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这国庆长假与富裕的年假,本兽以红军不怕远征难的革命精神,驱车一千又四百里,一鼓作气,返回闽南老家,清除了一批曾经扶我茁壮成长、如今毁我光辉形象的老牙。这些老家伙松的松,断的断,龋的龋,占着位子碌碌无为,民愤极大。揪心抽筋的18天假期,一个又红又专的老军医带着两位又细皮又嫩肉的靓助手,用娴熟的手艺、精准的医术,在方圆二三十平方厘米的口腔内,栽植了十颗足以乱真的假牙。如今的赤脚兽医,宏观一下:低于标准岁七八岁……
乡亲们企图以酒肉为我祭牙,被我旗帜鲜明地否决了,取而代之的是东拉西扯、漫无边际的茶叙。
位于泉州鲤城东边巷的一个叫做“深巷”的茶馆,那是我在家乡期间常去之处。置身于闽南味横溢的古厝,抿一口气香、味甘、色美的安溪铁观音,很不自觉地堕落于“思绪随味蕾跃动,神魂因茶香颠倒”的境界。思绪不断被来自崇武的茶馆老板娘所俘虏,品味着一件又一件摆放在茶室里的闽南古建筑珍藏异宝,十足享受。
在追银逐利的深圳,万千能人志士罔顾茅厕臭气的熏陶,出双入对并肩蹲坑,孜孜不倦谈股论金;在茶香绕梁的环境下,更是难以自拔。而在散漫的泉州,品茗纯粹是一种聊天叙情的消遣。徐徐海风作陪,悠悠南音相伴,茶友们海阔天空,讲古说皇帝,上下五千年,纵横八万里……
在无聊与有聊间,一场消遣与反消遣的PK悄然进行——
那个口腔部位有“抄袭”宋祖德之嫌的陈氏茶友笑曰:你这个又红又专的兽医,何不学学郊外的“鲟铺阿姨”,把那十几颗假牙武装起来,包包金镶镶银,也好向特区人民展示一下穷苦兽医翻身致富的新面貌。我说,才把一颗见证改革开放的银牙脱帽下岗,我的牙齿本就很内敛,你那排二十四小时在“户外”站岗放哨的突出份子倒该披金戴银一番……
牙齿包金镶银是闽南人的一大喜好。
那些为了充分展示发家致富的乡亲们,让牙兄齿地们也过上了披金戴银的富裕生活。
各位看官,如果你有闲暇功夫,用眼“扫射”一下那些正在全运会赛场征战的健儿们,如果他或她长得一排宋祖德式的龅牙,有机会悄声问下:你是福建人吗?十有八九的他或她一定向尊贵的你微微点头:你怎么知道?!
众所不知,有类似祖德兄龅突的运动员优势多多。好比冲刺,率先建功的不是手脚,不是胸部,是牙齿……
那晚,王静成了全国女飞人,我乘着茶兴,拨弄指尖,给弃教从政的陈忠和副局长发贺电,迫不及待的回电飘然而至:“谢谢啦,同喜!”却不知,静美人发挥的不是我福建乡亲的传统突出优势。几天后,她的“典藏玉液”把自己给告发了,送入了被谴责的惊涛骇浪。我不敢再骚扰分管竞技的陈副,这下安慰什么都是徒劳的。
鸣冤叫屈在所难免,身败名裂难以回避。在当前的严厉反兴奋剂的天条下,谁想翻身堪比登天。
我的思想突然狭隘起来:那天与陈忠和耳语密聊的不是记者妹,而是静美人,那我们的陈副啊,可就跳进黄河红河黑河都洗不清了……
品得清浓茶,趟不过浑水!我可怜的静妹子只能接受事实,节哀自重了。
茶香飘渺,牙舞神飞。什么荣耀什么龌龊,宛如从茶壶里蒸起的那缕青烟,飘然而去;留下的是跃动于舌尖的清香、甘醇和人间真趣……
何必在乎太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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