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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错”(《红尘之字书》之9)

(2014-03-02 13:00:07)
分类: 随笔杂谈
    新版电视连续剧《水浒》中有这样一个小情节:天王晁盖在攻打曾头市的拼杀中中了毒箭而去逝,整个梁山沉浸在一片悲愤之中。办完晁盖丧事后,宋江和吴用深为梁山的前途担忧。梁山不能一日无主,梁山的好汉不能永远被人视为强盗。想起在每次杀富济贫中死去的喽罗和兄弟,宋江像一个诗人,看着深秋的梁山落在地上的树叶,他感叹道:“有风没风,树叶同样凋落,这究竟是树叶的错,还是风的错……”吴用用肯定的语气说:“这是风的错”。这几句台词原著里绝对是没有的,显然是改编者加上去的,当时的宋江和吴用绝没有这么高的文化水平与感悟能力。作为现代观众来看,这一诗意的小片段无疑增强了电视的艺术感染力和主题的张力。“风”代表什么?“落叶”又代表什么?这里隐喻得很明显。在大自然,小小“落叶”怎奈“风”?在大社会,草民怎奈权贵?   
    历史有对与错,生活中也有对与错,中国人很少考虑谁对谁错的问题。即使是“风”的错,人们也会说是“落叶”的错。没谁像吴用直指“风”。“反叛”称之为大逆不道,“反骨”是诛连九族的祸根。逆来顺受,奴颜卑膝的真功夫,会保你一生平安、保你一家荣华富贵。宋江没反叛,也没反骨,他只有忠,然而他和他的一百零八个弟兄,都被奸臣逼上了梁山,且终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最近看了几部描写抗日战争的电视连续剧,无论是国军,还是新四军,都有反映真英雄没有好下场的情节。英雄有理说不清,被小人陷害,弄权者在灯红酒绿下醉生梦死,玩命的人在战场上洒尽鲜血,当战士们欢呼胜利的声音未止息之时,几个狡诈的文官在暗中策划,末了,功劳是小人的,将军被关进了监狱,有的上了军事法廷,有的被含冤枪毙。英雄横枪跃马、驰骋疆场、所向无敌,但一丝“风”就可将他们吹倒,死无葬身之地。大“风”之下,英雄只不过是不能把握自已的落叶。
    世间的一切,皆为落叶。“风”,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皇帝是“风”的执掌者,左右“风”的往往不是皇帝,而是跪在龙椅前的奸佞。奸佞小人是一股邪恶之风,他们在皇帝耳根边吹来吹去,明君就被吹成昏君了。英明的“风”应抚慰万物,顺应民心;而昏昏噩噩的“风”,以它至高无上的皇权,横扫善良与千钧。一个恶棍混进朝廷,他就成了冠冕堂皇的魔鬼;一个阴谋骗得圣口一开,就会有千万个好人的人头落地。
    现实生活中也是如此,有几个鞠躬尽瘁的人讨到好?有几个如牛马的人获得劳动模范的称号?有几个兢兢业业的人得到提升?……能谋个一官半职的大都像高俅之徒,谄媚鼠辈。这些人不学无术,品质低劣,好在他们的爹妈给了他们一张会吹牛拍马的嘴,会见风使舵的心眼。他们后天练得一身软功夫,“能曲能伸”,再小的夹缝,也可进出自如。他们别的学问没有,但对一本《厚黑学》可以倒背如流;他们的心脏不需作捡查,都是黑的。“风”看得见,心知肚明,但“风”喜欢一吹即歪一吹就跪下的没有骨头的东西。过于坚硬的,“风”最讨厌,因为它吹不过去,威风扫地。
    “风”的力量太“神奇”,它可叫正变成反,它可把白变成黑;它只轻轻用绕指的一柔,就可让你粉身碎骨、身败名裂、家破人亡。它的手掌稍稍一偏,一个国家就没了宁日。“风”的淫威是显赫的,后宫八院、三千佳丽算什么?所有花草都是它跨下的玩物;一条小小的神鞭,只要它服下,一个壮丽的江山也沦为娼妓。“树欲静而风不止”,明媚的春光中有看不见的阴翳,美好的湖面上有曲曲折折的涟漪,平静的山崖下有噪动欲发的火山,安谧的夜晚潜伏着形形色色的肮脏的交易。“风”不露脸,形而上形而下,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自古“落叶”休怨“风”。你由青变黄,怨“风”吗?你体病多灾,怨“风”吗?你贫脊无华,怨“风”吗?你光秃无果,怨“风”吗?你摔跌疼痛,怨“风”吗?你断枝折寿,怨“风”吗?你没好归宿,怨“风”吗?……既然认定宿命,何必怨“风”?为什么有的长青?为什么有的鲜丽?为什么有的富贵?为什么有的富而不贵?为什么有的贵而不富?为什么有的萎亦转青?为什么有的死而复生?为什么有的馥郁得不明?……还有诸多“为什么”,去问“风”,它知道。
    其实,风与落叶就是风与落叶,风与落叶本是风马牛不相及,何谈对与错?错就错在人的认识。你把它当“风”,它就是“风”;你把自已当“落叶”,你自已就是“落叶”;你为什么不去做“风”,而做“落叶”呢?……
  
2012。10。20于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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