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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语境《雪花回家》(之七)(17首)

(2018-09-30 14:37:07)
分类: 诗歌

老语境《雪花回家》(之七)(17首)

心灵的房子

 

除了有一间心灵的房子

一无所有
我将拾掇的麦秸
盖成一生梦幻的房顶
我用风雨的教诲
作为盖房的底金
我用童话的树林
造个窗户
打开心灵
我才能看清世界真谛

2012723

 

迎风落泪的根由

 

迎风落泪  疑惑老了
疑惑风中的苦味 
三月的情绪总是反复无常 
连手指上吐出的绿  都带点熏香

 

我飘不起来  如同湿漉的风筝
是谁轻轻一吹  我的老眼就涩了
倒春寒太长了  宽厚的土地也发着怨言
太阳偶尔探出头来  像我无忧的童年

 

昨晚梦见了母亲  担心她一人在老屋孤单
哭出声来  夜灯嗔道
黄土都埋大半了  还有着孩儿的心性
早上出门  开始迎风落泪

 

泪水  说不出味道
比掉了几颗牙还生痛
定是风的原因  冷莫的城墙成孔铁青
我感到了从原野深处吹来了什么

原来是清明……
2012
320

 

 

臆想的交易

 

设想一种揉搓
把春天与冬天脱胎换骨
冬天的大地也许就是繁花如云
春天的天空也许就是雪花飘舞


春天  我想与你做笔交易
我把鲜花绿草鸟语
和遍地肥硕的牛羊都奉送给你
只要你将温暖永远留在大地


假设众生成了上帝
假设上帝成为了凡人
地上还有无神话
天上还有无乌云


上帝  我想与你做笔交易
我将黄金荣誉美女
和人间所有的秘密都献给你
只要你让这个世界少些邪恶多些正义

 

清明,在母亲坟前

 

您出来  让我进去

世界给了您一个节日

好多平常不开的花都开了

五月的雨下不下来  像含泪的儿女

石头不语  在风中抖动

 

人间和地狱之苦  您一人吃尽

这太不公平  如今的菜蔬比春光昂贵  

我不像过去买不起  母亲

您醒醒  我有一笔债务要还您

 

您出来  让我进去

只要能让您重活一次  我死不足惜

儿子乐于用这样的互换

来证明天地人情

2013.512写于母亲节

深圳雨中

 

深圳雨中的人
不比乡野风中奔跑的落叶
深圳雨中的小车
不比乡村顽童尿尿冲走的蚁群

 

满街的涌流 
仍没南方的信息快
大厦滴着水  仍像一摞摞
用橡皮筋捆绑的钞票

 

深圳的雨
酷似一场滑稽戏
深圳的雨  美在男男女女
免费共享一次桑拿浴

 

城市人不是庄稼
它的根系不在土中
一场雨  对他们而言
就是另一个星期七

 

在我的江汉平原  要是碰到
这样的雨  女人们会骂着男人
去弄泥泞  村村湾湾
上演秋天哗啦啦的喜剧

 

2006.11.23于南方
2010
918修改于天门

 

只想与你呆在一起

我只想与你呆在一起
短暂的  当一阵胭脂风
擦身而过的时候


城里看不到月光         
高高的楼房
让城里人忘了相思的典故
一根烟蒂  在只影里泯灭
我好想与你呆在一起
 
         
你在哪里  好大一个都市
竟没一双眼睛注视我
南方尽暖风  我却深觉寒冷

                    
在这里  只要有钱
就可过一把皇帝的瘾
这里什么都不缺  
惟独缺少亲情友爱
缺少炉火映照的那片静谧
                  

原来人活着只有一件东西不能少
它胜过金钱 水和空气
                 
我只想与你呆在一起
从生到生  从死到死
由嘴唇到嘴唇  由呼吸到呼吸
……

200611于深圳
2010
918修改于天门

 

约定

 

早在三千年前
我就认识你
那是在叫做《诗经》的一首诗中
我俩是邻居
你叫雅
我叫风
我们小指相扣
把一个爱字
栽在了汉水河边

 

三千年后的某一天
我在竟陵街头的一根枝上
看见第八种颜色的你
我认定你就是诗神的女儿
当晚我就写下一首诗
丢在了你居住的南大门
后来听说
你唯独不眠的窗口
夜夜都有美丽的歌鸣

 

从在河之洲
到府河两岸
我觅到了你的行踪
夜色如桥
我们又在诗中邂逅
用一个意境下酒
白发苍苍的朽酩酊大醉
你发丝弹拨的音乐
让我听到了当年的雎鸠

 

公元2013
不是诗歌的故居
老夫累了
准备回去
扁舟已栓在昔日的埠边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无需行囊
那架古琴与风雪
已放在船上……

2013102

 

 

一个被国家辞掉的人

 

一个被国家辞掉的人
穿过昏热的午睡
来到海滩  潜入水底
             ——
北岛

 

 

就是这么一个预备动作
你犹豫了几十年
海滩像一本史书的封面
你想过  但从未打开
一个午睡后  封面上堆满了
厚厚的皱纹

 

海滩上  贝壳的残骸
是大海吐出的骨头
也是一个时代的象形文字
错过了汛期
何谈自救

 

一个猛子扎入深渊
一种姿势穿透苦涩
在深深的海里  你亲眼目睹了
大鱼吃小鱼
无数小鱼死里逃生的情形

 

好久了  没见你浮出海面
  你正沉迷海底
琢磨着
怎样脱胎换骨……


2010
627

 

最珍贵的东西不要钱

 

没有谷米吃植物没有植物吃昆虫
泥土本是香甜的美食
即使大地寸草不生
鸟儿耗子也从来没成为乞丐跪讨街头
它们天上地下窝居暖暖儿女亲情

 

地没海大旱季没水长
太阳烤不焦人类的故居
从阔叶遮羞到棉布保暖丝绸娉美
即使冻饿而死也不会出卖下身

 

一片蔬菜来自遥远的天庭
一个宝座亿万两黄金
一个魔盒叫你世世代代甘做奴隶
一条大路上蟑螂成群
……

 

还是阳光好呵
它普照众生不要你一分一厘
还是空气好呵
它让人人都享有呼吸的权利
还是流水好呵
它滋养万物从不叫疼
……

2010627

 

 

雨中经历

 

不带雨具,就淋透你
一路上 雨对我忠告
                  
妻子等米下锅
我只得冒雨前行
心是一片潮湿的极地

 

粮店开着 风好凉
荷包  忘了分文……
雨越下越大
象明晃晃的硬币

 

我恼羞成怒 只好骂自己
没有钞票,就饿死你!

20061022

 

永远无法忘怀您

 

永远无法忘怀您
您的女儿在雪花里
成天用泪水写着悲伤的诗句
以冰心为您镂刻着碑文
千里之外的我们   无以表达
只有为一个平凡的父亲  默哀致敬
捎一朵白云  寄往北方
那是所有儿女献给您的素馨花
合什祈祷   来一场冬雨
洗尽您生前的辛酸和风尘

 

永远无法忘怀您
听说您祖父的祖父  几百年前
离开草原  千里打马来到关内
听说您一生守在那边远的小村
白天用十指刨着黑黝黝东北
夜间嚼着黑龙江的涛声


仅剩下一碗包谷时   您从容不惊
把儿女送出村庄   您伤心不已
您是春天来的  冬天走了
您慢走   大雪深处的老人

201116临屏

 

 

死去的灯泡

 

最后的曝光 成年人都知道
 
这叫回光反照
 
慢慢拧下 冰冷彻骨
 
烛火曳动 感觉无风
                  
 
黑夜的光源
 
瞬间角色逆转
 
亮得可爱 灭得惨烈
 
这是爱迪生留下的缺憾
 
 
对灯泡遗体的处理
 
更多是让粗鲁人 猛地一摔
 
地一声
 
如同将一位普通的逝者
 
推进炉膛 除了几根白骨
 
其它烟消云散
                                                     
2006
1021  

 

 

秋之父书

——给女儿生日

 

你与秋雨一同降生

母亲痛苦的呻吟

是那个子夜唯一的雷鸣

天还未亮  爸以父亲的名义

为儿擦去第一滴泪水  并对黑夜发誓

决不让儿像这苦冷的秋雨

 

我的女儿

你是跟着唐诗学会说话的

那两只与你一起唱歌的黄鹂

如今仍跳跃在杜甫想象的柳枝上

你却成为了一个王国的夜莺

难忘儿时的夜哭

爸妈劳累后的梦呓留下多少爱的缺失

 

爸爸没钱去买布娃娃

天空的飞鸟白云地上的老鼠小狗都是你的玩具

为了让你多点笑声

爸爸甘当儿的牛马不做人家的奴隶

你喜欢地上爬着的小蚂蚁

妈妈一边唱着歌谣一边移动着太阳的影子

从小你就明白了

女儿的善良是最美最美的品性

 

有人说  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

其实你是妈妈肚里的虫

你的每一丁点蠕动都让她无比惊悸

有次你夜自习没回家

她扯着嗓门喊了十多里地

仿佛那满天的星星遍野的蝈蝈都是她的宝贝

从埋下胞衣的那天起

你们母女一刻也没分离

如同头发深深植在血肉里

如今你妈妈老了  好在你时刻乖顺地怀念着她的美丽

 

无人不说富养女

对不起  我的女儿  我的千金

你知道家里的米坛子为何常闹饥荒吗

因为爸爸收养了一群孤苦伶仃的汉字

它们也是我的儿女   除了你    我还要喂养它们

几十年来  我呕心沥血  劳其筋骨

用满头白发和全家人瘦弱的代价建造了一座宏伟的宫殿

这座宫殿要住进一个世界的真善美

虎狼出没山林  凶险像隐伏万年的猛兽

爸爸一个人  独辟蹊径  走着一条通往天堂的不归路

不许哭泣  只求谅解  我的好女儿

 

今天无雨  今天的阳光比那天的雨还冷

爸爸妈妈老了  你童年的哭声和学步的蹑履

成了爸妈不老的记忆

今天是你的生日

爸爸写下这首诗歌为你祝福

只愿你人生的田原里开出幸福的花朵

铺满所有春天   爸妈将在芳香的春海之上划船而去

秋天远大  我儿

翔舞高处   吉祥万里

2013114于学院

  

舟曲的女儿

 

你远在异乡的眼泪
随乍起的秋风吹来 
不仅有湿润
还有柔情和痛恨
你最想念的还是惊悸的母亲
还有漫山遍野受伤的山茶花

 

说起故乡
你总是含苞带雨
提起今日的舟曲
你就像冬天的树枝
无论在哪里
你都不隐瞒我的家乡在哭泣
我是舟曲的女儿

 

石头山水曾经相依
此刻它无情无义
像个负心的男人
白龙江边
再也找不到童年的脚丫
惟余一片天真的梦境


乡间小路
舟曲的女儿
你仍是父亲手上的掌纹
你仍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袄
你是泥石流,留下的一根绵长绵长的
风筝线……
2010
825临屏而作

 

幻觉

 

  用一枝火把

点燃雪

村庄阳刚起来

土地燃烧起来

没有哪根桠再哭哭啼啼

 

春阳是一只母鸡

它张开翅翼

瓦房

田野

褥子里的美梦

被爱殍化

蠢蠢欲动

麦苗滴落的第一颗清珠

是嘹亮的童谣

 

小河醒来

流动的模样像一支爱情民歌

姑娘想起远方

去浣花衣

波浪比女儿的心思还诡谲

长长的乌发

荡漾怀春的桃花水

……

 

20142春天

 

移居所思

 

付出一叠大钞
我们就成了都市的居民
家私结束了苦难的飘泊
做梦不用去担忧口音
新宅通风敞亮
花钱买的阳光斤两秤平
这是我们所占的唯一便宜

 

妻絮叨把发白在异乡
让黑的飘逸永留故地
小女不愿重复传统的衰老
她说即便成蛹
也要于荣华中再生

 

我的哲学没她俩单纯
这儿还不是不变的栖身
世界虽大哪儿也不容白白呼吸
地球是最大的庄主
它的帐簿上记着我们还不清的租金

 

人一辈子
忙的正是这
活命的成本……
2010
730于武汉

 

心灵的洁癖

 

这个晚秋
所有腐朽的事物都已凋零
死而不僵的百足之虫仍抱着美梦

 

几片爬山虎
附着夜色逃入我的斗室
它们怎知道我的缺陷

 

在这个随风旋舞的季节
最不能信任的是灰尘,我常把门闩紧
我对我的无奈常常怀恨在心

 

一盏长明灯
一个荷塘边上孤独的影
辉映着我的一生

 

冬近在咫尺
我的雪原下埋着我洁癖的尸骨
能否维系一尘不染


2010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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