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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坊上半月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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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期优秀样文展示【爱情灰】

(2010-08-03 14:31:01)
标签:

杂谈

分类: 栏目样文

栏目:爱情灰

字数:3398

 

 

接车的憔悴男人在等谁

 

   1

我再次看到了那个男人。每天下午的4点半到晚上10点,他都在这里。站在出站口的位置,目不转睛地盯着每一个刚下车疲惫的旅人。

他不是卖地图的,不是开黑车的,也不是举着旅社的牌子喊:50块钱一晚上的。他更不是接人的。我从未见他热切地走向任何人。

更何况,有谁会一晚上站近6个小时,站了一个多月呢?

有一次他来我这买了一盒盒饭。离得很近,我看清了他的长相。他有一双极深的眼睛,里面溢满了哀伤。他的双颊凹下去,很瘦。

他吃饭很快,也不和我交谈。

之后,他便经常来我的摊子买盒饭。

我不知道他身上的哪一点打动了我,他决绝的姿态,难过的样子,亦或是沉默?我开始每天单独为他准备盒饭。有菜有肉,有蛋。放在最下面,热热的。

后来有一天,我问他是不是在等人。他点点头又沉默了。

最后,他吃完感谢我说:你是一个好人。谢谢你的饭,很好吃。

我是一个好人。我很少听到有人这样讲我。我已经30岁,还没有嫁人。因为住在火车站附近,便在此讨生活。少不了认识一些地痞流氓,小偷乞丐,火车站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人多,阴暗,空气恶劣,人生中的五味瓶可能都会在这里打翻。太多人争吵,恶语相向,大打出手,当然也有喜悦,拥抱,亲吻。

而这个男人,他不带任何表情。他在我看来,是灰色的。

 

2

我的盒饭摊会在晚上十点钟收摊。只需要推着车子往回走5分钟就到我家。我一个人住。有时,大嵩也来。

大嵩是给我帮忙的厨子。我一个人可炒不了那么多菜,所以大嵩便自告奋勇地来帮忙。

大嵩喜欢我。他不止一次跟我提结婚。他说,所有人都说我们很配。

我说,我对婚姻没兴趣。你不是已经得到我了么?

那时,大嵩和我刚做完爱,乱七八糟地躺在一起抽烟,继续纠缠结婚问题。

大嵩是个长情的人,连我妈都这样跟我说。大嵩这么多年不结婚,就是等你呢。

我问,等我干嘛啊。我又不欠他。

妈便用手指点我的头:还不是喜欢你?

大嵩在等我,我又在等谁呢?

我曾经是一个问题少女,我17岁的时候便跟一个小痞子跑了,跟着他跑到大连,在酒吧里做啤酒妹。做了3年。和他打了一架回来。再回来,又认识一个男人,摄影师,我又跟他去了西藏,呆了5年。到底还是分开了,便又回来。再回来,大嵩就每天来找我,他说话很男人:我不在乎你的那些过去,今后跟我行不行?

我笑,我说我不跟任何人。我单过。

就这样晃荡到30岁。

30岁,我摇摇头,我几乎可以从现在看到我老去。皮肤从饱满到干瘪。头发从乌黑到灰白。我一个人。

 

3

那男人继续每天来,我也继续给他留饭。我对每天晃荡在火车站广场上的痞子们都打了招呼,不要招惹他。

可是还是有人对他动了手。他们偷他的钱包时被他发现,他拼命地反击。两个小痞子手拿着匕首,他一点都不怕。他的眼睛血红,杀人的样子。

我过去圆场,拉开了他。

我问他是不是伤着了,果然,他的胳膊在流血。

我从旁边的药房买了碘酒和纱布,帮他擦拭,包扎。他忽然说:钱包里,有我妻子的照片,不能给他们。

我便问他:你每天在这里,是等你的妻子?

他没有回答,我想肯定是。

我问他她为什么走了?

他回问我:你想听么?

他说,他没办法跟任何人说这件事。不能跟父母说,不能给妻子的父母说,不能跟朋友说,不能再去闹。他说他们会看他像看神经病,他们都劝他去看心理医生。

他流眼泪了,他的肩膀耸动着,苦涩和无奈伤痛从他的眼睛里与眼泪一起流出来了。

我拍着他的肩告诉他,我想听。

 

4

秋昊。那男人的名字。

他带我回了他家。他开着一辆Jeep,车上挂着风铃,他说那是他妻子亲手做的。他打开音乐,舒缓的班得瑞。他说,那是他妻子喜欢的。

他家住33楼,很干净,他说他妻子喜欢整洁。

我看到了他神秘又高贵的妻子。墙上挂满了她的照片,她是个美丽的姑娘,有一双温柔的眼睛。每一张照片她都笑着,包括那张黑白色的遗照。

她死了,我有些震惊。那么他在等谁呢?

他拉我去窗口的位置,指着窗台说,妻子是从那里摔下去的。法医鉴定她是自杀。

他激动起来,她怎么可能会自杀呢?前一个晚上我们还讨论准备要孩子,那天早上她还为我煮了冰糖雪梨。因为我有点咳嗽,她说那个会很有效。她从不悲观厌世,也没有抑郁,她热爱生活,也热爱工作,她还想给我生个女儿,她怎么会自杀?

他再次流了眼泪,我抱住了他,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心疼。奇妙的心疼带着我的心颤抖地跳动。他的头靠在我肩上,让我不知所措,我想尽我可能的安慰他,给他平静。

我拍着他的肩:已经过去了,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的。

没有,他说,没有过去。我还没有抓到凶手。

秋昊坚持他的妻子不是自杀,而是一个叫张峰的男人杀害的。张峰是他和妻子的大学同学,他们同时喜欢她。后来她和秋昊结了婚。与张峰保持着平淡友谊。在妻子出事那天,秋昊在餐桌旁捡到了张峰的领带夹。

秋昊向警方提供了证据,但张峰却又拿出不在场证明。

最后妻子的死以自杀定论,所有人都觉得秋昊因为太伤心而偏执的有病。奇怪的是葬礼之后不久,张峰消失了。

秋昊更加认定张峰是因为背负命案,心虚跑路。他每天下班之后去车站,是因为那里是他最容易找到张峰的地方。他想他一定会回来的,他回来就会经过车站,他就一定会找到他。

 

5

秋昊的故事带着浓重的哀伤。

他讲了很久,也许是疲惫至极,睡着了,我独自回了家。

那天,我去找了大嵩。我抱着大嵩,在他的耳边呓语说,我想要。

我闭着眼睛在大嵩的身体上摇摆,可是欲望却无从疏解。我想得到那个男人,我想得到秋昊。他不够英俊,不够壮硕,还有些神经质,但他足够打动我的心。

这次事后,我们依然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抽烟,我对大嵩说:以后我们断了吧。

我说我看上别的男人了。我这样的女人就是水性杨花,朝三暮四。对你不公平。

大嵩从床上跳起来,开始骂娘。先是指着我的鼻子骂,又开始数落这些年他为我的付出。最后,他甚至跪下来,他说,他就是爱我,他不能想象没有我该怎么活。

他会怎么活?

秋昊没有了挚爱的妻子怎么活的?

我跳下床,抱住大嵩,跟他说对不起,一遍又一遍。

 

6

我不卖盒饭了。

火车站于我的意义就是晚上4点半到10点那段时间。我喜欢的男人像一根柱子那样立在出站口的位置,看着进出的旅人。

我为他准备了一张椅子。但是他不肯坐。因为他觉得那样会使他的视线太低,他怕错过了张峰。

其实,我并不认可秋昊的判断。我和警察和他的那些朋友亲人们一样,觉得他是悲伤过度而偏执,甚至患有臆想症。可是我假装认可他。只有这样,我才能接近他。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相信他的人,女人。

我每天陪着他一起站,我希望他一回头或者转身就可以看见我站在他身边。我希望他从悲伤和偏执里走出来后,爱上我。

可是,那对一个妻子才死了半年的男人来说,很难。

我陪着秋昊站了整整半年。

秋昊妻子忌日的那天,他买了酒请我去他家喝。他说他不敢去墓地看她,因为他还没有抓到凶手,她无法安息。

他喝了许多酒,直到我捧起他的头对他说喜欢他。

你说什么?他问。

我说我喜欢你。

他冷笑了,他说开什么玩笑。

他说,我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我的每天都是最后一天,我每天都等着死去。

我说,我不在乎。我心疼你。

我试着吻他,他躲开。我咄咄逼人地继续尝试,最后终于噙住了他的嘴唇。我们吻得泪流满面,我能感觉他冰冷的身体开始变得火热,他的某个部位起了反应,但最后他推开了我,我们仅此而已。

我流眼泪求他:她已经走了,你能不能忘了她,给自己一个机会?

他转过身去,肩膀颤抖着说:不可能。

 

7

我无法想象,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秋昊。

那天从他家里出来,我觉得自己很受伤。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而他只愿意给我半个吻。

这段感情,是否值得?我好几天没出门,没去火车站。直到有一天,大嵩急匆匆的来喊我:那个你喜欢的男人,死了!

秋昊是在车站出站口被刺死的。

他等到了张峰,他扑向他,与他纠缠厮打,他们在搏斗中刺伤了对方。但秋昊的伤,致命。张峰被捕,在审讯中,他承认秋昊的妻子也是他害死的。那个中午,他趁着秋昊上班,去了他家,他先是言语挑逗她,最后准备以身体进犯她。她躲,躲到窗台的位置。她说,你再逼我我就跳下去。他说:那你跳吧。得不到你,我宁愿你死。她便真跳了。

我在新闻里看到了这一切。被推进急救室,治疗无效的秋昊,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很安静。

他是对的。为什么我没有相信他?为什么我不劝阻他?

我哭得晕了过去,等我醒来,有那么片刻的恍惚,我怀疑我与秋昊,是不是从来没有相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只是看了一件新闻,或者听说了一个故事。

所以,当大嵩端着他煲的老母鸡汤进来喂我的时候,我看着他温柔的眼睛,他小心地对着调羹里的汤水呼着热气,我微笑对他说:大嵩,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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