,穷到这时,还在别人屁股后过日子?

  老黑站起来说:谁说我家没致富项目?

  李有根问:啥项目,报?

  老黑说:找夜明珠,人所共知的。

  台下哗笑,巴掌声口哨声,高低错落地涌溅。

  老歪大约猜到往下该谁了,他等笑声一落,起来问:我那桃园项目去年都上报了,为啥又消号了?为啥定我是破落户,我抱谁的娃扔井里了,还是抢谁女人了?我们老桐家从旧社会起,都不是穷人,祖祖辈辈地主富农,谁敢划我破落户,糟蹋我哩!

  李有根说:你还记得十多年前不,也这地方,你蹦着骂着你家祖祖辈辈都不是富人,是扎穷根子的户吗?现在又改成富人?来回话都由你说!你富人现几天吃一回肉?下茶馆喝茶付得起现钱不?吃面条有油没有?穿上囫囵鞋袜没有?床上铺棉被没有?院里养鸡鸭没有?家里妮能找下婆家不能?种桃园见果没?

  台下又起毗笑,间杂着轰声不断。

  老歪笑声轰堂,老歪提名道姓地喊:李有根,全村上下都有脱贫致富项目,你搞的啥项目?发的啥财,坐沙发骑车子看彩电?也当众报出来?

  台下出现短暂的静,接着轰一声喧哗起来。桐富来摆摆手大声说:大家辛苦来致富,不如村里土干部。你说这话假不?

  李有根看大炮一眼,大炮站起来歇斯底里地嚷:咬蛋虫是啵,不穷你也骑车子看彩电呐?也吃香喝辣呀,有这没有?(手作搓钱状)。

  会场被镇住,有根宣布散会,大炮笑着说:歪哥,扳个手碗?

  老歪递一根烟,说:你是老天爷,我敢跟你较劲儿,吃老虎胆了?

  大炮说:甭叫老天爷,你叫声爷算了,省俩字。

  老歪胡燥着说:兄弟谁跟谁,扯到狗国里了?

  大炮对老歪没把莲莲送雅兴来坐台,桃园出事骚了治保主任的脸,积着怨,猛地扳住他手,憋着牛蛋眼,把老歪架起了单翅飞机,迫得他狞着脸弯下腰去,脸上五官全扭斜了。看看众人扭头往这瞅,老歪仍低声狞笑着说:开国际玩笑哩,跟一残疾人动武?

  大炮放了他,拉起来拍拍他肩膀说:知道啥叫铁腕了吧。

  老歪红着脸说:服啦,中吧!说罢边走边揉胳膊,回味刚才大炮用的暗劲儿,内心笃定一个测虑,桃园之案绝对此人所为。

                                 

                              十六   我要咬死你   

  

  一场倾盆大雨,湍河涨洪,浊浪翻过河塬,冲进林带,强大的自然力不可一世地摧杨树成排倒伏,一扫豪气,向自然折服。毁断的桥板落泊岸边,横斜斑驳的沧浪,生猛地拍打着沿河而居的村庄。村头老龙树如龙身蟠蛐,茫然说不尽的千年愁怅。

  莲莲终见继父问桃园的事了,并一口咬定是杨大炮干的黑活,叫她不顾一切地告,要不,桐家往后在村上混不成人了。

  莲莲这才敢拿出纸笔,爬石板上写报案材料。正在写,听见篱笆院外小壮吊而浪荡地唱:要解谗,上桃园,桃园有个透心甜呐。一听,她就猜透柳小壮心里打的啥小九九,听着方向朝这来了,她很悚,赶紧收了笔纸钻进了屋。

  小壮进院来了,随手关了篱笆墙的柴门,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红绿花纱巾,抖着说:我发了,给你买高级纱巾,只要你答应嫁我,我上天摘星星下河里捞月亮都中。

  随着人走近,莲莲嗅见一股酒气,她知道又要遭秧,但往里屋钻是失差的,她想站那面对,痛骂这个流光蛋一顿,把他骂得狗头喷血,但这也不是招,此人扇脸都不怕。她改了平时的愤怒争吵,她知道在村上跟谁论理都行,跟这人是无理可论的,她就像遇到了一只扑上来的咬人狗,她没有一点办法对付,只有只有灭顶之灾,只有快跑,快逃,远远地躲开这桩祸。她把纸笔塞起来,慌忙往外逃窜。

  小壮叉开腿挡到门口,说:你叫大炮趟过了头水,苞子开过了,我不嫌弃就行你还不给脸,相话不相呀,脑子进水啦,你还不给脸,相话不相呀,脑子进水啦?说着伸胳膊搂莲莲。

  莲莲脱口喊出他外号:浪蛋儿,你茅缸沿嘴,不怕烂嗓簧?边说着边往外挤。小壮伸开胳膊挡往门,莲莲吃力地推搡,想错开身挤出来,小壮抓住她,两人撕扯到篱笆门口,小壮手拽住篱笆桩揪紧了她,两人又在这撕扭,只听栅子门嘎嘎地几声,断了。

  莲莲歪倒在散木板上,手脖被木茬扎流血了,半仰快倒的身子对挣脱很不利,她想尽力翻身,改变面对面怀对怀的恶心结构。小壮伸出单手往莲莲胸部摸去。莲莲尖叫一声,叭一巴掌闪过去,哇哇地扭翻身子,衣襟刷地烂了,她用手捂前胸,小壮在瞬间偷袭过来,将全身抵压上去,把她顶在烂木板堆上,不顾头青眼肿搂住她,狠狠地聚着,说;我叫你跑,叫你勾别人,我不信治不服你个烂货!

  莲莲又一声尖叫,头发散了,像一头发疯的羊在对付一只狼,但她没有畏惧,没有思想,只有血性地挣扎和拼撕,不要命地敌抗。

  小壮也在激烈博弈中上了野性,见莲莲动弹不得身子,用两手又抓来撕来。莲莲错开一下身子,他眼疾手快地抓住她发辫,紧紧揪牢。

  像有人在撕头皮,莲莲懵了,转过身朝小壮脸上掴两嘴巴,一边撕抓一边挣,终把小壮掀翻一边,再次要跑,腿又被小壮抱死。在她打愣之即,小壮扳到她,按了上去。两人在地上翻轱辘拼撕,扭滚一团。一直滚到小墩旁边,莲莲掂住小墩,朝小壮头上砸去。小壮啊呀一声,手松了下。

  莲莲趁机爬起逃跑,谁知散木板绊了她的脚,她趔趄欲倒。小壮趁机追上来拽住她,趁没站稳,揪住头发拽得仰起脸,莲莲头皮巨痛,粗喘,如盯一只恶狼,内里怒火万丈,不可遏止地烧起,拼一死活的念头顿升。

  小壮终于看到莲莲不拼了,他抱住她,把嘴凑过去。莲莲她把所有的屈辱全部集中牙根上,用力咬住他嘴唇,哇哇猛撕。小壮的嘴唇上的肉撕开了,疼得杀猪般嚎叫。莲莲含了一口血水和肉皮,呸地吐地上。小壮一手拾起地上的肉皮,一手抓住莲莲头发往墙上碰。

  莲莲奋起双肩猛甩,甩脱小壮后,不再奔逃,窜进灶伙抄起菜刀,乱七八糟朝小壮身上砍去。

  小壮很快成了血人,眼前一片花杂,像一只没头苍蝇,狂骂乱窜着,往莲莲身上撞。村人上来后把他扭回家。

  莲莲她披头散发,赤眉瞪眼立在院中央,目光喷着火苗子。温柔善良的村妮一下子不见了。在众人眼里的她,手里的刀还在往下滴血,一点一点的血,滴在她鞋上,裤子上,地上。所有的人都被这凶相所逼,不敢近前了。

  妞妞放学回来,挤过人层扑上来,晃着她的胳膊喊了半天姐,都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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