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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大爱的色调泼墨幻象之野

(2014-04-20 09:12:18)
分类: 评论

以大爱的色调泼墨幻象之野

  --读文清的散文诗集《幻象之野》
  文/荷语


  能够有幸读到湖北作家、诗人、《天门文艺》主编文清先生的散文诗集《幻象之野》纯属机缘巧合。岁月论坛评论版一篇诗评,引用了文清的诗句,让我的眼睛一亮。我随即留言想得到他的散文诗集。说实话,当时并没报多大希望。然而,喜出望外,他很快找到了我的博客,并留言:“你的散文诗写的不错,也付出了很大努力。交个朋友吧,你给个地址,我送你一本。”没几天书就寄来了。手捧这本精美、大气、厚重的散文诗集,感动于文清先生为人谦逊和友善,对文学爱好者的关注和支持,感觉沉甸甸的,更是暖融融的。《幻象之野》,洋洋洒洒20余万字,是诗人用心爱之语倾情淬火而得的。无论从语言、构思、修辞、意境、意象、意蕴、艺术价值来看,堪称诗人创作黄金期的上乘之作。正如《幻象之野*序》里所云,“从某种意义而言,正是诗人形象与意志品格的生动描摹。在这种描摹中,灵动的情感之美,始终是诗人精心调配的一块色板。每一章,每一节,字里行间,都是源于诗人善良、易感的生性而令人心动的天才表达。”
  我在大学时代对散文诗就有很深的情结,像泰戈尔、冰心、关之琳、席慕容、培根等中外名家的作品往往爱不释手。从中我读到了散文诗的美妙所在。散文诗的最大艺术魅力不仅要具有简洁美、意韵美、思想美,而且要具有凝蕴美、意境美、空灵美。这就要求这种文体既要短小精巧,以小见大,以局部喻示全局,就像一滴露珠映射出整个太阳一样,还要富含诗意哲理,把繁杂的事物经过高度浓缩,使之呈现,能给人以启迪。而文清的散文诗恰恰具有了这种艺术魅力,让我读了又读。
  欣读中,我的脑海里不时地浮现出一幅幅生动的泼墨画,一幅幅关于母爱、父爱、情爱、友爱、博爱的画卷徐徐展开,这爱的诗语发自内心,自然生动,不晦涩,不故弄玄虚,因而极易触动读者的心弦,因而有着极强的艺术感染力。读着,不由得跟着诗人的笔触,心情一波波跌宕,眼睛一次次潮湿。掩卷沉思,感悟闯入脑海:以大爱的色调泼墨幻象之野。
  读文清的散文诗,有一种美妙的错觉,脑海里不时闪现出关之琳的《断章》:“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单句读,无论哪句,都不过是一种叙述而已,极其平常,然而,连起来读时,每一句又都有着丰富的意蕴。而文清的散文诗句,恰恰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味。在《父亲*土》里,诗人用了三个递进排比句,三个“一踏进……你也仿佛是(你便是/你注定是)土了”所表达的内涵层层深入,很好地糅合了“父亲”与“苦老的土地”这一鲜明“意象”之间的关系,这种对土地的深情触摸,达到了更强烈的艺术效果,那就是儿子对父爱的深切感悟,诗人内心情感的炙热和感怀。这样的诗文是脚踏大地写成的,是有根的。“一踏进这块刚耕耘的田地,你也仿佛是土了——一块黧黑、温馨的土。/年年土地翻新的日子,沉默的土块凸现于旷野中央……/一踏进这块肥沃的土地,你便成为土了——一块慷慨无私的土。/无数麦苗青葱之三月,萌发于万世不枯的毛孔;高梁叶子细碎的七月之民谣,咀嚼于缺牙的身影;环宇茫茫,一碗清清的凉水就足够叫板结的身躯得以湿润……呵,岁月如烟消散于大地,垒积了一堆咸苦的盐。/一踏进这块苦老的土地,你就注定是土了——一块坚不可摧的土……
  父爱如山。母爱如水。诗人人到中年,风烛残年的母亲怎样触及心海?《桑叶》中,“母亲”“三叶草”与“桑叶”、“儿女”与“蚕”这些意象,不仅表达了诗人对农村生活的眷恋,而且诠释了浓烈的思亲之情。那一声声“妈妈”,由年轻喊到衰老,震撼耳鼓,戳痛心尖,是诗人泣血的呼唤。“妈妈,您过早的衰弱因为我们。/十二个儿女,像十二只蚕,从出壳之时就拼命啃食有限的血乳。温饱的梦把隐痛的怀抱作摇篮。/春天的枝头生长着多少馥郁的故事,妈妈,您却含笑走向残缺!……/蚕儿们吐丝了,忘我地编织着“丝绸之路”,“三叶草”在暮色中微笑。/我们常常因内疚而痛苦地蜷缩:怎样才能报答带血的恩典?……/妈妈,您的衰弱,因为我们!”母亲在儿女们一天天成长的华章里,在一次次“理所当然”的目光里,一步步走向衰弱,直到不再挺拔的脊背,一截截弯曲低到潮湿的尘埃里……读着,鼻子很酸楚,不能不由衷地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
  《桑叶》的字里行间,溢满催人泪下情似海深的母爱。那么,诗人眼里的情爱又是什么样子呢?在《稻谷黄了》中,“稻谷”这一不起眼的意象,因和爱妻有了关联,诗人笔下悠然而生出新颖的诗意。人间最美丽的情爱话题,千百年来有多少文人墨客吟唱歌咏。要写出新意,相当不容易。而诗人却用他特有的对生活的体悟和视角,吟咏了世间情爱内蕴的夫妻之间淳朴的爱恋,诗意而美好。“稻谷黄了!/女人的等待也黄了!/男人如期归来,含南山、北海之气息;大包小捆裹着女人陌生的世界。/那一夜,她哭了又笑了,心里盛开甜美的花朵……/那一夜,他满眼湿润,携一弯月镰走向田间……/高喊收割的,不仅是皂荚树上的知了。/稻谷黄了!/土地的情也黄了!”
  父爱、母爱、情爱,友爱,博爱,这一份份至爱真情,似一枚枚珍珠,在《幻象之野》里闪亮。《黑色之路——给青龙》——“那个冬日的夜晚,你忧郁而深邃的目光告诉我你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无雪飘飞的时刻,月亮好冷!/家乡断堤上你安放摇篮的小屋,临行前,你拾掇童年的脚印像捡起一串苦味的柳芽。高个儿奶奶,满眼阴云,夹把干柴伫立多风的门前……”他那纯粹的友爱之深切,透着他那个年代深刻的烙痕。虽然只字未提年代,却让读者读到了那个年代的年轻人背井离乡时的那份决心,那份痛,“毅然西去,为寻找一盏科学的明灯”……
  文清的博爱,尽在《方圆之思》。这一章,粗略一看,似乎与整卷有些格格不入。但仔细回味,方觉得诗人忧国忧民的大爱情怀。他的《渴望》,不拘泥于小情绪的吟咏,而是透着深切的爱国热忱。“在阳光煦暖、风调雨顺的国土上,人们还渴望什么呢?当目光与眼神无声交流时,有种雨,在各自的心中下着。”他的《血歌》,是对热血者的歌咏。“把血抛向天空,天空才生长出红的云。/把血洒在大地上,大地才开满缤纷的花。/把血注入他人的心,人才有了美于花与云的情。”而在《我知道我在沉思什么》中,诗人写出了瞻仰竟陵时的感触。“置身于人群,惟有一片碑林在脑际闪光——有人把生命镂刻于永恒。/发肤浅的脚印亦如沙滩上划写的文字;空虚的丽影,是游弋于人世的风筝。/碑林的确产生于人群。/一次洪荒后,站立的是我们仰慕的光辉。/这个时候,我知道我在沉思什么!”《浓荫之外的人们》——歌颂的是手持“月镰”与“瓦刀”的农人,是在浓荫之外用汗水和辛劳为家园提供浓荫的农民工。“稻谷、楼房在这片流火的旋律里拔节、生长。/谱写这片旋律的人们远在浓荫之外,他们躬屈的身影,是另一种浓荫。”
  主旋律题材,往往写在特定的氛围、特定的场合里,要入诗很难出彩,弄不好会被看作另类。而诗人显然是卓然的,他跃动的思维,独特的视角,给予读者关注民生的感动。掩卷之时,我的目光又落在封面上文清的诗:“我们不曾抱怨这个世界,只含笑走进幻象之野,寻觅那一片光芒。”
  文清的诗,“由爱而思,由思而生道,由道而生大爱”(《幻象之野*序》)。与其说诗人的语言、构思、修辞、意境、意象、诗意出彩,倒不如说诗人对生活、对情爱、对生命的感悟更令人难以释怀。他将《幻象之野》精心梳理为六集,是以大爱为脉络的。打开“至爱真情”的册页,奔涌于诗人心底的情爱诉说款款而来,“有一句话想说,却在心里埋了许久;有一支歌要唱,听歌的人又不在身边;有一盏灯必须点亮,风太大,人成为夜的摸样……”及至“春草之梦”、“仲秋之旅”、“乡土之魂”、“方圆之思”、“幻象之野”,或歌或咏,或唱或哭,或悲或喜,大爱洪流滚滚而来,震撼心扉。又如:《境界》、《汉水边的脚丫》、《杜鹃声声》、《燕语》、《泡洞花开时节》、《尘埃》、《如船的雨鞋》等等,那种文字意蕴里充满真情、充满思辨的色彩,是诗人纯粹的“精神实体”的呈现,让他对自己的追求不曾变质,对自己的诗性人生倾尽所有的勇气和能量。正如诗人在《后记》中所诠释的那样,“感谢平凡而多难的境遇,是它让我愈发善良、坚韧、忠厚、睿智,是它锻压出我与世俗格格不入的思维方式和与众不同的秉性;是它的丰富与残酷,积聚了我美的矿藏。”
  我读文清的散文诗,深切的感受是来自诗人灵魂深处的人间大爱,塑造了他的散文诗的内质美,淬火了他的艺术生命力,灿然了他的幻象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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