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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式”之怪(《红尘之字书》之17)

(2014-03-03 19:29:06)
分类: 随笔杂谈

  要问1+1等于几,恐怕连三岁的小儿都能正确回答,现实世界本来就有着十分严密的逻辑和规律,不然,就会天翻地覆,乾坤颠倒。
    在漫长的生活中,我最信奉两句话:“循规蹈矩”、“与人为善”。通过几十年的人生经历,其结果并不乐观,因为每当我按社会的规范去处理一件事后,往往是适得其反,有时还碰得头破血流。我常常像个无知懵懂的孩子发出感叹: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这些年,与我在为人处事方面发生争执最多的人,不是他人,而是我的妻子。与她相处二十几年,几乎没有哪一天不涉及这类问题。因为观点不同,哪怕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有时也要闹得脸红脖子粗。诸如“恶人要防”、“小人别理”、“朋友不能太亲近”、“处事要保持适当的消极”等等,就是她的口头禅,热战、冷战打了几十年,我差点成了她的俘虏。
    “你被黄土快埋一半了,还连起码的处事之道都不懂,真是白活了这大把年纪。”妻子的话对我刺伤极大,不得已,我将记忆中早已泛黄的几个片段翻出来,作了一番冷静的回顾与思考。
    十五、六岁的时候,我正在县文艺团体工作,那时,部分下放农村后暂时回团的老艺人没有粮票,我很心疼,便悄悄省食,将节余的粮票悄悄给他们,不料,我落得个“三等残废”。妻子说:“活该,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把自己的口粮分给别人呢?”妻的责怪并不一定全对,让我不理解的是那些曾让我怜悯的老人!实际上,那时,他们从生产队带来了一定的粮食,单位还暗中给过他们粮食补贴;也就是说,当时,他们的粮食够吃,多余的粮票便给了家里。这是我后来听说的。
    记得我多次给老人、妇女让座,他们一般都坐得心安理得;叫人不舒服的不是老人,而是那些倍受社会和好心人关照的半老徐娘,她们往往是面若冰霜,连一句“谢谢”都舍不得出口。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有一回我扶一个孕妇无意擦着了她的敏感部位,她竟出口伤人。
    我在文艺界工作了三十多年,常有同行前来找我帮忙出创作点子,有的承诺“咱们合作”;有的许愿给个什么艺术职务,点子被某君采纳后,成为了领导和观众喜爱的艺术品,成了他们捞取资本的阶梯,所有的“承诺”和“许愿”只是个骗局!在道义上被耍的滋味常常让人夜不能寐。
    这多年来,有些后生前来找我拜师习文,因我与他们的父辈年龄相仿,且谦逊有余,于是,他们开始称我叔,后来叫我哥,再后来就直呼其名,现在什么也不喊了……关于这个故事,有位名师指点我说:“可亲未必可敬,无棱并非好山,水清自然无鱼呀!”
    这类事情在我身上不知还发生过多少,回顾起来多少有些伤感。心存的疑问只有一点:1+1明明等于2,怎么就等于其它呢?乐于助人、不求回报始终是美德,而不近人情的人照样活得轻松自如,有时“错误”反在付出一方。我妻子说:“人家没错,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不伤天害理的就是好人。”好长时间我难以认同。末了,我妻子又道:“记得好像是一个哲学家这样说过:做了好事的人未必就是好人,做了坏事的人也不一定是坏人”。狗屁哲学。唉!这不可理喻的奇怪的不等式!


200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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